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你好！” 男女主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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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江，发源于藏区太微湖，流经全国大半土地，由沽安市入海。是记载在沽安市周边县志上的，灌溉了一片又一片土地、带给沽安市一次又一次生命的母亲江！因为它诞生于最纯净的雪原，又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所以沽安市的人民为它取名：长生江。
传闻，凡是周身浸泡过长生江水的人，都可以获得永生！
不过，近些年因为长生江中总是出现溺亡事故，江中现在已经禁止野泳了，但是野钓的还是不少。
而说到禁止野泳，这里多多少少还有江辰雨家的一点原因！这到不是说江辰雨家有什么能让人们禁止野泳的能力，只是说江家溺死在江中的确实有不少人！
都不用提江家祖上，就他父母那辈，死在江里就有俩人，到他这辈……嗯，差点又一个……
就是他自己……
其实细细想来，都是因为那时候年少偏执，才差点把自己的命丟了，若是换作现在……他觉得他多半……应该不会了！
只是当年张茗的嘴比现在狠毒许多，人也更绝情！
明明结婚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两个人虽然不说是浓情蜜意，也总算相敬如宾！那时候新婚燕尔，江辰雨却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些什么！一开始，他以为是张茗胆小怕人，所以讨好她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爱意太浓烈吓跑了她。到后来，他又发现张茗对他很纵容，很贴心！他以为他找到了张茗爱他的证明！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说：“婚姻一定要有爱情吗？”
那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的江辰雨茫然不解：“不然呢？”
“不是两个人负责任就好了吗？”
“你在讲什么鬼故事？没有爱情的婚姻不是搭伙过日子吗？”
“可……”
那时候，张茗被他吓得半句话没说完，但是江辰雨却知道她没说完的是什么！
“可我，不爱你啊……我和你只是想搭伙过日子啊！”
因为她不爱江辰雨，所以在那一年的婚姻中，在江辰雨每次或开玩笑或认真地询问：“我好爱你哦，你是不是也好爱我！”时，她总是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或者干脆岔开话题！
没有一次她正面回答过江辰雨！没有一次！
以前江辰雨还傻乎乎的觉得那是她不知所措，是害羞，是不好意思！现在想想，应该是不想直接告诉他“不爱他”，又不想骗他“她爱他”。
“不想骗我……哼，是不是还要夸她人还怪好咧！哼！我是不是该原谅她！可我好生气……啊啊啊啊啊啊”
不止一次，江辰雨和她生气默默变成和自己生气！
其实，他也是内耗严重的人！而和张茗在乎所有人眼光的内耗不同！江辰雨的内耗，是因为他会时常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时常感觉自己飘忽不定，时常需要一个人来稳住他！这正是那场婚姻的来由！
那时候他刚刚正式脱离群演，签了公司去做小演员，并不明白自己的未来，一些家庭经历也让他时常担心自己会被大众抛弃。可纵然他想努力，却一时间不知道努力的方向是什么，所以常常一个人焦虑郁闷。
而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夜色笼罩的路边发呆，像往常一样观察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群，而张茗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他看着她保护她醉酒的同事，看着她笑着送刚刚辱骂了她的小领导离开，看着她神色渐渐暗淡，在橘色的路灯下发呆。
或许是与张茗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在他的内心深处留下了一块安全区，让一向性格孤僻的江辰雨忍不住想要认识她！
一个明明自己不如意，却在努力让所有人如意的女人。看起来很傻……
而事实证明，她做到了！她如一簇柔软轻薄的棉花，温柔地拖住了所有人，包括无依无靠，漂泊无根的江辰雨！
所以，尽管知道他们这段婚姻的人都说江辰雨的求婚太突然、太儿戏了。可江辰雨知道，那次求婚或许是他头脑一热，可，他爱上张茗，只是时间问题；他有多爱张茗，也是时间的问题。
时至今日，虽然两人的婚姻已经破镜难圆、令人不忍回看。可求婚的那个春日、那个雨天，他总是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江辰雨喜欢雨，但是谁也不能在工作中受了一身伤还能开开心心地看雨吧，反正那个时候的他是怨气冲天的。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段时间他心里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找的人就是张茗！
