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的雪山》舟鱼木

23、云开7 用完就丢？

　　医院电话挂断的那一刻，烟熏妆少女绷着脸，目光严肃的看着他。
　　“没露馅，但没必要说的这么含糊其辞吧 ”

　　虞安啧了一声，“你当我不想，她讨厌欠别人恩情，被她知道了，万一哭唧唧看着我，我可就不耐烦了。”

　　“好的，那您去前台交下费用吧。”

　　—

　　温教授？

　　想到自己当时老头对她横眉冷对的，黎青的心脏有些紧张。
　　想到之前的时候，那老头很是生气的样子。

　　糟糕，这不会是天文系的学姐出来招人吧？

　　黎青：[学姐，温教授知道您在招人吗]
　　AAA天文系工作台：[是人就行，温教授说了，只是想要一个打下手的]

　　真的吗，可黎青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许是感知到黎青的不安，对面很快回话了。
　　AAA天文系工作台：[没事的，就是跑跑腿，基本不会和温教授碰面]

　　毕竟，他之前就和温教授说好了，只是让人过去，走个形式，基本不用做别的事情。
　　工资从他的账户上走，温教授许是猜到什么，也没多说就同意了。

　　见对面删删减减，得到肯定后，游亦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黎青没有拒绝，

　　那事情就有回旋，也不知道温教授想做什么，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太过困难。

　　他高高兴兴的，一想到黎青沉默的表情，也不知在她心底，那个是否还作数。
　　按理来说，一个醉鬼的话语，应当是不作数的。

　　但自己的心中又隐隐期待着，甚至不要脸的耍无赖也想干。

　　于是他把事情全须全尾的告诉宋浩，宋浩先是在气泡那边说明，自己在陪女朋友，没时间听他牢骚。
　　得知他很苦恼后，故意炫耀了一番，在游亦打算骂人时候，这才慢悠悠的给出解决方案。

　　一米八篮球：[醉酒怎么能作数，大不了，你再追她一遍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一米八篮球：[等会，你喜欢的那个不是有男朋友了吗？难道你移情别恋了？]
　　一米八篮球：[也不对，你喜欢她多少年了，焯，你不会打算和人家偷吧？]

　　八月：[你就是嫉妒]

　　一米八篮球：[哈？嫉妒你没名没分苦哈哈的偷吗，你这个毫无道德的卑鄙小人，我要去举报你]
　　一米八篮球：[等会，你和哥们的配套名呢，一米九排球？]

　　游亦没再回复，避免宋浩自己脑补一堆事情。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失望。
　　卑鄙就卑鄙吧，追人女孩子要什么脸。

　　黎青收拾好自己后，就走出了房屋。
　　毕竟，在人家的屋子里睡上一整天，还别人不能居住在屋子里，不太道德。

　　游亦的家里有些大，黎青差点迷路。

　　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十分空旷的地方，寻到了厨房。
　　平白住人的房子不好，为表歉意，还是做顿午饭吧。

　　自从黎家式微，黎青慢慢开始学着做饭，一般情况下，是黎阳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自己去操心。
　　没记错的话，黎阳那边的事情，也是秦年特地去请的保姆照顾的。

　　“阳阳。”想了许久，还是打通了电话。

　　现在是午休时间，之前因为左芳中午发病，黎青赶不回去，黎阳也没有带终端。
　　后来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他带走。

　　“怎么了姐姐？”

　　电话响了一会，黎阳这才接起电话。
　　那边的声音安静，想来是黎阳特地寻找的地方。

　　“你最近怎么样？”

　　她突然很想见黎阳。
　　在和秦年闹掰之后，学校又和家里离得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黎青的心脏蓦地就揪起，“秦年他不是请了人去照顾你吗……”
　　如果黎阳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他就会很快地告诉自己，自己过得很好，有人照顾什么的。

　　但如果不好，他就会开始思考如何编织谎言。

　　黎阳那边的呼吸声清浅，打断了黎青未尽的话语，“我过得很好，姐姐不用担心我。”

　　像是有一把刀，慢慢地刺入心脏，一点一点地开始磨蹭往里面深入。
　　心脏在疼。

　　黎青太了解他了，黎阳这样，无非是在说谎。

　　“午饭吃的什么？”
　　“吃的西红柿炒蛋，是学校食堂专门做的，很便宜。”

