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痴情苦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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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倒是厉害，最后到底也什么都没做。
周仲清师父就在隔壁。
修行之人耳聪目明，真要是让他听到点什么，周仲清这辈子快别活了。
更何况两人刚刚在阴世走了一遭，回到阳间之后又是一前一后面对郭渊和朱斌两人的责难，如今可谓是身心俱疲。
纵使有心……也无力。
赵熠明倒想重温两人幼时相伴而眠的温馨时刻，被周仲清一脚踢开：“你如今修得鬼身，可吸人精气，我才不跟你睡。”
赵熠明从前那副身体是周仲清用荆严的魂木帮他做的。
不稳定，要靠血来滋养。
如今倒是好了。
魂魄一融合，残魂在荆严身边修习的那六年功力全部便宜了他，如今赵老板也算正经鬼修一枚，自己便可维系魂木所做的身体，甚至可以去吸人精气，增强功力。
也不怪郭渊想斩妖除魔。
他这再练练确实就是正经邪魔。
赵熠明靠在床架上，逗弄一头倒在枕头上的周仲清：“干嘛？你怕我把你吸干了？”
周仲清顿了顿，白他一眼。
“生死无怨，我怕个屁。”
赵熠明于是坐到床沿，周仲清却推他：“孤男寡男有失体统，大少爷还是先回吧。”赵熠明一把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大少爷……”赵熠明表情落寞，“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
“……我前段时间才听到宿玉叫你大少爷。”周仲清凉凉道。
被人当场戳穿，赵熠明脸不红气不喘，立马收起脸上落寞，向周仲清一笑，翻身躺在了挨着床边的那个枕头上。
幸好他来前已经洗过澡，不然周仲清还得再给他一脚。
天色已晚，周仲清也懒得跟他缠，由得他去，自己打了个哈欠睡到旁边的枕头上，翻身背对着他。
赵熠明向着他的背影一笑，以手做枕，仰面看着床架顶部，故作闲聊地向周仲清打听起郭渊和张守一。
他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却没听周仲清说起过这些神神鬼鬼的事，也没听他提起过这二位长辈……
赵熠明埋怨周仲清不够意思。
周仲清闭眼嗤笑：“我从前也只当他们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我爹也不喜欢我跟他们多接触，他们也不常来，自小也没见过几面，我怎么会跟你提。”
“原来如此。”
赵熠明若有所思，原来郭张二人跟周仲清也不是很亲近，那他倒放心多了。
周仲清又道：“你别想那种事。”
赵熠明一顿，有些诧异地转头望了望周仲清的背影，确认这人刚刚没偷偷看他，试探性问道。
“别想哪种事？”
“别打两位师长与我关系并不十分亲近，你为了自身安全想法子算计他们，我也会站在你这边的主意。”
“……我哪有这种想法，仲清未免太会冤枉人。”
周仲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师父师叔是我娘的师兄，你若是敢算计他们，被我娘知道了，她头一个饶不了你。当年在上海那妖物欲再度加害于我，得师父师叔相救我才幸免于难，这些年多蒙两位师长恩义，你若敢对他们不利，我第二个饶不了你。”
他一通威胁扔出口，赵熠明讪笑。
“你倒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周仲清也笑了：“既是蛔虫，大少爷该早去医院配些药除了这虫害，免得日后难受。”说到最后一句声调已经含糊，说完便沉沉睡去。
赵熠明听到身侧渐渐均匀的呼吸声，依旧望着床顶，好半晌才道：“那你呢？我也算你肚子半只蛔虫，不用算筹也能算到你心中在烦什么——既知我满腹心机，从前还可以用魂魄残缺这个理由骗骗自己，如今连这个借口都没有了，你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赵熠明心知，他们两个其实从来不是一路人，若当年未在上海分手，只怕也会在这些年间因志向不同分道扬镳。
上海的分手，反倒保全了他们旧日的感情。
赵熠明深深闭了闭眼。
屋内光线一暗，一个几近透明的身影出现床边，随着他的出现，屋内的暗色也跟着浓重了几分。
“你又后悔？”
残魂立在床前，目光在周仲清身上流连。
赵熠明有些无语，甚至懒得分对方半个眼神：“你不是已经消失了？”
“差一点。”
赵熠明想想也能理解，他安抚似的点了点头，又劝他：“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仍有芥蒂，但你这样对我们的身体不大好。”
“天天就知道说这些屁话，跟我有什么关系？”残魂哼笑一声，嘴角勾出一道讥讽的弧度，“你才是主魂，你若排斥我，我全心全意接纳你有个屁用。”
就这么屁来屁去的，赵熠明都想斥他不文雅，但还是大事要紧。
“我？排斥你？”
赵熠明觉得这是口黑锅，并且拒绝接受。
残魂嗤笑：“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只警告你一句：若敢负他，我死也要拉上你一起。”说罢双手竟陡然伸长，向赵熠明的脖子掐来。
