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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颗星 “麻烦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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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雨季的潮湿,狭小的屋子密不透风。
夏南星将书包倒扣,所有东西尽数倒在地上,腥腐的气味仿佛仍旧黏附在布料里,挥之不去,生理性的恶心又一次翻涌。
她把书包扔进洗衣机,脱力般躺进客厅那张老旧的沙发里,起球发硬的布艺表层硌着后背难受,夏南星换了个姿势侧躺,垂着眼,静静扫过满地狼藉,书本和试卷还残留着被揉搓踩踏的褶皱痕迹。
明天月考,她没有半点复习的心思,转身靠回沙发。
随便吧,能考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呼啦一下,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夏南星想了下,拿上伞,穿着脚上的拖鞋下楼。
趴在门口的巴哥在看到夏南星出现在巷口时顿时抬起脑袋,摇晃着尾巴汪汪叫着。
“下雨了你怎么不进去。”
夏南星蹲下身摸着它的脑袋。
屋里的奶奶笑盈盈地看着她:“我刚蒸了馒头,进来吃一个。”
“好!”
奶奶还炒了一盘土豆丝:“夹进馒头里吃。”
“嗯!”夏南星咬了一大口,“特别好吃!跟我外婆做的味道很像!”
奶奶欣慰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瘦,吃完再吃一个。”
“我饭量比较小,一个就够了。”
奶奶握着她的手腕,心疼地说:“真的太瘦了。”
巴哥在腿边打着圈的转,夏南星掰了一口馒头扔给它。
在这的一个小时,像是从破烂生活里头来的一点幸福,夏南星临走前,悄悄在玻璃柜上放了五块钱。
雨势丝毫未减,整条老街笼罩在朦胧的谁物理,地面积起浅浅水洼,倒映着昏黄摇晃的路灯,街口有家很火的酒吧,夏南星每次路过都会绕着走,她正要加快脚步,视线骤然定格。
哪怕隔着人群,夏南星还是一眼认出了路安白的身影。
他竟然不在医院陪护,来酒吧里寻欢作乐。
呵。
夏南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回去冲了个早,早早躺上床,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
半夜,细碎的流水声将夏南星从睡梦中吵醒,她撑着床板愣了一下,卫生间门缝露出一道暖黄灯光,温柔却刺眼,看到门旁的高跟鞋,意识到是舒秋鸿回来了。
屋内只有窗外投进的月色,舒秋鸿裹着浴巾出来时被坐在床头的夏南星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开灯!”
夏南星打了个哈欠,嗓音带着沙哑:“看的怎么样。”
舒秋鸿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敷衍:“我累的不行,明天再说。”
淡淡的酒精味飘来,夏南星眉头微蹙:“你喝酒了?”
“一点。”舒秋鸿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你有高血压,医生再三叮嘱,绝对不能碰酒。”
“偶尔一次没关系。”舒秋鸿最烦别人管她,快步走进卧室,房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
房间重归于死寂。
舒秋鸿一回来,路庭中的事情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滚,夏南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路安白那张凶狠的脸。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睡着,疲惫压过烦闷,沉沉睡过去。
早上七点半,刺耳的闹钟疯狂响起,划破清晨的宁静。
舒秋鸿带着情绪地扯着嗓子喊:“快关上!”
夏南星猛地睁开眼,看到时间的那一刻,整个人从床上瞬间弹起,她昨晚定闹钟的时候把六点半的闹钟错按成了七点半。
第一次考试八点开始。
夏南星来不及打理头发,随手抓过校服套在身上,潦草梳洗完毕,半天没找到书包,愣了下,才想起书包还在洗衣机。
算了。
她捡起地上的笔袋和脚边的数学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跑。
紧赶慢赶在开考前十分钟赶到学校。
“报告!”
