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笉笉

3、3

　　许小婵手里握着玻璃的碎片，她想着是给自己一下，还是给带回的来人。玻璃片割碎了手掌，血滴到暗红色的地毯，一片黑色。慢慢的过了许久，进来的是领班。“哎，小许啊，还好吧”领班到底是个人精“这事啊，要看开，你说你个小服务员，怎么和人家斗，听说这位爷来头可不小”看见散落在地上的钱，她捡起来塞到许小婵手里“好好拿着，姑娘，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许小婵在租的房子里昏睡了两天，她脑子里混混沌沌。一报还一报吧，这是自己应得的。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上班，会所的工作没有了，必定要找一份顶替的。她是个有职业污点的人。在人才市场晃了圈，工作要不是不满意，就是时间对不上。许小婵是个好养的孩子，不认床。昨天一夜睡得很好，早上刷牙的时候有点恶心，看来自己这几天太累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食府做完午市，员工才开始吃饭。大厨到他们服务员的那桌子上来“怎么样，今天给你们加菜了！”许小婵跟着众人附和。“刘师傅，你是给你老婆加菜吧！”一个四川的小姑娘用着特有的口音说着，大厨总会带点好的回家，因为家里老婆怀孕了。许小婵扒口饭，恶心的五脏六腑都出来了。好不同意憋住才骤然想到一件事，自己的月事没有来。

　　从医院拿到化验单，上面专业术语许小婵看不懂，女医生很平静看了一眼许小婵，在这种地方看的多了，自然就知道，用不着说恭喜“有了，5周，要吗？”
　　“医生”许小婵有点语无伦次“有了？”
　　“就是怀孕了！要不要”
　　“我不知道，医生是真的吗”

　　从医院出来，许小婵坐在公交站台上，原来上天对她的惩罚还没有结束，她还要去残害一个鲜活的生命。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要做就快，现在手术安全很多，年纪轻，恢复的也快！”
　　时间块是放学的时候，看着一群小孩子们由着爷爷奶奶领着回家，嘴里吃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她想过自己有孩子了怎么样，她设想的还好，可是从来没有像过她的孩子会这样的情况下来到。

　　拿到月底的工资，许小婵就辞职了，这种工作流动性本来就很大，也没人挽留她。去医院之前，她回了趟家，没有进门，远远的看到父亲在帮母亲把手工活搬下楼。一滴滴的眼泪就下来了。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一对对的情侣座在那，许小婵忽然想起了那个男人。她一直别自己忘记，可是有些记忆不是你不想就会忘记的。那个夜晚……
　　“许小婵”小护士声音尖利。
　　冰凉的东西在体内特别的清晰，许小婵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从求职市场出来的时候，路边的音箱店放着一首歌，许小婵觉得很好听。“其实我怕你总夸奖高估我坚忍” 你总是夸奖我，我很怕你这样高估了我的坚忍，其实更怕你只懂得欣赏我品行，我更害怕你只懂得我欣赏我，而不是爱我，无人及我用字绝重拾了你信心，没有人可以像我一样，在你失意的时候，用很决绝的字眼激励你，让你重拾信心”（这是首粤语歌，其实听不懂啦《钟无艳》）
　　许小婵沉浸在音乐里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一家清洁公司，叫她去面试。许小婵心里想“好吧，我要很坚强的！”
　　面试的很成功，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看见许小婵长的不像是出来打工的，问了缘由，被她胡乱搪塞过去。工作很简单，安排安排工作表，有接一下客人的投诉电话，忙时连老板也要出去做活，许小婵当然不能例外。

　　这天下了班，许小婵在马路菜场旁买了点绞肉和馄饨皮，想着给自己做点馄饨吃，她从小就爱吃这种食品，而且爱吃小馄饨，小时候爸爸送她上学，会在店里要一碗小馄饨，在把油条撕小了泡在汤里。想起那种味道，许小婵苦笑了一下。
　　小馄饨呢包起来很简单，筷子一转就可以，放到水里煮的馄饨透明，中间哪一点粉红的肉团，怎么看怎么可爱。
　　吃好收拾完，许小婵躺在床上听着手机里的歌，想着白天工作的事。音乐变成了手机铃声，许小婵的手机800年没响过一回了，接起电话，却是母亲哭哭啼啼的声音，“小婵，你爸在医院”

　　许爸爸身体一直不好，出了许小婵那件事身体就更不好了，许妈妈好不容易拖他到医院，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字的病。
　　“不会有事的，妈现在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放心，不会有事的”许小婵在医院的走廊上安抚着母亲。怎么办，爸爸一直是她心理面的支柱，那个支柱快要塌了，她的心也要分崩离析了。刚才妈说家里只有13万，不知道医药费够不够。许小婵告诉自己：什么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可以的。

