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笉笉

4、3

　　许小婵还是不可避免的起了很多小疹子，白天上班还好，老板知道她爸爸住院，给她中午一会时间做饭送去医院。晚上休息会就得去上班。想到上班，许小婵炒菜的手停了下。父亲生病后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许小婵不在乎，还是坐在病房里吃着自己的那份饭。父亲的饭是在医院买特殊要求的饭。

　　许小婵化妆化的很仔细，遮住细纹，遮住黑眼圈，遮住原本的自己。妈妈桑并没有叫她去哪个包间，她就安静的等着，心里静静的算着今天的花销，二百五的想要是待会有果盘什么的，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吃点，晚饭没吃有点饿。
　　“小许啊，去昨天的那个包厢”
　　许小婵想，如果还是林远航她也认了。

　　这次倒是林远航一个人，空而大的包厢很安静，许小婵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亮片的吊带，很性感，是男人都会多看两眼吧！林远航连眼都没抬。
　　“坐”林远航指指旁边的沙发。
　　许小婵觉得自己没必要说什么，坐下来玩着手指，看着歌单，放了一首很安静的歌。
　　许小婵很认真的听着歌，音乐停下，许小婵抬起头看见林远航正在看着她。
　　“我们做个买卖？”林远航的眼睛很红
　　“我不买的！”许小婵脱口而出
　　林远航玩味的嘴角一扬，“你父亲生病了？”
　　许小婵看着林远航通红的眼睛，想来睡不好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我想你也不想在这，我帮你，但同样的你……”
　　“我什么也没有”许小婵到底是怕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的，匆匆忙忙的打断他。
　　“许小姐放心！你不会亏的”林远航灌了一大口酒“和我结婚的女人不会亏的”这句话是个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咬牙切齿，里面的画外音。

　　这是场交易，许小婵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快的下决定。她现在虽然辛苦，可是没有人可以奈何的了她。可是这场交易时那么的诱人，诱人的她想买上答应，父亲的病是个无底洞。走的时候林远航给了她个电话，说今晚7点是时限。许小婵想他是没有必要等自己，但自己是个最好的结果。他和乐璇有什么，自己的出现，至少会让人知道，他林远航不是省油灯。
　　出了医院，许小婵按着那个号码打过去，“喂”
　　许小婵本来想好的大片话，死死的噎住在喉咙。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今晚6点在久茂广场的东门！”
　　许小婵挂了电话，狠狠的输了口气，自己一句话没有就把自己买了，买了个彻底！

　　在商场门口，门口空调的热风口随着人进人出变化。旁边的巨型广告牌让许小婵看了好一会，那些骨感的模特，冷漠高傲的表情，演绎出了一场场的纸醉金迷。
　　“许小婵小姐吗？”以为妆容精致，穿着专卖店衣服的小姐
　　“是”许小婵疑惑的轻声回答
　　“林先生在里面等你”

　　林远航坐在沙发上，好像在思考什么，许小婵进来他都不知道。“林先生，许小姐来了”
　　“帮她选件衣服”林远航甚至没有看许小婵一眼。
　　许小婵自己选了一件鸡心领的淡灰色毛衣，很有设计感！想要不要搭配一条大围巾？
　　“穿这个”毛料的衣服被人拿走，手里换成了冰冰凉凉的衣料。一条红色的裙子。
　　到了更衣室，许小婵才发现居然还是抹胸的，自己的肩带有时不可拆卸的那种，踌躇中怎么办
　　“换好没？”显然声音不耐烦
　　“你可以叫店员过来一下吗？”
　　店员来到更衣室，许小婵是把衣服穿上了，两条白白的肩带在外面，要多囧有多囧。
　　“小姐，我去帮你找件合适的内衣”店员是憋着笑的
　　许小婵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颓下腰，镜子是360°的，真是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自己穿上去，也改不来那身土味。蓬头垢面，T字区泛着油光，黑眼圈很明显……

　　店员拿来的不光有内衣，还有一条湿毛巾和一堆原封的化妆品，很简单的化了妆，许小婵觉得穿着抹胸出去总归有点不好意思，把自己原来羽绒服套上，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原来的东西和化妆品都在里面。

　　下车前，林远航叫她把衣服拖了，虽然从下车到进门只有两步的距离，一进门就是温暖如春的暖气。可还是另许小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光若镜面的电梯里，许小婵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化了妆好像是精神很多，红色好像很衬自己。这几天没吃饱，肚子也不见了，所以在紧身也不怕！还有旁边，自己挽着的这个男人，许小婵抬起视线就碰到了林远航的视线，人家也在镜中看自己？
　　许小婵低下头，头发松松的绑着，脖子里的短头发弄的自己有点痒
　　“待会不要讲话”
　　“知道了”