那含怨的双眸中，透出一股决绝的狠厉。
赵熠明挣扎着从床上翻起身，似撞破一团迷雾，他抚着狂跳不已的心脏，粗喘着向身侧看去，原本睡床内侧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身旁枕席冰凉，人早不知走了多久。
赵熠明抬手按了按眉心，压下狂跳不已的心脏，转身在屋内快速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另一个本该在房中的人影。
晨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屋内。
已是第二日清晨，赵熠明这才惊觉刚才种种原来是梦一场，他昨夜来找了周仲清，两人聊了一阵便各自睡下。
他摸着脖子坐到床沿上，才觉得自己可笑。他如今可不会轻而易举被人掐死了，居然做被人掐脖子这种噩梦。
忽而，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赵熠明原本没想管。
府中大小事自有钟望、宋石操持，若有大事需要他过问，自然会有人来报他，不过喧闹声中听到周仲清的声音，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门，便见到一群人闹哄哄地将一张软榻抬进对面的客房。
软榻上还躺了个人。
人群挡着赵熠明也没看清是谁，便被抬进了客房。府中佣人也围在客院内外看热闹，看到赵熠明从周仲清的房间衣衫不整地走出来，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敢出声。
赵熠明对榻上的人是谁生起好奇来，转头见到周仲清在客房外，张罗着让钟望去请个医生来，倒挺有个主人样。
赵熠明站在原地看了看，走过去调戏他。
“周少爷辛苦，一大早便烦你起床为我操持家事。”
周仲清抬眸瞟他一眼，似笑非笑：“既然是家事，还是大少爷自己处理，我这种外人不便插手。”说罢便叫人把早饭端到花厅，他去那里吃饭。
就这样……甩手不管了？
好吧，这下赵熠明知道他心里对自己确实有气了，转身想找钟望问问情况。钟望哪里需要他问，他一转身便立即附到他耳边叽里咕噜一阵。
赵熠明恍然大悟。
原来软榻上躺的是苏吟秋。
沈昌黎一早叫人送来的，听说送来时苏吟秋已经人事不知，全靠嘴里含着参片才没有当场背过气。
赵熠明闻言也动了真气，骂道：“好歹苏吟秋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姓沈的真够不做人的。”他抬腿想进屋看看苏吟秋，还没走到客房门前又停下脚步。
钟望不解：“东家？”
赵熠明闭眼：“先请个医生来看看。”他说完便大步转身走了，只怪那一魂二魄让他生出本不该有的良心。
当年苏吟秋到沈昌黎身边，有赵熠明推波助澜。如今苏吟秋落到这般境地，也跟赵熠明脱不了干系。
本只是想给沈昌黎找点不痛快，如今却让他浑身不痛快。
果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赵熠明想找个地方躲一躲，没走出两步，又有佣人带着那把苏吟秋送来的沈家听差寻来，说是有故人在胡同口恭候赵熠明大驾，想要见他一面。
“故人？”
赵熠明眉头皱了皱，又转而笑道：“你们府上我故人倒多，这才送来一位又有一位，却不知来的是哪一位，总不会是沈总长大驾光临吧？”
听差道：“赵老板去见了便知。”
装神弄鬼，赵熠明非得去看看来的是谁。
赵熠明一走，佣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家老板和这位苏吟秋苏老板的过往，边说边叹好一对痴情苦鸳鸯。
有人问：“那周少爷怎么办？”
叹息之人怔了怔，啐道：“什么怎么办？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懂不懂？”
那人摇摇头。
“温香软玉，红袖添香懂不懂？”
那人又摇摇头。
“那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懂不懂？”
那人犹豫着点点头。
叹息之人啐道：“我跟你这没文化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诶你——”
客院的喧闹，传进同院的郭渊和张守一耳中。郭渊在床上打坐。张守一清早便来为他护法——当然主要是为了看着他。
听到外面那群小子的话，张守一战战兢兢往床上看去。
打坐的郭渊倒无甚动静。
但他挂在墙头的宝剑，虽被收在鞘中却在隐隐发光，剑光凛凛。
张守一咽了咽口水，知晓郭渊已动了杀心。
赵熠明走出大门，看见沈昌黎的专车停在胡同口。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嗡嗡的电车声从远处传来，赵熠明走近汽车敲了敲车窗。
窗户降下，谢观带着尸气的脸出现在赵熠明眼前。
荆严顶着别人的脸，倒很舒适自如。
他向赵熠明歪歪头：“上车聊聊？”
看着他的这张脸，赵熠明有点犯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痴情苦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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