　　男孩的话语有些磕绊，姐弟连心，黎阳知道瞒不过黎青，索性破罐子破摔。
　　“没事的姐姐。”

　　“你在哪，我去找你。”

　　至少不能让黎阳饿肚子。
　　她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左芳和黎阳两个人好好的。

　　没有人能伤害她的亲人，即使是秦年也不行。

　　“姐姐，我在学校。”电话那头传来扣动金属的声音，“在学校的后街，不过我马上就要回去啦，姐姐还是别来找我吧。”

　　黎阳的话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和试探，“我等会还要回去写作业呢。”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只是黎阳的缓兵之计。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黎青气得肝肺疼，想知道黎阳那边倒地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这般。

　　“大概就是这样，姐姐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啊。”

　　黎阳千叮咛万嘱咐的，她最后轻声道：“好，我不会来找你的。”
　　黎阳骤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沉默片刻，还是挂断了电话。；

　　黎青最后在后花园里找到了游亦，她扶着墙，开始缓和自己的呼吸。

　　“游亦，我出去一趟。”
　　游亦看着他，“不是去秦家吗？”

　　“临时出了点事。”
　　“不能带上我吗。”

　　黎青没说话。

　　游亦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学姐，用完就丢，不好吧？”
　　这句话戳中了黎青的心思，她抿唇道：“这样会打扰你。”

　　“不会，只要你待在这，怎么都不打扰，再说了。”他认真开口：“秦年那种人，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学姐，他肯定会来骚扰你。”
　　“学姐不如，和我做一场戏？”

　　做戏什么的，当然都是假的。

　　想假戏真做，这才是他的心思。
　　没关系，慢慢来。

　　游亦故作不在乎说完，话语落下，目光就直直地看着黎青。

　　她似乎在思考，游亦当即往其中加了一把火，“而且，相比于秦年，我的条件都在他之上，是我的话，也许他会自行惭秽。”

　　这话倒不是假，长相不相上下，能比较的就只有身世和身体素质。

　　游亦家的公司和秦年公司的定位不同，相比云家轮又逊色，那也是百强之一。
　　而秦年拼了命扶持，也难以跻身进去。

　　“我保证，只要事情落定，学姐一烦我，我马上就离开。”

　　游亦循循善诱开口：“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了，我们知根知底，秦年会相信的。”
　　“他都敢出轨，你正常恋爱，他能说什么？”

　　是啊，秦年都敢做这些事情，就应该做好失去黎青的准备。

　　黎青垂着眉眼，似乎在思考，但总归是没有露出那副防御的姿态了。
　　“可这样，对你不公平。”黎青想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

　　游亦险些笑了，黎青想了这么久，最后的重点居然是落在他的身上。

　　学姐好可爱啊。

　　他心花怒放，像是一个即将被宠幸的金毛，身后的尾巴迅速地摇曳起来。

　　那能有什么不公平的，学姐也可以试着慢慢地和他相处呀，如果合适那就做恋人，不合适的话，也可以当朋友。
　　毕竟，他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他在自己的心底默默补充。

　　黎青还想说什么，游亦当即拿了车钥匙，“学姐，你现在要去哪，我带你去。”

　　好怪，好像看见游亦的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应当是自己还没睡醒。

　　黎青摇了摇脑袋，把怪东西晃出自己的脑海。

　　黎青坐上车，游亦当即拉开副驾，还贴心的为黎青洗好了安全带。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看着游亦棱角分明的侧脸，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说，年少时的认识，到了现在，那也应当早就淡了感情。

　　哪怕是从小长大的兄妹，几年不见，也会有着难以阻隔的生疏与鸿沟。

　　可这些东西，在游亦的身上，一点都看不见。

　　“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对于游亦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的母亲说过，如果不好好地沟通，那些人就会趁他不注意，化作蒲公英偷偷溜走。

　　游亦想，应当是自己小时候没有好好说话，才让黎青觉得，自己不是特别喜欢他。

　　所以，离开长明市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顾虑与怀念。

　　星光小学到得很快，此刻正好是午休时间，避开了吃饭时的高峰期，在稀疏的后街，黎青依旧没有看见黎阳在何处。
　　“打个电话去问问？”

　　游亦提议道。

　　“不用，他不会走远的。”