　　许小婵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是今天也没带上好奇心，挽着林远航，颔首微笑，着总不会错吧！
　　一堆一堆的人和他们，不，是林远航打招呼。
　　“走，给你点刺激的”林远航抽出手，很亲昵的搂上许小婵的腰。
　　“赵总好啊！”许小婵这才抬头，看见有点尴尬的赵宏斌，林远航的声音也一改清冷，甚至变的热情起来。
　　原来是这样？许小婵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林先生啊，最近可好？”
　　“还不错，不过听说赵先生可不怎么好啊！”
　　原来赵宏斌的工程除了问题，一直拖着。许小婵想，这个男人心眼还真是小！

　　林远航目的达到了，就没必要停留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场所。和许小婵一路到了停车场。
　　“送你回去”
　　“恩”许小婵揣测着要不要把话说出来？
　　高级车走的很平稳，没有杂乱的噪声，“那个……”许小婵匪腹着用词，怎么样才能不得罪这个男人。
　　“小张，把那个袋子拿过来一下”林远航说道
　　一个标有银行字样的信封，“这里有张卡，你可以从上面取钱。你父亲的医药费，我打在医院里的，明天准备好材料，小张回来拿！”
　　“什么材料？”
　　“身份证，户口本”
　　原来结婚都不用自己去，反正自己都卖了，许小婵说道“医生说，我父亲最好换肾，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许小婵觉得自己真够不要脸的，可是她又觉得这事是林远航能解决的。
　　“你有什么事和小张说，他会帮你解决的！”
　　“好”
　　其实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和原来有多少差别，许小婵还是在清洁公司上班，但是她深深的体会到了有钱好办事。父亲很快找到了肾源，换了病房。
　　对此一切，许小婵的解释是，参加了一个基金会的研究项目，但是必须签一项遗体捐献的协议。父亲和母亲默认了，许小婵顺便自己也签了份眼角膜的捐献协议。

　　父亲手术的那天，许小婵在医院的楼顶默默的祷告，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快点好起来，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知道这个有点傻，但是她至少是真心的。漫长的等待，医生带着疲惫的微笑出来的时候。许小婵给小张发了条信息“谢谢你和林先生！”
　　短信很快回了“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另外林先生让你准备下，下月是公司的尾牙。”
　　“好！”如果林远航现在叫她去死，她也会愿意的。
　　许小婵想，也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许小婵第一次动用了林远航给自己的钱，在美容院做了个SPA，把很久没剪的头发打理成了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大卷。花了很大的价钱买了一件大衣和一条紫色的羊毛裙子。黑色一双天鹅绒的平底鞋。站在1月的寒风里，许小婵等待着自己几个月没见面的丈夫。
　　再一次坐在林远航的车里，这回事副驾驶的位子，许小婵觉得林远航是瘦了点，一副细黑框的眼镜，平心而论是很斯文好看的。
　　“先去见我父母！”林远航似乎并没有注意许小婵的不同。
　　以为赵宏斌对林远航的巴结是因为他的人，他的家世，但许小婵怎么也没想到林远航有这样的家庭。
　　林远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爸妈，这是许小婵”
　　“叔叔阿姨好！”
　　林父林母的态度温和有礼，但确实不是对待儿媳妇的态度。
　　然后吃饭，吃饭时的话题是春晚。许小婵觉得原来春晚里也有那么多的花头精！

　　很简短的午餐过后，林远航带许小婵去了市中心的某处公寓，刚进门，强劲的暖气有点让她透不过气
　　“我休息下，你随意，晚上和你一起去！”
　　当那扇门关上的时候，许小婵狠狠的透了在这几个小时里最舒服的一口气。把大衣脱了，许小婵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眼前的美景，但始终没有离玻璃更近一步。想着刚才林远航说过的随意。她在那个犹如样板房里的厨房烧了壶热水，倒入一个杯子里，慢慢的酌。

　　其实这个沙发很软，很舒服，许小婵双手摸着那米色的皮革，微凉的触感和满室的温暖有点不符。把头枕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吊顶的楼板，那个灯市内置式的，很漂亮！

　　“睡醒了？”
　　许小婵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发现林远航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许小婵属于那种刚睡醒的时候智商也没醒了那类型，“哦”
　　半天两人大眼瞪小眼结束了，“去洗把脸，洗完就走！”
　　许小婵用冷水洗的，看着镜中脸颊微红的自己，许小婵拍了拍自己。“清醒点”

