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月夜》西楼杜鹃

6、慧娴 不讨厌

　　我叫白慧娴，是敬德帝沈世安的皇后。

　　那年我十七岁，我趴在宫墙上指着天上的云，对沈世安喊道：“世安世安，我要是一朵云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被锁在这座宫城里了！”

　　沈世安揉了揉我的头发，笑道：“那慧娴赶紧走，你走了我就纳一堆妃嫔，整天带着她们听小曲儿吃好吃的。”

　　“啊！沈世安！你敢！”我叉腰冲他吼道，结果他笑得更开心了：“我是皇上，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我还是皇后呢，我……”我自认理亏，说不过他，但是看他的样子——他不会是真想纳妃嫔吧？

　　但正宫毕竟是正宫，我好歹要有点气度，于是转过身来道：“那你看上谁了？”

　　沈世安抬头，指了指天上。

　　我也跟着他一块望去，一脸疑惑。

　　沈世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轻轻揽住我，温柔地笑道：“云，我看上一朵云，我想把她养在宫里，让我来做她的新的天地。”

　　“皇后是皇上的皇后，是天下的皇后，”沈世安长叹一口气，温柔地看向我，道：“可我也是沈世安，慧娴，你愿意做我沈世安的云儿吗？”

　　我低头握住沈世安的手，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却看到了沈渡的眸子。

　　“世安……”我迷迷糊糊的朝他喊去，灵台逐渐清醒，我才意识到了我的失态，赶紧收回手，连忙起身道歉道：“侯爷，是我失礼了。”

　　沈渡一愣，叹了一口气道，无妨。

　　“梦到敬德帝了？”沈渡起身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来，一边道谢一边答：“是，也不是，我大概是太久没见沈世安了，说句玩笑话，都把王爷认成他了。”

　　我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许多：“啊对，我还梦到了沈世安当年的一个宠妃，她叫云儿，不知怎得，梦里竟把自己和她稀里糊涂的弄混了，沈世安还说我们是同一个人。”

　　沈渡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我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打趣道：“你说他死都死了，还不放过我，诶，侯爷你说，他是多讨厌我这个皇后啊。”

　　沈渡也笑了，笑得很牵强，他摇了摇头，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复又收回。

　　我听得他小声地念叨了一句：“不讨厌”

　　“嘶，侯爷你不知道，沈世安这个人啊，心狠手辣的，”我裹了裹被子，继续道：“我觉得啊，他都不知道对别人好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姜太后非他生母，从小就被养在那个疯女人的手里，就算是那个那个，我刚刚给你说的云儿，沈世安活活的把她按在水缸里溺死了！”

　　我话才刚说一半，就听见外头有人敲了两下门，管家站在门口对着沈渡微微行了个礼，道：“侯爷，宫里的轿子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了，李公公已经开始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