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余礼

48、第四十八颗星

　　正好路安白取完药回来，夏南星慌忙把手机藏在被子下。
　　路安白恰好抬头捕捉到她的反常：“怎么了？”
　　夏南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妈回信息说帮我请过假了。”
　　路安白哦了声，拎起两人的书包：“那走吧。”
　　夏南星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自己回家，你直接去学校吧。”
　　路安白犹豫了一下点头：“那行。”

　　今早大雾，天气有些冷，一出门，夏南星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
　　家和学校是两个方向，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

　　夏南星：“书包给我吧。”
　　路安白转身走了没两步，夏南星在身后喊他。

　　她拎着一袋从路边小摊上买的包子小跑过去：“给。”
　　路安白有些意外：“谢谢。”
　　夏南星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声谢谢。”
　　路安白怔了一下，tiao qi m：“所以包子是谢礼？”
　　夏南星啊了一下：“我没想到还要买东西。”
　　路安白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然后下巴缩进去，轻声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夏南星白了他这副犯欠的模样，转身的同时挥手：“包子趁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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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南星睁开眼的时候，屋里暗地像被谁调低了亮度。
　　在枕头下摸到手机——18点。
　　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窗外的夕阳还剩最后一抹余晖，橙红色的天空参杂着一点点灰。

　　睡的时间太久，脑袋发懵，夏南星左右看看，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电话响起，夏南星被吓了一跳。

　　屏幕显示陌生号码，夏南星直接挂断。
　　过了一分钟，同样的号码再次打来。
　　夏南星对于陌生号码的态度是如果对方连续打来，那是推销电话的几率就会很小。

　　夏南星：“喂。”
　　“夏南星。”
　　夏南星听到声音熟悉的声音一下愣住：“程老师？”
　　程海峰立刻解释：“是我问你妈妈要了你的电话。”
　　夏南星不清楚程海峰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海峰：“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办事，顺便把今天发下去的周末作业给你拿过来。”

　　夏南星听完愣住。
　　班主任给请假学生送作业的事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虽然能强行解释通，但总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这种想法很快消失，随即是觉得可笑，没想到请假了还逃不过写作业，又不得不昧着良心说了句：“谢谢老师。”
　　程海峰问：“你家是不是在纸鸢街道那边。”
　　夏南星说搬家了，然后告诉他新的地址。
　　程海峰：“那我差不多五分就能到，你下来拿一下。”
　　“好。”

　　挂上电话，夏南星慌忙从床上爬起换了身衣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正好五分钟过去。

　　程海峰骑着电动车过来。
　　在校外见到班主任，莫名有种割裂感。

　　程海峰从包里把作业拿出来递给她：“现阶段请一天假都会跟不上进度，虽然生病了，但是我建议你在状态好一点的时候还是要写试卷，题越做越熟，别手生了。”
　　夏南星大致翻了下，各科试卷都有，小声嘟囔了句：“这么多……”
　　程海峰清了清嗓子：“里面有几张是我额外给你加的，正常写完还有时间就再看一下。”
　　夏南星感到意外，扯了扯嘴角：“好，谢谢老师。”
　　“你妈还是坚持给你转学吗。”
　　夏南星点头。

　　程海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从车篮里拎出一袋水果给她：“这几种水果富含抗氧化剂和多酚，能对抗氧化应激，能减少炎症，对你的病情有益。”

　　夏南星扫了眼，都是一些莓果和柑橘类水果，光几盒蓝莓都不便宜。

　　夏南星慌忙摆手后退：“我不能要老师。”
　　“老师关心学生应该的，别不好意思，拎着。”

　　夏南星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总觉得哪些地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程海峰：“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夏南星犹豫接过：“谢……谢老师。”
　　程海峰戴上头盔：“行，我还得回去上晚自习，你也上楼吧。”
　　夏南星勉强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挥了挥：“老师再见。”

　　七点左右，路安白连续发了好几条短信。
　　【记得吃药。】
　　【我说漏嘴了，告诉时雪你是发烧请假，她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听到你妈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的。】