　　坐在车里，许小婵很久没有这么闲然的看车外的风景了。车里暖气足，座椅宽敞又舒服。天快黑了，又快过年了，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有种匆忙感，去采办年货，去走亲戚，去拜年。许小婵想起一片文章《城南旧事》，似乎和今时今日没有关系。
　　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林远航大概被堵车心烦了，点了一根烟，烟雾很快弥漫的整个车厢，许小婵微微皱眉，看向窗外。

　　到了目的地，林远航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许小婵想他是个好领导吧！他还在台上弹了了一首钢琴曲。台下有人起哄说给夫人唱首情歌吧！
　　“我太太比较害羞”林远航说话的时候注视了一下许小婵。
　　许小婵很配合的低下头。

　　洗手间是个最恶俗的地方，许小婵觉得太对了。
　　“林总的太太怎么是这个女人啊？”
　　“对啊，以前我见过，很高的，不要太有气质哦!”
　　“怎么？吃味了？说不定以前的是个小的呢，不过林夫人的真的不漂亮”
　　“就是的，那个妆化的，跟做台似的！”

　　许小婵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在车上，许小婵问道：“为什么是我？”
　　“什么？”林远航开车开的很快。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林远航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操纵者手挡。“因为我不想让我不好过的人好过！”
　　“但似乎比并没有达到目的！”
　　许小婵整个人往前冲出去，车在路边停下来，“何以见得？许小姐？”
　　“我也没看到赵乐璇有多难过？而且，被带绿帽子的是你吧”许小婵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车内的温度升高了很多。林远航发动车子，到了那个中午他们来过的公寓。
　　一进门，林远航就到书房去，出来了时候摔给许小婵一个文件袋，
　　“你不是我唯一的棋子！”
　　“这些？但还是改变不了事实啊！你的未婚妻还是和别人跑了！”许小婵有点得理不饶人。“你再怎么厉害，赵乐璇还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
　　“够了”这时候的林远航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我为什么不能说？”许小婵后来觉得自己那天是吃错药了。
　　“你要说吗？好啊，我让你说……”

　　人前的林远航是个戴眼镜的斯文书生，脱去眼镜后的他，那双有点凶相的眼睛完全的流露出来，许小婵又回到了那个夜总会的晚上，无助感犹如洪水将她围在了一座孤岛上。她又疼又冷……

　　从落地玻璃看去，室外一片灯火璀璨，激光灯时不时的变化着
　　实木地板上，那些个混着血迹的污秽还是很明显的，许小婵拥着自己的膝盖坐在沙发前的白色地毯上，告诉自己，结束了，结束了……
　　林远航头靠着电视柜，不停的抽烟，尼古丁的气味让他能冷静下来，为什么？自己一碰到眼前这个发抖的女人，平常的修养都没有了。把烟蒂按在地板上，刚起身，许小婵也下意识的往边上挪。
　　“我不说了，不说了……”脸上的劣质化妆品晕了开来，滚下来的眼泪都是黑色的。
　　“起来，去洗洗，睡到床上去”林远航蹲在许小婵的面前，手刚要碰到她，许小婵整个人缩的更紧了。
　　林远航并没有收手，一把许小婵抱起来，放在浴室的凳子上“自己洗，别惹我不高兴”
　　林远航给了许小婵一条毛巾，“我出去买点东西，洗完睡到床上去”

　　林远航回来的时候，许小婵在床上睡着了，头发还是湿的，自己居然不想叫醒她，把药膏放在床头，相帮她擦，又怕弄醒她。

　　回到书房里，给自己倒了杯水，那个文件袋里都是乐璇这几个月来的资料。他林远航是谁，那个小小的画家，弄死他简直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是他却不敢了，他不敢看到私人侦探给他看乐璇皱眉的照片。不关怎么样，他还是爱她的。抽屉里有一本影集，那是他和乐璇在美国的日子。那时他都快研究生毕业了，而她却刚来美国，看到她的时候，她和一帮留学生在那晒太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不耀眼。
　　毕业他回国做公司，很成功，他们说好等她毕业了就结婚。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吧！就算不是睡在隔壁的女人闹事，自己和乐璇也不一定在一起。

　　许小婵很佩服自己，居然能和□□了自己两次的男人共进早餐，林远航叫的外卖，粥和烧卖。
　　“以后，你就住这吧，毕竟”林远航停了下“我们是夫妻！”
　　“我爸妈那……”
　　“你爸过了几天没有排异反应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安排他们到你老家修养吧！那的环境比较好！”
　　许小婵没有说话，也许老家的青山绿水能让老人家多活几年，自己没有意见。住过来就住过来吧！谁的生活是自己如意的呢？就好像眼前的男人，人前风光，可是也有他不为人知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