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之下》宁鹦

18、没想到你是心机婊

　　第二天我跑去学校，发现了好久没见到的顾尚泽。这会是专业课，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顾尚泽这一次居然没有坐在前三排，而是坐在了倒数第三排。

　　他这会正靠在椅子上，俯着头，右手整个覆着自己的脸，再加上头发垂在半个手背上，要不是跟他很熟了，我都不知道这是我们的学霸。

　　平时倒数第三排是我的御用座位，所以我把包一放，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嘿，顾尚泽，好久不见啊。老实交待，你这几天跑哪去了？”

　　“不用你管。”他的手没有挪开，但语气挺冷漠。

　　“你咋了？吃火药了？”之前顾尚泽说话戾气没这么重，这会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愿意理我。

　　就在这时教授进来了。

　　我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也快上课了，就暂时收起了继续刨根问底的打算。

　　课，依旧是听不懂。

　　我能感觉到顾尚泽在旁边一言不发唰唰唰地记笔记，下笔如有神。

　　感觉还是以前的顾尚泽。

　　我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我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顾尚泽，狗腿地说：“尚泽，你有笔记的吧？借我抄抄呗。”

　　他一言不发，突然拉着我的手就往教室外走去，也没有顾周围同学的眼光，“喂，顾尚泽，你这是要干啥！”

　　这小子个子没我高，但是力气倒是挺大。虽然我想拽开他，但是周围人太多了，我也不想他太难看，毕竟他在A大还是挺有名气的。

　　他把我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终于放开了我的手。

　　我捏了捏我发红的手腕，“你干啥？用这么大的劲，好像我跟你有仇似的。”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顾尚泽的脸色可是真的差到了极点。他本身就挺白的，但这会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人也更加消瘦单薄，黑框眼镜下是难以让人忽略的黑眼圈。

　　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眶也微微红红的。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发毛。

　　“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我好心问道。

　　“刘子越。”他终于说话了，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张合着：“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是只有把笔记和作业借给你抄？”

　　“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你是我的朋友啊，我也会关心你，在乎你的心情。就算没有作业和笔记，那也一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既然他问了，我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他目光复杂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变成了一丝嘲讽，“呵，朋友？”他缓缓朝我走来，双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我可没把你当作朋友。”

　　说完，他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就把我往前一带，我没扛住他的力道带来的惯性，直接身体朝前倾去。他顺势摁住我的头，然后一个吻就激烈地落了下来。

　　我急忙用吃奶的力气想要推开他，但是他的力道却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他的吻有很强烈的占有性，甚至已经要撬开我的牙齿，侵略进来了。我的眼睛瞪得老大，最后不得不踹了他一脚，才让他吃痛地放开了我。

　　“顾尚泽，你疯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们可都是男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疯？”顾尚泽语气嘲讽，不屑地轻嗤：“刘子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说的不介意我的性取向的。而且，你也太可以了，一边在我有价值的时候向我示好利用我，一边又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卿卿我我。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我去，我特么什么时候给他示过好了？还有，什么叫和另外一个男人卿卿我我？“顾尚泽，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和另外一个男人卿卿我我？”

　　“那天下午你和一个男人一起回家，你进了他的别墅。我都看到了。”顾尚泽略带轻蔑地推了推黑框眼镜，打断了正准备反驳的我：“你别装了，那个人我之前在我们的同志情侣派对里见过。柯若白是吧？之前他和计算机系的同年级的洛临是一对，他们俩那天都在。而且洛临跟我关系还可以，也知道我喜欢你，他在那个柯若白的店里打工，知道了你那天要去他家之后就立刻打电话给了我。”

　　在我目瞪口呆之下，他又缓缓说着：“刘子越，我本来以为你是没什么心眼的直男，所以我一直没想过要强迫你。但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一个喜欢插足别人恋情、还擅于利用别人的喜欢的心机婊！”

　　同志情侣派对？洛临？就是那个之前一直在柯若白店里和他举止亲密的大学生？他们是情侣？

　　那……我又不自禁地想起了昨天他的吻。

　　脑子里突然乱乱的。

　　“顾尚泽，虽然我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我尽量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我和柯若白只是朋友关系。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另外，我想你想多了，我对你并不是利用，我只是把你当成朋友。说实话，你这么说我，我还挺意外的。没想到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人啊。那我问你，找你借笔记的可不止我一个，池耀风、张恺他们算什么？每个人在你心里，他们都是在利用你吗？”

　　顾尚泽半晌没有回答。

　　我也不想再跟他扯了，“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也不是古代那种讲究名节的女人。我一个大男人跟你计较这个也不是个事儿。但是吧，顾尚泽，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这样看我的话，无意冒犯，但是我以后不会再把你当作朋友了，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免得你又误会我跟你示好了。”

　　说完我就单手捡起包，准备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我就听到了顾尚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子越，你敢说……你不是一个Gay？”

　　我突然顿住了脚步。

　　不知为何，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个少年的邪气的微笑，以及他言语间的温柔：“阿越，我最喜欢你了。”

　　“刘子越，你敢说……你对那个柯若白，一点意思也没有？”顾尚泽的话里几乎都是质问，带着几分断定。

　　我的身形突然僵住。“与你无关。”几乎是本能地，我又强迫着我自己大步地离开，并且一路都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

　　等到我回到家的时候，才感觉到之前胸口的那抹窒息感才猛然消失。

　　我大口地喘着气，如同来了一次长跑几千米。

　　林纯夜飘过来，好笑地看着我：“刘大爷，你咋了？”

　　“没什么，一点私事。”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见我不想说，也没再追问，随意翻了翻我的书包，拿出了课本，“今天学了些啥？”

　　“不知道。你觉得我像是能听得懂课的人？”想到和顾尚泽闹掰了，我有点头疼，但看着林纯夜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林纯夜，这作业你会吗？要不你帮帮我？不然我觉得我会挂科……”

　　林纯夜“啪”地合上书，一脸傲娇，鼻孔都快朝天了：“我当然会了。当年我可是全班第一。”

　　见他这么胸有成竹，我立刻狗腿地贴上去：“太好了，要不你帮我一把吧！”

　　“我可从来不白帮人做事。你既然让我帮你写作业，那你怎么也得拿出一点诚意来吧。”他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

　　“你想要啥？”我问。

　　“要不然你……”林纯夜看着我一脸期待，本来想说什么，但是突然又改了主意：“先欠着吧，我还没想好。”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再去第七夜、也没有再联系过柯若白。

　　他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