《见你的雪山》舟鱼木

22、云开6 她在谁家

　　黎青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的，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看着四周的场景，脑子里充满了茫然。

　　这里和秦家的大小有得一拼，但似乎更大一些。

　　相比于秦家各色各样的灯光，这里看起来更加颜色协调，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木质材料。

　　身下是柔软的大床，颜色是偏蓝的淡蓝，上面画着花束。

　　黎青撑起身子，缓缓站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头顶上是散发着光亮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现在不是晚上，一侧落下的窗帘是白色的，缓缓抬起手，那些脆弱的毛绒在其中无所遁形。

　　“你醒了？”

　　茶杯轻轻靠在床头，露出一张充满朝气的脸庞。

　　是游亦。

　　她撑着床，缓缓坐起身，面露茫然，“我怎么……在这？”
　　在她起身的时候，就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当时游亦的表情慌乱，被她抱住的时候，一直在说话。

　　“对不起我没看好你，我不知道你吃饱了，我下次不喂了……”
　　因为醉酒后，黎青不知道拒绝，游亦一喂，她就跟着吃，直到后来，端坐在那许久，终于忍不住吐出来。

　　他不停地拍着黎青的后背。又一直和服务员道歉。

　　拿着菜单的女子本来有些生气，后来在他不停地道歉下，只是叹气，最后认命地开始擦拭那些东西。
　　在游亦夺下抹布的那一刻，心里是半点火气都没了。

　　趴在他身上的女孩没说话，过了一会，她这才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游亦。

　　游亦先是一笑，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在那双手摸上自己脸颊的时候，游亦有些笑不出来了。

　　黎青的表情迷离，似乎在透过他，看着谁。

　　游亦低声说：“你可别对着我的脸喊出秦年的名字啊，那样我会疯掉的。”

　　黎青没说话，只是低声道了什么。
　　可她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游亦听到那句话之后，先是一怔，随后很轻地笑出声来。

　　黎青很少见游亦笑得这般开心，只是在笑，不掺杂其他的情绪。
　　她不知道，到底在怎样的生长环境里面，才能生出像游亦这样的孩子。

　　一颗心脏炙热，干净得不染尘埃。

　　游亦摸着她的脑袋，反复确定她没有不适之后，压低声音，温和地询问她的意见。
　　就像是，怕把人给吓走一样。

　　“我送你去酒店，好不好？”

　　游亦勾着她的小拇指，故意用食指在她的手心磨蹭。

　　其实一个醉鬼的意见没什么好问的，指望一个醉鬼做出决定，大概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询问一个婴儿的意见。
　　不过，醉酒后，也有醉酒后的好处。

　　就比如，醉鬼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所以，醉鬼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去酒店。”
　　游亦没有和她说什么，这样会打扰到自己这样的话语，只是耐心的询问自己：“那你想去哪里？”

　　他道：“我也可以送你回家，但如果你想去秦年的家里，不可以，我会吃醋。”

　　黎青似乎没他人这般直白，游亦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狰狞，于是想了想，还是笑起来。
　　“我不会把你让给秦年，不论你是在说醉话，还是什么，我会是你的男朋友。”

　　等会，什么男朋友？

　　黎青的表情一顿，不自觉把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声，“什么男朋友？”
　　游亦下蹲在黎青的身侧，十分顺手的给她换了鞋子。

　　黎青下意识地缩脚，难得地生出了几分心虚来。

　　自己醉酒之后，不会趁机揩油，还逼迫人当自己男朋友吧。

　　黎青摁着自己的头，游亦抢先开口：“学姐记起来了？”
　　记倒是记起来了，酒店是游亦想送自己过去，但黎青愣是不同意。

　　游亦当时问自己，“那你想去什么地方？”

　　黎青没有说话，因为，在她的眼中，自己是个无处可去的人。

　　少年也不着急，就等她想清楚。
　　小姑娘想了很久，最后歪了歪头，“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样的话语让游亦心里发软，他道：“不是的，你的父亲在等你回家。”
　　“可是我的父亲死了。”

　　“只要你想，他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这样的话语对于醉鬼来说，有些难以理解。
　　所以醉鬼不说话，就那么茫然地看着。

　　“这也不去，那也也不去，那不如去我家？”游亦垂下眼眸，像是在故意引诱，“我什么都不会做，到时候，我的床给你睡，也不会打扰你，怎么样。”
　　醉鬼的思维有点慢，但大概知道，自己是被邀请去别人家里面住了。

　　于是她高高兴兴地站起身来，张开手。

　　游亦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姿势，他蹲在地上，想要更好的看清黎青的表情。
　　但这样，大概有些像要背人的样子。

　　游亦看着自己的肌肉，思考一瞬，“等我先去付钱好不好？”

　　游亦的家离火锅店有些远，等到时候打到车，把人哄下去后就好了。
　　黎青虽然坐回去了，但依旧是紧紧地看着游亦。

　　游亦在心里发笑，这么好的机会，也就只有醉鬼觉得，自己会跑掉了。

　　他付完钱，就带着黎青去打车回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于自己醉酒时的记忆，也就愈来愈清醒。

