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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颗星 “只要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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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卷被揉得皱皱巴巴,边角卷起,上面工整的字迹被踩上鞋印。笔袋拉链崩开,笔散落一地,有的被踩断笔芯,有的外壳磨出裂痕。
错题本和课堂笔记也都一页页散落,好几页纸被硬生生踩烂或者撕掉。
英语书翻到第二单元,上面有半个脚印,书缝间还夹着鞋底上的沙砾,夏南星把书翻过去磕了磕,沙砾卡在那纹丝不动,双手往桌上一摊,放弃了挣扎。
时雪压低声音愤愤道:“肯定是彭星璐她们!”
“嘘!”夏南星打断她,“我们现在没证据,被她听到了会说我们栽赃陷害。”
路安白侧头望着黑板,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明明知道是谁做的,却偏偏不肯说。
她清楚他本就厌恶自己,巴不得看她狼狈难堪,又怎么会好心帮她。
夏南星也不再自讨没趣。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夏南星全程坐立难安。
下课铃一响,任课老师前脚离开教室,夏南星立刻站起身,拎着沾满脚印的书包走上讲台:“是谁趁着体育课期间把我东西仍在地上的!”
大家要么低头假装收拾桌面、规避视线,要么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余光悄悄打量着讲台上孤立无援的她。
夏南星当然知道不会有人承认,她不过是故意这样,然后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
彭星璐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压着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夏南星全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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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是外婆的生日,舒秋鸿带着外婆一起回来。
夏南星没想到舒秋鸿给她请了假,还是晚自习上课前,程海峰把她喊出教室:“你妈说家里有急事,让你现在回去。”
夏南星为了配合虚假的请假理由,刻意着急忙慌地收拾书包。
从窗外走过时,注意到后排好几个人都不在。
伴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夏南星刚把假条交给门口保安,街道舒秋鸿电话:“出校门了吗。”
“刚出。”
“我在你学校附近的蛋糕房订了蛋糕,你去取一下。”
“在哪。”
“名字我忘了,就是路口那家,进去报我名字电话,然后打车来南岸。”
一听南岸那边的饭店,夏南星下意识说:“那边饭店都很贵。”
“要你花钱了吗,赶紧过来。”
夏南星抿着嘴不说话。
蛋糕店离学校不远,走路五分钟。
路过一个巷子,夏南星被巷口处挂着‘一中炸串’的牌子吸引目光,记起时雪说过校门口有家炸串店特别好吃,大概率就是这里。
她往里瞄了眼,没看到炸串店,竟意外看到了路安白,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彭星璐和周璇。
狭长的老巷被两侧老楼压得暗沉,夕阳的余晖只堪堪铺在巷口,往里几步就是层层叠叠的阴影。
夏南星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躲在巷边斑驳的墙柱后,屏住了呼吸。
距离不算远,也没有刻意压低交谈声,彭星璐:“班长,我看出来咱们是一类人。”
声音在巷子上空飘荡,夏南星躲在巷口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路安白反问:“我是哪类人?”
彭星璐笑:“我能看出来,你也讨厌夏南星。”
“你从哪看出来我讨厌她。”
“这两天我特意观察过,虽然不知道你俩之间有什么矛盾,但那都不重要,只要你也讨厌她就够了。”
“所以是你把她的书包翻出来把书扔在地上的?”
原来他并没看到是谁干的。
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故意气她。
夏南星竖起耳朵,没想到彭星璐说的理直气壮:“这不怪我,是她先让我当众出糗的。”
果然是她。
她猜的果然没错,但她现在唯独没有证据。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起来。
突兀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打破了巷子里所有的交谈声。
是舒秋鸿的电话。
夏南星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跳,瞬间慌了神。
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掌心死死捂住机身,拼命压住不断震动的频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巷内的谈话声瞬间停止。
夏南星弓着身子,放轻脚步,屏住所有气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一路快步狂奔,直到彻底远离那条幽暗的老巷,跑到人来人往的街边,混在路人之中,才停下脚步。
晚风迎面吹来,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贴在皮肤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快要冲破喉咙。
手机还在掌心疯狂震动,屏幕亮得刺眼,来电显示:妈。
舒秋鸿:“到哪了。”
“马上到蛋糕店。”
“怎么这么慢!快点!”
