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你好！”（五） 男主的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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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江小倌儿在啊。”
一个尖亮的中年女声在摄影棚响起，江辰雨拿笔的手一顿，无语地“啧”了一声。
前些天，江辰雨刚刚出了“五颜六色的雄性金丝雀”的传闻，这时候有人上来就叫他一声“小倌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现在在瑞宁饮品的广告拍摄现场，这黄莹华一嗓子，多少人支着耳朵等着听他笑话，不用想也知道。
方阿幸先不满了，卷起袖子就质问来人：“黄大姐，怎么说话呢？有没有点文化，知道什么词吗就用？”
与旁的经纪人见人下菜碟不同，方阿幸的菜碟只有冷菜和热菜，并且看他自己心情，有时候虎得不行！
这黄莹华早年也是有名的美女演员，后来嫁了个娱乐公司老总，当了老板娘，就不怎么出来了。这两年她那个富豪老公的娱乐公司要垮，她才复出赚钱，可热度早就不如十几年前了，美貌和人气都平平，只能捞些配角和别人不要的代言。这次好不容易低头和瑞宁饮品那边求了个推荐官，结果转头就被这个狐狸精面相的小孩的全线产品代言人压一头，她才郁闷。
老板娘当久了，傲得很，但太久不出来工作，场面话却都不怎么会说了，这次碰上硬脾气的茬子，一下子愣住了。
“呵……”江辰雨忍不住想笑，但很快忍住了，抬起头满面春风地从方阿幸身后探出头来：“黄姐姐别见怪，他就是前两天和警察同志处理网上污蔑我的那些谣言，处理得有点敏感。方方啊，你也是，黄姐姐人美心善，肯定说的是推荐官的官啊，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看我成了瑞宁饮品得全线代言人了，恭喜我来了。你说是吧，黄姐姐。”
一番话既说明了那些破事是谣言，还嘲了她的推荐官，又把黄莹华架了上去，这下黄莹华不恭喜显得她不够体面，无奈只能敷衍地恭喜了几句。
“谢谢！”江辰雨面上一脸天真活泼，眼睛却盯上了黄莹华助理手中的购物袋：“这是黄姐姐给我的礼物吗？橘色大马哎！黄姐姐不愧是老板娘，就是大方！”
这下可把黄莹华纠结得不行！她明面上是老板娘，可是她家公司都不知道能撑多久，而且她老公外面养了一堆三儿四儿啊，钱本来就给不了她几个。今天豁出去买一个高奢的包，本想着以后应酬充场面，没想到……
“哎呦，本来是想着给你的，这不是助理买错了，女款，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我正好想给我豆豆买一个，小助理也跟我挺久了，可我孤家寡人时间长了，也不会挑。不像黄姐姐，家大业大，有老公疼。昨天，我还看见咱们姐夫去奢侈品店了，挑了个大戒指，肯定要给黄姐姐惊喜！”
“真的？”
“肯定的，那戒指有那么大！”
一边给黄莹华比划戒指大小，江辰雨一边悄无声息地接过黄莹华手中的包。黄莹华知道她老公给她买戒指，激动地早就魂不守舍、归心似箭，又被江辰雨这个著名“狐狸精”一口一个“黄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笑得也灿烂，手里的包更是给的爽快，之后与江辰雨寒暄两句便笑着离开，满眼的幸福与高傲。
一旁见证一切的方阿幸与豆豆不禁拍手叫绝，感叹江辰雨哄人和给人戴高帽的本事。
再看江辰雨，早就恢复了一脸无所谓，坐下重新拿起贺卡准备接着写祝词。
“这女人疯了吧，她不是第一次找你事了吧？”
感叹之余，豆豆好奇地问江辰雨。
“她老公，喜欢男的，养了一群貌美如花的小男明星。所以她也经常会对貌美如花的男明星发疯，比如倒霉的我。”
“这么可怜？那你下手这么狠，坑人一个包？”
“她可怜又不是我造成的！被她挤兑的我才可怜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可怜她呢。”
