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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清田郡(四) 巧、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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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问妙瘦了不少。”池凌那双狐狸眼中的关心不作假,她笑着走过去抬手想摸一摸她的乖徒儿,却被一副紧张模样的谢尺泽挡住。
她勾着眼尾收手,只不过眼睛还是落在罗言问妙的身上。瞧她脸色惨白,语气止不住的担忧,“身子可是不适?”
“你又想做什么?”罗言问妙略过谢尺泽的手臂,直直地盯住面前这可憎之人。记起地四十八地界的那封信,她握紧追魂左手抓住他背部的布袋。但凡池凌出手,她都能拉开谢尺泽躲开。
见罗言问妙与自己生疏的池凌露出伤心之色,她叹气覆上自己的眉。她早已看出罗言问妙的灵脉完全恢复,只不过被一道陌生的灵气屏住,暂时不能运用——这般也意味着,灵血养成可提上日程。
望向谢尺泽的眼眸里添上满意,以往被陈印看住池凌还真敲不出这灵骨。此时离开不换山和陈印——她忍不住笑了,上次吸收完灵血境界猛地涨了好几层,要是再来一次——她定能在百年内突破无上境界,勘破天机。
“问妙是个聪明孩子,你应当能看出这是何阵。”池凌往后退时,两边陡然出现一群魔族搬着一把椅子,恭敬地扶她坐下,“希望下次师父还能再见到你。”
脚底的阵法随着池凌话毕绽放出危险的黑紫,心口一紧谢尺泽忽地跪倒在地不省人事。
“谢尺泽!”
罗言问妙才踏出一步,心脏传出万刀凌迟之痛,她单膝跪在阵法上撑地。望着地上流转的阵纹,眸光瞬间昏暗。
嘴角扯着苦笑,视线模糊晕眩但她还是看清楚那该死的阵——死寂阵,还是改良升级版本的。
池凌这是要现杀啊!啧,还是如此歹毒。
她趴在地上艰难转着头,视线快速扫视阵纹找出阵眼。
池凌姿态懒散地靠着椅背,观赏罗言问妙狼狈的模样摇摇头,“问妙,为师不是教过你,阵内既然找不出眼,那么眼就在阵外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墨色圆石,石头内飞舞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闻言一顿,罗言问妙波涛汹涌的情绪倏然平复下来,是对自己束手无策的心灰意冷。想笑,可真心笑不出来。
这次,真的逃不过了。如果她再强一些的话,如果她再警惕些的话——
“砰——”
随着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场的人都被一阵尘迷了眼,咳嗽此起彼伏。
最懵的还属池凌,她僵硬地转头与掉下怀里来的人对视。后者捂着屁股哇哇大叫,还是池凌那无法言说的目光过于强烈,才让他侧首。
抬起手晃着,周风鉴尴尬地笑着,“巧、巧啊,我就路过,路过哈!你们继续,继续。”
原本捏在指尖的圆球在周风鉴抬手那刻打落,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落地碎成渣,一时间风雨居室静的只闻数道缓慢的呼吸声。
圆球一碎阵法失效,罗言问妙趁机拖着昏睡的谢尺泽往大门处站。
另一边的周风鉴歪歪扭扭扶着池凌肩膀站起,在她冷意的目光中干笑着往后退。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池凌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要紧。
她尽量保持得体的仪态把皱巴巴的衣摆整理好。
半晌才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来,“确实是巧啊!”她瞥了眼一旁燃尽的香,时机已过阵法又毁,想来下次举行献祭还要等上个把月,那便在让这些祭品活一阵子。
她头疼地看着门处两眼警惕的罗言问妙,不舍地开启传送阵带着一堆人消失于风雨居室。
屁股生疼的周风鉴瞪大眼珠看着不可思议地一幕,一瘸一拐地朝二人走去,帮罗言问妙扶着谢尺泽,“那人是谁啊?”
心底烦躁难耐,被问话抬眼盯住他,冷声问道:“再我回答前,你是不是该跟我们解释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我这......”
周风鉴讪讪地笑着,把谢尺泽扶稳挡住部分罗言问妙的视线,“我就是好奇你们要做什么,就跟来了。”
见她不信,周风鉴指了指上边那处塌下来的洞,“你走的太快,我就跟这位男修者来。谁知他一进来揪着人脖子就是一拳,我怕他打我就、就上屋顶待着。”虽然蹲的地方塌了。
其实他可以选择在树上躲着,但他实在忍不住好奇,便费尽一番功夫灰头土脸地跳到屋顶掀了瓦偷看。
瞧着周风鉴眼里清晰可见的愚蠢,罗言问妙瞥了眼身边昏睡的呆子,心抽了抽拖着人就往外走。见她没有要解答的打算,周风鉴没死缠烂打追问,笑呵呵大步上前从她手中拉过谢尺泽。
对着罗言问妙询问的眼神,他弯着眼道:“这是要去哪啊?带着人也挺累的,我帮你呗!”