监考老师抬头看过去,眉头紧紧蹙起:“今天考试还敢迟到。”
夏南星自知理亏,低头沉默没有辩解。
“书包放外面,动作快点,赶紧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上午只考一场语文,考试结束后回自己的班级。
夏南星向来不爱考后对答案,她拿书数学里夹着的试卷,复习错题。
程海峰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夏南星光秃秃的数学书上。
“封面呢。”他指了指。
路安白淡淡扫过去看了眼。
夏南星:“上面有擦不掉的脏东西,我给撕了。”
程海峰把书拿起来翻了几页,指节敲了两声桌面,声音不大:“出来一下。”
路安白无动于衷地坐着,夏南星想到昨天的委屈,一股戾气骤然冲上心头,推出去的桌子又被推了回来,出去时把路安白往前一推。
他毫无防备,上半身猛地前倾,额头重重磕在桌面上,手中的红笔在整洁的试卷上划出一道又长又刺眼的红线。
周围同学闻声齐齐抬头,不等路安白开口,夏南星先一步敛起眼底的戾气,抬眼时眼中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语气轻柔又委屈:“麻烦班长挪一下屁股,我好出去。”
路安白的额头被磕红,他抬眸死死盯着夏南星,眼底翻涌着怒气,椅子在地面上重重一拖,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谢谢。”夏南星扯了扯嘴角,掠过一抹带着报复意味的弧度。
夏南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报告。”
办公室只有程海峰,他闻声抬头,放下手里的笔:“复习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还差了多少,还有哪个知识点不会,我来给你讲。”
夏南星委婉拒绝:“只是几道遗留的错题,我自己能弄懂。”
程海峰点着头,从旁边抽出一张空白试卷,圈圈划划了几道题。
夏南星看了眼,这是上周的周测试卷。
这套试卷是去年南方某个城市的期中试卷,难度很大,尤其最后一道大题,程海峰当时花了一节课的时间讲解。
“离吃饭还有段时间,这几道题都很有代表性,你再做一遍。”
“我拿回去做。”
“也没几道题,就在这做吧,有不会的我也能直接给你讲。”程海峰起身,搬来隔壁老师的限制座椅,“坐着写。”
夏南星心头一阵局促不好意思:“不用老是,我站着写就可以。”
“都搬来了,踏实坐着。”
“谢谢老师。”
等夏南星回到教室时,大家都去吃饭了,只剩时雪在等着她。
夏南星走的时候,时雪不在教室。
“你去班主任那了?”
夏南星点头应声。
“都吃饭了他还不放你走,他找你又干什么,我都快饿死了。”
“他让我做了一遍上周的周测试卷。”
班里女生对夏南星的疏远就是从程海峰的‘特殊照顾’开始。
“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这是时雪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她偷瞄了一眼夏南星的反应,“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我没有他们那种想法。”
大家经常在背后猜疑,最后讨论的结果为非就是夏南星父母给程海峰送礼。
夏南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可能是因为我的数学成绩每次都是所有科目中最低的,他身为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可能觉得面子上有些难看吧。”
时雪缓缓点头:“他让你做的哪一套,我能看看吗。”
夏南星把批改后的试卷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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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只考一门数学,夏南星所在考场的监考老师是程海峰。
试卷难度远超平时,题型刁钻,计算量大
安静的考场里,此起彼伏的叹气声、翻页声、笔尖停顿的细碎声响不断响起,无形的压抑笼罩全场。
夏南星坐在考场最后一排,头顶空调持续运作,这段时间专攻数学有了效果,一路还算顺畅,很多题目只是包装的好,本质上换汤不换药。
最后一道抛物线的单选题看似基础,可无论怎么列式计算,结果始终对不上选项,反复验算几遍,依旧毫无头绪。
程海峰轻轻踱步走到她身侧,微微停顿,压低嗓音轻声叮嘱:“不会的就跳过,别在一道题上死抠耽误时间。”
温和的声音落在耳边,却让夏南星浑身紧绷,愈发不自在,她不敢抬头,指尖捏着笔微微发紧,索性先翻页继续作答后面的大题。
程海峰垂眸扫了一眼她的答题步骤,确认无误后,轻轻迈步继续巡视考场。
做到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时,夏南星骤然愣住。