豆豆才十九岁，眼睛里和脑子里充满了大学生那清澈的愚蠢……她还不知道江辰雨说的她老公买戒指的事是真的，只不过那戒指早就戴在了某位小帅哥手上，江辰雨这一段话是故意在挑起黄莹华的家庭战争。她的这个老板可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一挂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又不是大冤种。”江辰雨一脸不理解。
“你这么能说会道，谁能让你当冤种啊。”
面对方阿幸的“夸赞”，江辰雨深以为然。
没有大人照顾的孩子，多多少少会被人欺负，可江辰雨不是任人宰割的人，何况他还有个小弟弟，所以成长中就努力点满自己的武力和情商。
所以不管对方什么原因，只要来者不善，他都不会心软，只是……
江辰雨又抬头看了看黄莹华的背影。
莹莹之光，亦可灼灼光华……
曾经名满沽安的视后，这又是何苦呢？
“要不说时局造英雄呢。这人这么奇葩，当年竟然也红那么久。”
“造英雄何尝不会毁英雄呢，要是她在这个年代出生，还会这么执着她老公和家庭吗？那么一个有天赋的女子，被过去的思想困住了。”
“还是自己愿意，困住了出来呗。”
“打破枷锁的前提是，自己得知道自己戴了枷锁啊。”
“……那么沉一个玩意，谁不知道！赶紧写吧，一会儿要开拍了！”
经过方阿幸提醒，江辰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贺卡没写完，赶紧拿起笔。
“这个写谁？”
“《好好生活》导演组总导演 张茗。”
……
听了名字方阿幸眼前一黑，忙去看江辰雨的反应。江辰雨果然愣住了，整个人从刚刚打胜了仗的开心氛围一下就无措起来。
豆豆因为没参与《好好生活》的录制，并不知道内情，看着江辰雨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贺卡的卡面，竟隐隐觉得温柔缱绻，但是不能理解。
“江老哥，没听清吗？《好好生活》导演组……”
“你行了，他听清了，想词呢。”
“这有什么好想的？”
“……你……乖乖等就行了……”
如方阿幸所说，江辰雨确实在想词，前些时日录节目，她已经把话说得如此透彻，江辰雨再不知好歹去磋磨人家就太没意思了。拒绝就是拒绝，不管背后多少原因，也是拒绝了。
可是如今，他最后一次给她写些东西，不想随口一诌，却也不得不注意分寸，毕竟她不喜欢私自越界的人。想来想去，竟觉得满腹不舍惆怅，无法下笔……
看他这样，方阿幸和豆豆更加好奇，都悄悄伸长了脖子……
“动笔了！”
“嘘，看着！”
祝
身体康健，前路顺遂
余生所求，皆，得偿所愿
这张贺卡放进包装袋的前一刻，方阿幸还是不放心，又研究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密文才放进去。
“方方哥，江哥这写得挺好的啊，也没错别字，你这来来回回检查什么呢？”
“没，没什么，收收收起来吧。”
一切都正常得诡异，让方阿幸瘆得慌。他并不知道江辰雨要和张茗彻底断了，他知道的信息还停留在江辰雨要张茗给他当情人的阶段。所以他总觉得江辰雨这小子不定哪天带着他这个小情人给自己捅出大娄子，他可是一刻都不敢放下心来！
对于江辰雨让张茗给他当情人这事，方阿幸还是无法理解。要是这小子喜欢人家，那就大大方方追啊，当情人什么的多少有点侮辱人；要说这小子不喜欢人家……这么多年他洁身自好，如今这又是闹哪样？
“豆豆啊，最近看着你江哥点，我怀疑啊：他怕不是单身太久变态了吧？”
豆豆：？？？
休息了一段时间，江辰雨又跟着节目组来到了湘江附近得村寨。据说这村里都是古法制折扇的手艺人，村长听说有节目组录节目还帮他们宣传折扇很高兴，非要让摄制组住村里。节目组咨询了嘉宾的意愿，嘉宾都很期待，便答应了村长。
“这边啊，村子都在山上，几个村子之间要走吊桥，山间小路也陡峭，嘉宾又分别住不同的村，让工作人员看好了，小心出事。”
因为每个村住人的地方有限，节目组加上嘉宾的团队，不得不分开，这让张茗很不放心。说到底都是普通人，山路难走，再有田田哥那种好奇心重的嘉宾，她总是不放心。
“都是成年人了，放心。”
“成年人……还是小心点。”