　　黎阳很少会自作主张，怕的就是，黎阳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黎青的心脏有些紧张，游亦锁上车，关好车门后，跟在黎青的身后。

　　她现在看起来有些焦躁，毕竟是她的弟弟，担心在所难免。

　　“您好，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黎青在终端中拿出他的照片，挨个询问起来。
　　“这个孩子？”小卖部的老阿姨嗑着瓜子，笑了一下，“妮儿，你看看对面那个男孩，像不像你要找的人？”

　　像，简直就是本人。

　　人在着急的时候，难免看走眼。
　　尤其是在自己的视角盲区。

　　黎青松了口气。

　　男孩微微侧着身子，露出半张脸来。
　　一侧的女孩抱着自己的书包，身侧似乎围了不少人。

　　她们的围在黎阳的身旁，喋喋不休。

　　站在黎阳面前的女孩，似乎有些眼熟。
　　她一手拿着棉签，另一只手拿着颠碘伏，开始往秦年身上涂抹。

　　“发生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你姐姐，你自己一个人，你以为不去管，就什么事都没有吗？”
　　还记得上次看见的时候，秦月一张脸拉得老长，看起来比谁都凶，恨不得亲手打一顿黎阳。

　　小孩子的友情总是很奇怪，也许上一刻还很讨厌你，下一个又会因为某些小细节，对你好感爆棚。

　　小孩子的感情纯澈，不掺杂其它的利益。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黎青走上前，默默偷听着她们话语。
　　最近了，这才看见他脸上的那些伤痕和瘀青，就像是被人打的一样。

　　黎阳抽抽一下，他道：“可是姐姐很忙。”
　　秦月道：“可是你如果不告诉你姐姐，到时候更麻烦的话，她就会问你为什么不和她说。”

　　“怎么了，倒地怎么了？”
　　别说是女孩好奇，就连黎青也想知道。

　　游亦轻轻地捏了捏黎青的双手，微微摇头，“没关系。”

　　黎青的手冰冷，游亦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双手握住她的手，试图让黎青的温度回暖。

　　“对了，你说那个男保姆，不仅让你自己做饭，还打扫？”
　　秦月皱起眉，“而且，那还是我兄长请的人？”

　　黎阳点头，声音闷闷，“没事的，我今天会想办法，不让他进去的。”
　　“但我记得，我哥好像每天要他拍照，他要是没进去的话，会不会恼羞成怒啊。”

　　秦月的表情有些苦恼。

　　几个小孩一听，六神无主起来，“那怎么办啊。”
　　“把门锁着，不信他能进来。”

　　“万一他撬门怎么办？”
　　“你能不能要乌鸦嘴啊？”

　　连着几次都是这货开始说丧气话，秦月难免有些生气。

　　“我这是在给你们规避风险。”

　　黎青没再说话，只是走了出来。
　　秦月未尽的话语卡住了，她很轻地拉了下黎阳的手，怯生生地，“黎阳，你姐姐来了。”

　　“我姐姐？”黎阳一愣，随后笑道：“不可能，我姐姐和我说了，她不会来的。”

　　男孩的话语还没说完，顺着友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的就是低着头，没有什么情绪的一双眼。

　　未尽的话语卡在喉中，下意识地，黎阳捂住自己的脸。
　　但上面不小心碰到的伤口，还没有结痂，一碰到，就钻心地疼。

　　“姐姐你怎么来了？”

　　黎阳疼得不行，还是站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要是再晚点来，我可就要回去写作业了。”

　　扯着嘴角的笑容其实并不真诚，看起来还有些僵硬。

　　秦月推了黎阳一把，低声的话语有些急切，“和你姐姐说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的确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该给人添乱。

　　“手拿开，我看看。”黎青握住他的手。

　　“我真没事。”没有施力也没有训斥，黎阳还在故作轻松，说着说着，眼泪就冒出来了。
　　他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擦着眼泪。

　　没事的，男子汉大丈夫，怕这些做什么。
　　区区眼泪，只要他想，就可以止住，可是为什么还在流啊。

　　人是个奇怪的东西。

　　你骂他的时候，也许他会和你横眉冷对。
　　一旦你温和地问他，有没有事情的时候，心里的委屈突然就像洪水一样，怎么关都关不上了。

　　黎青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抱住他，“没事了，姐姐在。”