　　比如，游亦是如何把自己哄到心甘情愿坐上车的；再比如，又是怎么样把醉鬼从床上拉起来擦脸、拖鞋的。

　　游亦没有说要怎么样，只是把茶杯递到黎青的面前。
　　“醒酒用的，是红茶，在里面加了些薄荷什么的。”

　　黎青捏着杯口，目光松软。

　　她喜欢薄荷这件事，似乎很少和人说过。
　　倘若说上次薄荷柠檬是碰巧，在纯茶中刻意加上薄荷，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说不是故意，都没有人信。

　　黎青知道，在这样突然在陌生环境下，自己应当是走的，而不是依旧待在这里。
　　她没有喝，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薄荷？”

　　“你以前告诉我的。”

　　没等黎青继续追问，游亦就站起身。
　　“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他似乎不想被黎青追问，索性选择了遁走。

　　黎青抓住她的手，游亦凶巴巴开口：“关于你不记得我这件事情，你得自己想，我不会告诉你的。”
　　他想了想，“如果你不是问这个，我也可以停下来听一听。”

　　黎青道：“我不是想问你是谁。”

　　游亦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心底又有些难过。
　　什么嘛，有人不记得自己就算了，甚至还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明明黎青说的是自己想听的话语，可游亦却有些难过。

　　“等晚上，你可以陪我出去吗？”黎青有些迟疑。

　　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和游亦非亲非故的，没必要非要让游亦陪自己去做事。
　　但自己一个人去秦家的话，她又觉得有些不安。

　　既然游亦说，是自己的朋友，那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再说了，游亦如果真的想做什么，昨天她喝醉的时候，才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但游亦那个时候都没干，更别说现在了。

　　“行啊。”游亦刚说完，他反应过来后，想到秦年，于是故作矜持道：“我是说，你先说去哪，我在想想去不去。”
　　也不对啊，秦年那种人应该不会这么说话。

　　想到自己在那些奇奇怪怪网站上搜到的东西，大概就是在说，秦年十分温柔，会关心人什么的。
　　总结下来，就是伪君子，

　　伪君子对于女孩子的请求会说什么，应该说的是，“好啊，我陪你去。”

　　游亦还在试图伪装秦年，他道：“我很忙，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去。”
　　所以学姐倒地喜欢秦年哪点啊，图他头发少还是不喜欢洗澡啊？

　　不对，这算得上是造谣行为了。

　　但秦年的头发看起来很油，真的很像几天没有洗澡了。

　　面前的人眨巴眨巴眼，扑哧一声就笑了，“去秦家。”
　　“嗯嗯好，什么，秦家？”游亦先是一怔，随后眼睛蓦地就亮了。

　　他一边翻着有攻击力的东西，“去秦家是吧，偷偷去还是从正门走进去，去秦年哪个家啊，我现在就请人，等会把门给撬开……”
　　不过最好是能直接让秦年开门，自己带着黎青进去。

　　但这样的话，秦年会不会和人打起来啊。

　　就秦年那种小身板，自己一个打十个，霍霍哈嘿，打的人满地找牙。

　　游亦的脑海里有一只小人被打倒，只会哭唧唧地说：“别打了，不干了，再也不敢了。”

　　黎青在自己身侧的包包里翻找，最后拿出一串钥匙，“不用，我们开门进去。”

　　秦年居然给了黎青钥匙。
　　难道是因为，给黎青的屋子是个无足轻重、不常居住的屋子？

　　“对了学姐，灶台上面有薄荷柠檬，如果喝茶还是不舒服的话。”

　　薄荷的味道沁人心脾，她一口喝完，认真开口：“谢谢。”
　　游亦笑了，“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谢谢的，我去找点东西。”

　　游亦走出门后，房屋中顿时冷清了不少。
　　到了现在，黎青才能仔细地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房屋和他的主人一样，那些东西有些凌乱，基本上都是自己用得上的东西。
　　引起黎青注意的，是他在房门口悬挂的五帝钱，以及一些被罩住的东西。

　　看起来，似乎是一些神龛。

　　黎青打开终端，和人说了些最近的事情，最后询问了公司的弟子，打算从明天开始就去上班。
　　这些日子的饭菜基本是秦年买的，等到时候，自己会慢慢的把之前花费的钱财都还给他。

　　有的时候，黎青也会想，如果自己会刺绣就好了。

　　可左芳不让她去学。
　　记得年幼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用针线刺伤手指，血珠凝聚，沾染刺绣，看着有些恐怖。

　　黎青从未见过左芳那副模样。

　　像是被惊吓后的不安，带着惶恐。
　　她不知道左芳的反应为何会那么大，自那之后，左芳再没有让她碰过针线。

　　那边工作室还没回复，她拨打电话，麻烦人把左芳从医院中转出来。
　　“病人情况现在是稳定了，去往森一医院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那边缴纳了一年的费用，确定要搬出去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吧。”

　　是离开秦家之后的事情，秦年这样，是因为愧疚吗。

　　“不转院了，麻烦您了。”
　　既然他上赶着出钱，断然没有阻止的道理。

　　“好的。”

　　软件那边的人过了许久，才回复。
　　AAA天文系工作台：[春明市长溪河道旁的大学学发楼四楼419的温教授，他是主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