　　去医院缴费的时候，发现许爸爸的医保卡不可以用，去社保局问，居然发现时没有这一号人。许小婵顿时想到了赵宏斌。
　　站在以前工作过的地方才发现物是人非了，她冲到赵宏斌的办公室，当然是有人拦她的，除了那个半老徐娘的秘书，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幸好她早有准备，冲进门，原来不是只有赵宏斌一个人，许小婵想过，最好他办公室里有很多人，让人看看他丑恶的嘴脸，去没想到那人是乐璇和林远航。许小婵积累很久的气场损失大过半。林远航今天带了副眼镜，烦了光，许小婵看不清他的眼神，“你过来干什么？”赵宏斌先说话。
　　“我爸爸的医保卡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捣的鬼”许小婵盯着赵宏斌问道
　　“可笑，一个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小金，叫保安！”
　　“不用了”坐在沙发上的林远航开口了“陆旭，把许小姐请出去。”
　　“许小姐，请”西装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远航啊，不要介意，那个疯婆子”赵宏斌看见许小婵走了马上说“乐璇你没事吧！”
　　林远航也投来关切的眼神，乐璇摇摇头。“没事”
　　“来来，我们去吃饭吧，不要为了些有的没的事扫了我们的兴”
　　许小婵被西装男带出大地下停车场，“许小姐，请你上车！”许小婵想用刚才进门的方法逃走，却失效了。反而被西装男硬塞上了车。她在那里死命的敲车门，直到她累了。

　　许小婵也不知道自己在车里坐了多久，期间有人给了她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停车安静的诡异，车子里有一股皮革和汽油混合的味道，许小婵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车门顺然打开和瞬时的关上，许小婵都不知道来人，只觉得车子的空间很压迫。许小婵没想，就把手里的面包砸过去，“你混蛋！”门还是锁着的，怎么也打不开。
　　林远航到时很冷静，“许小姐还来干什么？”
　　“不管你事，快开门!”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叫你不要在出现了？”林远航说话的语气不急不慢
　　许小婵把矿泉水打开，泼在了林远航的脸上，“我是来找赵宏斌的，快开门”许小婵知道自己是个泼妇，可是自己1秒都不能喝这个人待下去。
　　“你还真会自讨没趣”林远航不急不慢的拿下眼镜
　　“是啊，我自讨没趣，你叫赵宏斌把钱给我，我马上就滚！”
　　“怎么，他欠你嫖资？”林远航的眼睛很凶
　　“啪”许小婵不客气的给了林远航的一个耳光。
　　“好，我替他付了，多少？”林远航抓着许小婵的手腕说道。
　　许小婵觉得自己是气上头了，“付？你付的起啊？放我走！”

　　许小婵出了车子，深吸了两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们一般计较，他们都是变态。

　　可是问题还是存在的，也许家里的存款够前期的治疗费，后续呢？
　　她找到了会所的领班，希望继续在那里工作，毕竟她在钱的面前不得不低下头来。

　　许小婵从来没有今天一样觉得钱的重要性，每天爸爸的药钱，治疗费，仪器费，账单看的自己眼都花。母亲总担心的问，医药费可不可以报？许小婵心里苦笑。
　　人总有逼急的时候，许小婵找到领班，说自己可以做台！
　　“真是悲哀”许小婵在化妆室里摸着劣质的化妆品，许小婵听见坐在另一边的女孩子再说：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出来了！
　　“我没资本装清高了”许小婵摸了很厚的粉，最近黑眼圈很重。生活的压力真的是可以让人老的。
　　妈妈桑给许小婵说了规矩，许小婵想着怎么多赚几个开瓶费。穿了一身类似海军服的衣服，许小婵和人到了个包厢。
　　“张少，我可是按你的要求，清纯佳人”说完把许小婵往前一推。“今天第一次”
　　“咪咪姐，你可够下血本的，连衣服都配套啊”那个叫张少的开口，打量着许小婵“今个我兄弟郁闷，你只要让他开心，价钱好说！”

　　许小婵觉得自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的人，看着喝的有点半醉的林远航，她想今天她的妆够厚了。“老板，想玩点什么？”许小婵坐在那
　　“把那酒喝了”林远航没认出自己？一杯褐色的液体，许小婵很听话的喝了下去
　　“好好，女中豪杰”旁人开始起哄。
　　“出不出台？”
　　“不好意思，我不出”许小婵低着头说。半响没有反应，许小婵只觉得一股酒气和热气靠自己越来越近，热热的话语往自己耳洞里钻“真是敬业啊，演的挺像的啊，许小姐”

　　许小婵还算冷静“老板，你要玩骰子还是猜拳？”
　　“哈哈”林远航笑着又依在沙发上，一口一口酌着杯子里的酒，似乎并没有睬许小婵的意思。
　　“哥们，不就一个女人嘛？”张少显然喝高了，勾住林远航的肩膀，“这里有大把的MM，哪个比姓赵的差”
　　林远航并没有说话，“喝酒，今天我请客！”说完晃着不稳的步子出去，许小婵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马上跟着出去。
　　“你和乐璇怎么了？”许小婵问出来
　　前人的脚步停下来，转过头看了看许小婵靠着墙，点了根烟。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平常热闹的走廊今天格外的安静。
　　良久“女人变的是不是很快？”
　　“……”
　　“她出事后，我没有很好的顾及到她，另一个人就趁虚而入了”
　　许小婵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时的心情，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在烟雾里看不清。“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订婚？傻妹妹，结了婚还是可以离婚的。”不屑的烟头在地毯上熏了一个大洞。
　　许小婵去服务台要了瓶水，把过敏药吃了，她对酒精过敏，可是相比那些开瓶费，几毛钱的过敏不算什么。
　　那晚许小婵第一次做台，陪着林远航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