　　黎阳顿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那些孩子在一侧安慰黎阳，快到上课的时候，她就把人送回了教室。

　　游亦看着在车上思考的黎青，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黎青坐在车里，查阅那些资料，没什么情绪，“录视频抓起来，再好好地放在他们圈子里，让他待不下去。”

　　在这个大数据的时代，一旦自身有了不可磨灭的污点，就难以在相同的职业待下去。

　　不是喜欢折磨别人吗，干脆也别待在这个行业待了。

　　黎青当时想把黎阳接过来，但秦年不让。
　　秦年也知道，这样黎青不太高兴，所以在找的时候，也有把人选给黎青过目。

　　简历上的男人眉毛压眼，看起来有些阴鸷。

　　游亦微微侧头，记下了男人的名字。

　　放学的时间很快，到了晚上，黎阳在教室中，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出来。

　　黎青看着一侧的车辆，表情蓦地顿住。
　　不是因为旁的，就是因为，那辆车，太过熟悉了。

　　那是秦年最喜欢的一辆车，秦年无所谓的话语浮现，“许是那个旁系的女孩子吧。”

　　他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呢？嘴角带着笑，又不愿意直视黎青。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好笑，甚至他自己都没忍住，扯动嘴角。

　　后知后觉，她才发现。
　　也许秦年对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诚实。

　　黎青拉起车窗，默不作声地看着。

　　多一个弟妹并不怎么样，秦年并不喜欢小孩子，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妹妹，也的确可能。

　　秦月蹦蹦跳跳地从其中出来，车窗拉下，露出秦年温和的脸庞。
　　“月月。”

　　“今天是哥哥来接我呀，好高兴。”她脸上的喜悦溢出，“妈妈好多次让哥哥来，哥哥都不来，月月好想哥哥。”

　　秦年温和笑着，揉了揉秦月的脑袋，“今天出来得很快。”
　　秦月傻笑着，目光触及在招手的游亦时，眼神蓦地一亮。

　　如果那个哥哥在这里，黎青姐姐是不是也在。

　　想到这，她推开车门，“哥哥，我去和朋友说说话。”
　　秦年坐在副驾驶，微微颔首，“你得快一些，我有事要处理。”

　　“知道了知道了。”

　　秦月哒哒地跑向游亦的车，她会过来，是黎青没有想到的。
　　“怎么了？”她不敢回头，怕被秦年看见自己的脸。

　　秦月看了下游亦，蹦出一句话来：“姐姐你的男朋友的确是挺好看的诶。”

　　黎青：？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

　　“姐姐，你上个星期是不是来我家了呀。”

　　黎青点头，秦月的表情垮下来，“哥哥也真是的，说了我想见你，还故意把我支开，要不是听见妈妈说起，我还真不知道呢。”
　　“是吗。”

　　黎青以为自己会难过，但她发现，自己更多的是一种麻木。

　　早就过去了。

　　“是啊，我妈说她挺喜欢你的，但是云觅姐姐也喜欢哥哥，我还是想你当我哥哥女朋友，这样，我就可以和黎阳一直见面了。”

　　黎青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可惜了。”

　　当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和秦年结婚。
　　青年既然有自己的心上人，那些事情，就应当碎在风里，成为过往的一部分。

　　谁也不要纠缠谁，这样，对谁都好。

　　秦月的年纪小，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可惜。

　　“黎阳怎么还没出来，都这么久了。”

　　她明明记得，黎阳比自己出来的更早，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找到。

　　游亦就坐在前面，看着那些小孩子走来走去的，寻找黎阳的身影。
　　黎青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周围停了不少的车，都是过来接小孩的。

　　那些看起来年岁稍大的孩子走在前头，牵着后面稚嫩的孩子，看起来和谐极了。
　　“就算有人说是妈妈的朋友，也不可以跟着别人走，知道吗？”

　　年轻的妇人牵着自己的孩子，说着那些被说烂了的话语。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别人过来接自己不能走，除了父母，别人都是要带走自己的怪物。
　　被怪物带走，后果会很惨。

　　有的时候，黎青觉得，人生像是一场逃难。

　　在漫长的旅途中，总是有着不少的事情，可以轻易地失去生命。
　　也有不少紧张的时候出现，就好比现在。

　　他们寻找了很久的黎阳，终于走过来了。

　　连带着秦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