今晚吃饭只有三个人。
服务员抱着一束花进来,舒秋鸿笑着说:“妈,这是庭中送您订的花。”
外婆皮笑肉不笑:“放那吧,回去替我说声谢谢。”
南岸饭店的包间都是有低消,夏南星翻着菜单,最普通的一道素菜都要大几十块钱,她不知道舒秋鸿哪来那么多钱。
夏南星:“在大厅里吃不是一样的吗。”
舒秋鸿表情嫌弃:“大厅又吵又闹,还不能布置。”
包间被精心布置过,非常好看。
“你问外婆借了多少钱。”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舒秋鸿为了凑够抵消,点了很多她根本不吃的菜,“外婆要在咱家过一周。”
“他呢。”
“谁。”
夏南星犹豫地一下:“爸。”
舒秋鸿虽然已经和路庭中在一起十几年,但外婆始终不同意,几个人从没坐下一起吃过饭。
“你爸出差时间被延长了,下周才能回来。”
外婆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夏南星想了下还是等外婆回去了之后再告诉舒秋鸿真心。
这一周是夏南星难得拥有的幸福日子,外婆会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饭,老年人认为外面的食物不干净,提前做饭装饭盒让夏南星带到学校。
快乐的日子准瞬即逝,周六一早舒秋鸿把外婆送到车站,回来后她换了一身衣服,梳妆打扮也准备要出门。
“妈,你去哪。”
“我准备自己做点生意,先去考察一下。”
“做什么生意,去哪考察。”
“足疗店,不走远,就在周边城市转几天。”
“他知道吗?”
“谁?你爸啊。”舒秋鸿擦着口红,“说了,他说随便我。”
夏南星总觉得开店的决定做的太仓促:“你会按脚吗?”
“不用会,我跟朋友合开,我出钱,她出技术。”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老家的人,你不认识。”
“别被骗了。”
舒秋鸿换上高跟鞋,关门前突然想到什么,翻出二十块钱压在桌上:“省着点花。”
“妈。”夏南星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路……”
刚准备说,舒秋鸿的电话响了。
“好好,我十分钟就到。”挂上电话,舒秋鸿着急要走,“人家已经到车站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嘭地一声关上门,火急火燎地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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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市一院的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夏南星戴着口罩坐电梯上到七楼,凭借之前的记忆轻车熟路找到病房。
病房里没人。
但东西都在。
今天天气好,可能是出去遛弯了。
夏南星想。
一路走来挺累的,夏南星打算坐着休息一会再离开。
“小姑娘来探人?”
夏南星闻声抬头。
女人穿着一身病号服,面黄肌瘦,戴着一顶漂亮的帽子,弯曲的眉眼尽透温柔。
夏南星下意识嗯了声,连忙把隔壁座位上的包拿起让她坐下。
“谢谢。”
夏南星笑了笑。
“多大了。”
“十七。”
女人点了点头:“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今年上高二了吧。”
“嗯。”
女人的目光落在夏南星脖子上时陡然一愣,扯了扯嘴角:“你脖子上的项链真好看啊。”
夏南星下意识摸了下脖子上的金葫芦项链:“谢谢。”
“你父母真疼你啊。”
夏南星苦笑:“这是我三岁生日时我爸送的生日礼物。”
女人听闻捂起嘴巴咳嗽个不停,夏南星默默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舒秋鸿二十岁生的她,今年三十七,眼前的女人大概也才四十出头的模样,但憔悴得像五十多岁。
今天周六,夏南星生怕撞见路安白,不敢多停留:“阿姨,您好好保重身体,只有身体好了,孩子才会跟着幸福。”
女人艰难扯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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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大雨一下,溪城正式入秋。
夏南星正在查作业数量,邵逸琛的脑袋突然从窗户外探进来:“夏南星!”
她吓了一跳。
“出来。”他勾手,神神秘秘地。
出去一趟很麻烦,夏南星问:“不能这么说吗。”
邵逸琛摇头。
夏南星现在已经熟练地推桌子进出。
早自习还没开始,走廊上到处都是人,两人站在楼梯口。
“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是谁把你的书包扔地上。”
夏南星一愣:“你怎么知道。”
邵逸琛指了指走廊上的摄像头:“我找我舅帮忙查了监控。”
这一年摄像头还没普及,一中也只在走廊里安装。
邵逸琛的舅舅是一中校长,年级的人都知道这层关系,但他进一中是靠自己全省前五十的成绩。
他爸开公司,母亲是大学教授,他就是生在罗马的那批人。
“是谁?”
邵逸琛看向教室,扫了一圈:“从左往右第三排中间的那个。”
是彭星璐。
“那天还没下课她就先回了趟教室,待了没几分钟后又着急忙慌地跑回操场,等下课了又跟大家一起回来。”
“有照片或者视频吗。”
邵逸琛摇头:“只让看不让拍。”
夏南星点头表示理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回头请你吃冰淇淋。”
“我这两天闹肚子吃不了冰淇淋,不然今天中午咱俩一起吃饭?”
“咱俩吃的食堂不一样。”
邵逸琛吃的是教职工食堂,菜品新鲜,种类丰富,而且不花钱。
邵逸琛耸了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那今天就换换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