可是，那天张茗没空，虽然她放假，但她在市图书馆写马上要用的材料，抽不开身。鬼使神差地，年轻气盛、一向不爱图书馆那种安静氛围的江辰雨竟然闷头跑去了，他其实也理解不了自己什么心情。那种大家都在努力的氛围，一个前路迷茫的人应当是很排斥的。
果不其然，坐在张茗对面没一会儿，江辰雨便觉得又焦虑起来，思来想去，最后拿起手机打起了游戏！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吧，那几场游戏他都输得惨不忍睹，要不是在图书馆，他都要摔手机了！正在烦闷之际，偶一抬头，他突然愣住了。
张茗杯子里的玫瑰微微侧头，雨水沿着花瓣的轨迹慢慢汇集成水滴后，悄悄地坠落……一滴接一滴，坠落在一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巾上……稳稳当当、迅速又散漫地在纸巾上晕开来……
宛如江辰雨此刻的心境……那一瞬间，他原本皱皱巴巴找不到出口的情绪突然散开了……被一股温温柔柔、安安稳稳的力量接住了，变得轻灵、自由！
水滴弱小，没人能在乎它的坠落……玫瑰亦不新鲜讨人喜爱，那是江辰雨早晨从剧组出来，在道具组要淘汰的鲜花里随意挑的一朵拿在手里玩的，早就因为微微失水而有些干瘪发黑，来的路上又被雨水淋了个遍，湿漉漉的。张茗见了，便将花插在了自己的水杯里，仿佛理所当然地给了要衰败的花一个“花瓶”。
差点沦为垃圾的玫瑰想不到有人愿意给它一个小小的体面，偶然入室的雨滴也不知道，有一张纸巾避免了它们成为让人嫌弃、流遍书桌的脏水……
就像他自己，一个工作时有时无的完全不稳定的家伙，一个经常陷入情绪无法自拔的奇怪的家伙，一个她刚认识不久、还不甚了解的陌生的家伙……被她默默放了一边界线的零食！
或许是她感觉到了他的烦闷，又或许单纯地想与江辰雨分享自己的宝贝，又怕打扰江辰雨或怕江辰雨跟她道谢，张茗在江辰雨打游戏的时候一点一点在江辰雨的桌边摆上了她背包里的零食。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江辰雨的口味，她便每样零食都摆了两个。市图书馆的桌子是两个单独的桌子拼起来的，两个坐对面的人，桌子中间会有一条边界线。她将零食两个两个一对，沿着桌子边界线认认真真、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条直线。
认真又笨拙……却是悄无声息地真诚……
那样郑重又小心，仿佛他是一件被人珍重的宝贝。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这样对待。
他的目光就那样呆呆地越过零食，看着对面的张茗。她正在思考着什么，拧着眉，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素面朝天，略英气冷硬的长相，此刻却宁静可爱。遇到写不下去的地方，她习惯转笔，等笔在她干净修长的手中转个几圈，便会重新落回纸张上，带着几分坚定的帅气！
刹那间，江辰雨湖水般的心境第一次泛起异样的感觉，那是不同于以往那些或沉郁死寂、或躁动难安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站在傍晚的湖边，静静看平静的湖水，偶有春风掠过，湖面由静转起微澜，恰逢日头夕照，洒落的金光浮在湖面上，因波澜而跃动，亮晶晶、一片波光粼粼！让人欢喜！欢喜到恨不得掬一捧金光在手中，可又舍不得，舍不得动一点那样美好的一切……
那感觉，是怦然心动……是不理解却不受自己控制的，爱……
所以，恋爱脑江辰雨立马扔了个纸条过去！
“我想和你结婚的话，你觉得我哪里需要改一改？”
他渴望她棉花一般温暖坚韧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渴望！
可他却忘了，这样柔软温暖的棉花，也是最刀枪不入的！任何力量都无法不足以让她反击，任何力量都触及不到她的灵魂，仿佛她……从来都没有灵魂……
所以，结婚一年后，江辰雨崩溃了！
他时而歇斯底里，时而郁郁寡欢，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她爱他的答案！
可是，她拒绝了，并且提了离婚……她不爱他，他也不想为没有爱情的婚姻买单，所以她提出了最简单的方法，让两个人解脱！
离婚……
那时候的江辰雨没有立即同意，他确实恋爱脑，事到如今，他还是有那一点点的期望，期望在这将坍塌的婚姻中窥得她一丝爱的痕迹。
溺水事件发生的那天，他作为十几番的小配角在拍一个冬泳题材的剧。剧中有横渡长生江的剧情，他的角色在那几场中有戏份。所以到当天傍晚的时候，江辰雨已经在江水中进进出出四个多小时了。时值深秋，傍晚的江水温度急剧下降，加上江辰雨最近因为离婚的事情情绪不好，那时他的体力和精力都有些撑不住了，只能勉强跟着剧组进程，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
那是一个很焦急的声音！短促、急迫又恐惧，像一声凄厉的哨音划破长生江寂静的上空！
“童云云溺水了！”
童云云，这个剧组的女主角，投资方的金丝雀。背靠资方大山却还坚持要亲自下水，害得剧组提心吊胆，小心这里小心那里，却还是没防住她自己脚抽筋！