如果只看年纪，都是成年人没错，可，有些人的内心从没长大，他们的想法和情绪都是个孩子，不管不顾，随心所欲，带给别人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就像……她的父母……
曾经还小的她不理解父母动辄发火、打骂自己的情况，但想着父母所作所为大抵是对的；后来等她长大一点，发现哄着父母，听话顺从并且让自己成为透明人，她父母好像就不会生气，甚至有时候还会很开心，她以为是自己优秀，父母终于认同她了……后来，在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故事后，她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对的，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做父母，甚至很多父母本身自己就是孩子……可是太晚了，张茗看眼色生活太久了，照顾“孩子”太久了，久到她照顾人、爱操心的毛病已经改不掉了，哪怕她已经身心俱疲……
所以，每当她被自己高度的责任心累得头晕眼花时，她总默默下决心：结婚的话，一定要找个有责任心的，不然嫁给一个甩手掌柜，自己会把自己累死。只是当年，她从没想过……爱情……
“今天是《好好生活》第五六期的录制，我们的主题是‘情绪起伏大，怎么好好生活？’现在各位的孕期模拟已经到了孕中期，也就是妊娠14到27 周左右。这个时候呢，大多准妈妈会因为妊娠期间，身体内激素的紊乱，造成极大的情绪波动，甚至说是很经常性的脾气暴躁。这个时候如果再感受不到家人的理解和关怀，会对准妈妈的情绪和心理造成眼中的负担和伤害。当然，也不都是坏事，20周左右，准妈妈就能感受到胎动了，也是这个艰难时期的一点慰藉。”
“我们这个也会动吗？”
田田哥永远在接话。
“当然，我们会在合适的时间将遥控器交给各位的经纪人，具体时间对你们是保密的哦。”
“哇，好期待啊。”
“好可怕啊！”
……
害怕的田田哥和期待的老A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是对对方的嫌弃！
“好了啊，来接着听啦。为了模拟情绪波动，我们准备让你们跟着折扇师傅做扇子。制作扇子呢，包括去山上选料、煮料、晒干、选料、劈料等等。我们六位嘉宾，每人一个项目，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完成的话，后期就可以换一个轻一点的水袋，并且最后的疼痛模拟环节可以缩短时间。”
被这个越来越沉的水袋累得腰疼得各位艺人在听到可以换轻一点得水袋，立马就有了胜负欲，再听说奖励还有加码，更是恨不得马上开始比赛，不浪费一分一秒。
“那么西福老师跟着师傅上山选竹子，A老师就煮料，江老师来劈料、唐纳德老师去打磨、田田哥烫钉、宋辉老师就穿扇面吧。”
众人也不懂都是干什么的，以为是随便分配的，便老实地跟着各自的师傅走了。到后来才发现，导演组真是把他们的性格吃得透透的，对症下“毒”，让每个人都很暴躁……
“做把扇子，竹子非得要六年以上的！这漫山遍野都是竹子，六年以上的哪那么好找！！！累死我了，嗨呦！”
能躺着就不站着的西福彻底累垮了，已经在山上暴躁了一回，但是带领的师傅觉得他娇气，并没管。
“你那破身板儿的问题！你不行！我那才闹心！竹子要煮三四个小时，我还得看着火！也没个人和我说话，郁闷死我了！”
爱唠嗑爱社交的老A最受不了一个人也没有，还不能出门不能动，简直憋死他了！
一开始他俩以为只是他们这样，结果回头一问其他人，竟然无一人幸免！
强迫症宋辉老师被送去穿扇面，却总是没办法一下把扇骨对齐扇面穿进去，自己和自己生了半天气；唐纳德看着优雅其实手笨自尊心强，磨扇骨没磨多久就要撂挑子不干；除了唱歌其它都废的田田哥就更简单了，嫌烫钉难压根就不上手，直接和师傅吵架……
“江老师呢？江老师那么能干，脾气又好，总不会生气了吧。”
江辰雨的粉头宋辉老师转头问，众人也都跟着老向江辰雨。
而从回来一直不出声的江辰雨责回头看向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眼前这个破小孩，江辰雨现在多看他一眼，火气都会蹭一下蹿上来。