这道大题的题型和中午她在办公室重做的那套试卷压轴题几乎一模一样,仅仅数字变了。
即便上周考过,程海峰也拿了一节课的时间用来讲这道题,但不复习记忆总归会变模糊,如果中午没重做一遍,夏南星凭借记忆也只能答出一半。
虽然改了数字,但计算量比原题增加了一倍,程海峰站在身后看着她解出后才走。
试卷重新翻回最后一道多选题上。
夏南星被卡在最后一道的选择题上,看似一道简单的抛物线题目,却怎么也算不出来。
程海峰在身后站了有一会,夏南星感觉浑身不自在,停下解不出的计算,翻页做后面的大题。
大题做的比较顺利,程海峰看了一眼往前走。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程海峰绕着教室走了两圈后又一次停下脚步。
夏南星写写画画又用完了一张草稿纸,最能确定排除两个正确选项,此时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她指尖点在试卷上,靠着小时候习惯性的点点豆豆,打算随意选了一个答案写下。
就在她拿起2B铅笔,准备将答案填涂到答题卡的瞬间,身侧一道黑影微微俯下。
程海峰的指尖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试卷上的C选项,力道极淡,动作转瞬即逝。
做完这个隐秘的小动作,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抬步继续巡视考场。
全程不过短短一秒,隐蔽得无人察觉。
可这一秒,却让夏南星的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心跳骤然失控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握笔的指尖控制不住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无措与慌乱。
考试结束铃响,考生统一停笔交卷。
众人陆续返回班级,十分钟后,程海峰拿着整套试卷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开口:“这次月考数学试卷难度很大,但有几道原题我们近期刚刚练过,尤其是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是不是上周周测的同款题型,只是改了数字而已,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有印象。”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炸开锅,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时雪侧身,悄悄戳了戳夏南星的后背,语气雀跃:“中午我在睡觉和看试卷之中选择了后者,太感谢你了,但是可惜我因为太懒没看最后一道,不过也够用了。”
夏南星看着她明媚的笑意,轻轻弯了弯眉眼,心底却依旧沉甸甸的。
“拿出红笔,我们现场对选择题答案。第一题A,第二题C……”
程海峰的声音清晰响彻教室。
一道道答案核对完毕,班里哀嚎声、庆幸声此起彼伏,大家纷纷互相询问错了几题,氛围热闹喧嚣。
时雪快速核对完自己的试卷,转头看向夏南星,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选择题卷面,瞬间惊呼出声:“哇!南星,你最后那道难题居然做对了!”
夏南星猛地回神,下意识抬手遮住试卷选项,眼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心虚,低声应了一句:“嗯。”
待全班安静些许,程海峰扶了扶眼镜,开口问道:“选择题全部做对的同学,举手我看一下。”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互相张望,只有路安白举手。
程海峰两手撑着讲台,视线四处看,似乎没看到想看到的人:“只有班长一个人全对吗,还有没有其他人了?”
无人举手。
程海峰:“只错一题的人举手。”
零零散散的举起将近二十个人,但夏南星无动于衷地坐着。
程海峰推了推眼镜:“错两题以内,包括两题的有多少人。”
唰一下,半个班的人都举起手,夏南星还是没动。
错两道以上的程海峰就没有再问,他最后总结:“这张试卷只有错两题以内成绩才有可能上120,错两题以上的我就不问了,今天考完的两科就不要再纠结了,晚上好好复习,把丢掉的分,在明天的科目里全部补回来。”
月考期间不上晚自习,铃声一响,教室瞬间沸腾。
时雪戳了戳夏南星的后背:“你错了几个。”
夏南星:“一个。”
“那你刚才怎么不举手。”
夏南星耸了耸肩,光笑着没说话。
时雪双手合十:“我只求这次的数学能上一百一就行!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
“我没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