好烦!这家伙要做什么?一直问东问西,怕不是有什么预谋。嘴上这么说着,但罗言问妙还是让周风鉴带着谢尺泽赶路。
罗言问妙:免费劳动力你不用?反正我用。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周风鉴一开始还精力充沛,时间久了逐渐力不从心起来,碍于罗言问妙那充满嫌弃的态度,他不敢表现出来。
而前边思考狼破藤出没县的人脑子胀痛,火气噌地上来一转头要骂谢尺泽,却对着不省人事的那张脸收回话语,看向周风鉴。
“怎么?没吃饱饭?走得这么慢?”她眯着眼,心烦意乱地把脚边的石子踹飞。
周风鉴歪着头看了她几秒,背着谢尺泽转身离去。身后罗言问妙愣了一会儿,快步走上前要抓人,“你带他去哪呢?给老娘回来。”
好不容易在人来人往中找到周风鉴,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动用术法,加之周风鉴一介凡人,她也不可以术法伤人。
翻着白眼走过去,打谢尺泽打习惯了抬手就要朝周风鉴脑瓜子上招呼。下一刻,那人单手把几个袋子递过来,“给你。”
飘香的肉饼和糖炒栗子的焦香充斥鼻翼,打人的手顿住,犹豫地接过热乎的食物。不明白周风鉴这要做什么?她拧着眉毛忍住火气问道:“什么意思?”
腾了手继续背着人,周风鉴杏眼盛满笑意,“我妹说女孩子心情不好,吃好吃的会缓解一些。”
末了突然“呀”了声从怀里拿出油纸包住的糖人,“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不过她确实饿了,别扭吃着软糯甜香的栗子,罗言问妙打量前边一言不发背着谢尺泽的人——这人看起来一脸精明,如此招待要不有事相求,要不就是放松她的警惕,暗戳戳搞幺蛾子。
单纯喜欢外出闯荡和好奇修者的周风鉴不知道某人的胡思乱想,认真地背着人。
“那个周什么?”她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周风鉴。”
“哦。周风鉴,你听说过狼破藤吗?”
随口一说的罗言问妙没想从他身上打听到什么,可出乎意料地,周风鉴停下来蹙着眉,试探回道:“那个嗷呜嗷呜叫的藤蔓?听我家仆说好似和合县前几日有江湖人士为此物大打出手,死伤惨重呐!”
咀嚼的栗子的动作慢下,罗言问妙笑着靠近,“这样啊......那你能带我们去吗?”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更确信周风鉴是带着预谋来的。或许,顺着他能找到池凌也说不定。
带他们去!这就意味着他被纳入队伍当中了?
周风鉴欣喜若狂,面上不显当即带罗言问妙去租了辆马车前往和合县。
行驶途中憋了好些话的人数不清几次变换姿势,安静的车厢内谢尺泽靠着车厢睡得昏天暗地,一旁是抱手闭目养神的罗言问妙。
他托腮撩起帘子往外看,视线里一辆玄色马车驶过。
五匹马穿戴铁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车夫身上看似简洁可穿戴的料子竟是比寻常商户人家都要好上许多。如此越发引起周风鉴的好奇,他直勾勾地盯着那车窗,想要从中窥见一二。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注视,挨着窗子的人掀开一角。玄铁面具覆盖住下半脸,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眸。那人像是笑了,与他点了点头便放下帘子。
这清田郡还有他周风鉴不知道的名门贵族?许是外乡的。可到底是哪户人家,底下家仆穿戴如此之好?只怕连一些宗室子弟都赶不上这份精细。
有周风鉴这位清田郡向导在,罗言问妙带着还未醒的谢尺泽在和合县外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落脚。
“这位修者一直不醒,没事么?”周风鉴把谢尺泽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扭头问依着门玩玉佩的人。
罗言问妙摆了摆手,“没事,明天就醒了。”这阵法影响早过了,谢尺泽估计是没睡够继续睡。
两人一起走下一楼,才坐下就听见周风鉴招来大二点了一通菜。她外后靠了靠,挑眉冲他说:“点这么多?到时候不会把我留下来抵债吧?”
还未待周风鉴开口,站在柜后算账的掌柜笑了出声,“小姑娘啊!你旁边的这位可是咋们启元数一数二的富商子弟,周郎君头上那发带都值万两黄金呢!就算把小店全部菜点上一年都不足其价五分之一。”
闻言罗言问妙神情几经变换,最终忍不住勾起嘴角清了清嗓子,似不在意点着头,心里乐开花了都。
哟哟哟,这送上门来的金库,她可要好好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