江辰雨因为刚刚和她拍了一场戏，是距离童云云最近的人，所以他比远处的救援人员更快地扎进江水中，也更早地抓住了童云云，将她带出了江面，推上了船！而推童云云上船的一下，却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救援人员都忙着抢救昏迷的女主角，并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这样的小配角一个眼神，哪怕性命攸关。
他冷得全身瑟瑟发抖，快没力气的手臂用力撑在船边，不想让自己沉下去，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好像是刚刚拍戏时太大声，哑了……不过，不哑其实也没人在乎他，船上三四个救援人员，七嘴八舌，嗓门太大了，岸边看热闹的人群也很吵。
渐渐的，江辰雨的头脑开始不清明，又陷入了漩涡般的负面情绪！
不值钱的！他的命从来的不值钱的，父母可以抛弃他、血亲可以威胁他……从来都没人觉得他重要，或许今天他消失在江水中，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恍惚间，他隔着船上的人，望见了岸边的张茗！平日里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她，那天仍然没什么表情，非要算的话，眉头皱着吧。江辰雨距离岸边不算太远，看得还算清楚，可是除此之外，再没什么了。
她看着他，平静地出齐。
魔鬼的念头就是在那个遥远的对视中悄然滋生……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还会无动于衷吗？张茗……”
刚刚努力撑住船身的手臂骤然松开，身体瞬间就被晚风卷起的江水吞没……
江水涌进鼻腔时，江辰雨还在努力回忆张茗最后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好像，眼睛睁大了？
但他没有机会知道了，溺水和窒息渐渐剥夺了他的感官，他只记得自己痛苦地挣扎……沉没……
“啊！咳咳咳……”
在梦魇中猛然惊醒，江辰雨深深呼了两大口窗外清新的空气，才从刚刚的窒息感中缓过来，一抬头，就看看一脸问号的方阿幸……
“做什么梦呢？就眯十分钟你也能做梦？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方阿幸和小助理豆豆都很好奇。
梦见什么？当然是梦见了他的爱情，生发于春雨中濒死的玫瑰，溺亡于秋风下长生的江水……轰轰烈烈……
半死不活……
思绪及此，江辰雨抬头望向窗外的长生江。
雨过天晴，风和日丽，承载了太多故事的长生江现在一派平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那天之后呢？
之后啊……就是离婚之前最后一次见张茗……在那个病房里，他睁开眼睛后足足盼了她三天……也就是那时候……那个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直接人间蒸发的时候……江辰雨感觉自己那本以为找到沃土并不管不顾地扎下去的根，烂了……他又一次被家庭放逐了，再一次变成了漂浮无依的江辰雨，哪怕他们还有红色的结婚证……
可是，没有感情，什么颜色的证书已经不重要了……
“我同意离婚。”
他对第四天才匆匆赶来的张茗说。
那天，他很冷漠，很从容，很像从前的自己，旁人看起来一定觉得他很平静……原来离开她，其实可以看起来如此轻而易举……
“我梦见……”江辰雨看着江面喃喃出声：“……我的爱情淹死了！”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说法，掩盖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悲戚与遗憾。
“呕！大哥，又犯病了是不是，你今年的目标是不是恶心死我？”
果然听到江辰雨这么说，方阿幸第一个翻白眼，恶心地一哆嗦。
“这是艺术你懂不懂！这是艺术的口语表达！”
“江哥，你也别口语表达了，你先把这些贺卡的书面表达了吧！”
在一旁捡乐的豆豆也不放过他，将厚厚的一叠贺卡摆在江辰雨面前。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端午了，江辰雨的工作室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合作伙伴的小礼物了。礼物放什么取决于他们工作室那一年的经济状况，但是不管放什么，礼物中肯定都有江辰雨亲笔写的贺卡。
那是他入行后就保持的习惯。娱乐圈鱼龙混杂，多得是想要踩他一脚的人，可也不乏真心实意待他，对他有恩的人。他是个懂得回报的人，纵使现在自己力量弱小，但细微之处，也会尽心尽力。
这是他早逝的母亲告诉他的。
他的母亲神经兮兮却惜字如金，给他留下最深的印象便是那句“人呢，要知恩图报。”
那是一个头发长长的，爱穿长裙，情绪不稳定但很会爱人的妈妈，时常有懒洋洋又温柔的声音调侃她：“人嘛，不要活得太累啊，知足常乐是不是，雨哥！”
那是江辰雨的爸爸，一个文文弱弱的，喜欢称儿子为“哥”的糊涂老爸。
知恩图报，知足常乐。
那是江辰雨对早逝的父母最后的印象，他视若珍宝，把它们带到了生活中。
六岁就失去双亲的江辰雨能记得的父母的事情已经不多了。所以他践行着父母的教诲，就如父母从未远去。
“瑞宁饮品广告部，邱明。”
“下一个。”
“瑞宁饮品，广告部，林友。”
“下一个。”
……
为了写得快，贺卡一般都是豆豆念名字，江辰雨写上祝词，现在也是这样。
“哎呦，江小倌儿在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