实话实说，与其他五位嘉宾相比，江辰雨虽然性情随意跳脱，心态却很好，整个人充满了豁达乐观的力量，好像没什么能让他生气，却唯独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可能是从小群演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原因吧，他知道每个岗位都不容易，不想让一群人努力的项目因为一个人的不认真而前功尽弃。
而导演组配给他这个“小助手”简直每一秒都江辰雨的雷点上蹦迪。江辰雨在提醒他三次后，他扔不摆正自己的态度，直接气得江辰雨活也不干了，冷着脸把他抓过来讲道理！
十五六的孩子……越讲越气……
哪怕现在想起来，江辰雨还是气得肝疼，需要闭闭眼平复心情。其他艺人听到这里也颇感惊讶，一方面是惊讶江辰雨竟然动气了，另一方面则是感叹节目组对他们的了解。
其实，一开始策划节目的工作人员也找不到江辰雨的怒点，最后左思右想，还是找总导演张茗想了法子。
节目组内部都因着路小伟的原因对张茗和江辰雨的关系心知肚明，都认为张茗当然了解江辰雨，事实也确实如此。
甚至更离谱，她可以看透所有人！
其他艺人还在讨论刚刚的折扇工艺，江辰雨则把玩这刚刚劈扇骨的小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各种机器后正和工作人员交谈的张茗。
淡淡的神情，温和中透露出着明显的边界感，一如从前。明明对外界没有一点好奇心，她却总是能轻易摸清身边人的好恶，并在后续接触中默默为他人营造最舒适的交流环境，不论是谁，也没有目的，像天生的技能一样。
从前江辰雨也发现了张茗这个问题，还一度觉得她十分厉害。没想到时过境迁，她仍旧如此，而现在的江辰雨只替她觉得累……
一个人若是无时无刻不在照顾旁人的好恶和情绪，那么大抵是没空照顾自己的，甚至会刻意忽略自己的感受。而人的情绪若是得不到良好的调整，久而久之，只会变成两个样子：要么不在乎他人，要么不在乎自己……
前者学会了怕痛，后者……感觉不到痛了……
记忆中曾经温柔淡漠但还是会偶尔生气、害怕的张茗与眼前这个仍然温柔却莫名有一层坚硬的生人勿进的壳子笼罩的张茗重合，让江辰雨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安来！
张茗，你……千万别说……不痛……
恍然间，张茗眉头一皱，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头看向江辰雨的方向。江辰雨望她望得出神，乍然被发现后十分心虚，忙把脑袋生硬地换了个方向，想伪装成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心脏却“砰砰砰”跳得异常兴奋，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紧张地怕她发现……但好像又有点想让她发现……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张茗的方向，发现她竟然还在看自己，吓得他赶紧把目光收回，心里觉得奇怪又兴奋。毕竟张茗不常盯着人看的，她总觉得不礼貌……那她现在在干什么？沉迷自己的美貌吗？
这样想着，江辰雨看向一旁田田哥的眼神莫名就带了一丝羞涩……
田田哥：……
一阵恶寒的田田哥用手指头嫌弃地把江辰雨手中的小刀推远一些，一脸认真地问：“你怕血吗？”
“啊？”
江辰雨还一脸懵，顺着田田哥的眼神，看见了自己正在汩汩流血的手指头……
然后，就在众人的惊呼中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因为晕血还是被刚刚自作多情的自己气的！
原来不是沉迷美貌，是在感叹智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你好！”（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