　　彼时夏南星正在写试卷，半个小时后才看到信息，回复说‘没事’。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路安白秒回：【你在干什么。】
　　夏南星回：【上课偷玩手机？】
　　路安白：【今晚数学考试，我刚交完试卷在偷偷给你发信息。】
　　夏南星：【巧了，我刚也在写试卷。】
　　路安白：【？这么拼，难怪我考不过你。】
　　夏南星回了个‘姐是女王’的表情包：【班主任都把试卷送过来了，不写不行啊。】
　　路安白：【程海峰把试卷送到家楼下？】
　　【嗯。】夏南星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路安白：【这么多？】
　　夏南星：【基本上不都是这周末的作业吗。】
　　路安白：【作业只有三张试卷。】
　　夏南星：【哪几张？】

　　信息发出去二十分钟也没收到回复。
　　路安白原本就是偷看手机，夏南星没在意。

　　即使睡了一下午，可吃完药还是容易犯困。

　　不到十点，确认给路安白留了门，夏南星准备关灯睡觉。
　　床边的板凳是路安白这阵子每晚守夜的证据。

　　他昨晚就没睡好，夏南星不想让他今晚再如此。
　　其次，还有一个原因是两人很快就会分开，而舒秋鸿百分百做不到这样，夏南星害怕自己会产生依赖。
　　她把板凳藏到窗帘后面，然后拿出床头的绳子，借助牙齿把双手绑起来。

　　有段时间没绑，再次绑上有些不习惯，药物带来的困意与潜意识里的不舒服在不停拉扯，夏南星梦见自己手腕被捆着在走在一条望不见头的浓雾大路上，粗糙的绳子把手腕磨得生疼，她大声求救也无人回应。

　　路安白进门听到声音连书包也来不及放下冲进卧室，借着手机屏幕照亮的光，看到夏南星把自己的双手绑在床头柱子上，嘴里喊疼，睡梦中无意识的想要挣脱。

　　路安白看到这个样子，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心脏被一双大手紧攥般的闷疼。他蹑手蹑脚地走近，小心翼翼地托起她被勒红的手腕。
　　绳子被打了死结，路安白借着屏幕的微光找到绳头，一点点解开，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生怕惊醒她。

　　没了绳子的束缚，夏南星的眉头渐渐舒展。

　　路安白发现常坐的板凳没了影，四周也没有，他意识到是夏南星故意拿走。
　　家里只有那一个塑料凳子，餐桌凳又重又沉，如果搬它难免会有声音，路安白想了下果断放弃，直接把校服外套脱了垫在地上，盘腿而坐。

　　他又这么守了一夜，直到窗外深沉的夜色逐渐褪去，天边露出第一缕白，路安白轻声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颈，回到自己床上休息。

　　夏南星醒来看到手腕绳子没了愣住，随后视线落在地上的校服外套，她立刻反应过来路安白还是守了一夜。

　　夏南星捡起外套的瞬间，兜里同时掉出来好几样东西，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瞬间呼吸一滞。

　　夏南星探着身子看了眼，万幸路安白没被吵醒。
　　捡起来一看，是清凉油、眼药水、和速溶咖啡。

　　夏南星捏着这几样东西，指尖微微发颤。
　　路安白对她越好，她心中的愧疚越深。
　　深吸一口气，把东西仔细放回口袋，然后将外套叠好放在床上。

　　路安白贴墙而睡，被子只盖到胸口，一只手屈起枕在耳侧，另一只手臂搭在床沿边。
　　夏南星屏住呼吸，一步三回头地生怕吵醒他，可路安白睡的很沉，甚至牙杯不小心掉在地上发出‘砰’地声响也没把他吵醒。

　　她才看到昨晚时雪的信息：【南星你好些了吗。】
　　夏南星边刷牙边回了两个字——痊愈。

　　时雪秒回：【那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书店买复习资料？】
　　下周三是路安白的生日，夏南星想了一下，正好今天出去把他的生日礼物给买了。
　　夏南星：【能。】

　　和时雪约好半个小时后在书城门口见。
　　夏南星出门时路安白依旧熟睡。

　　周末上午的书城人来人往，时雪远远地看到夏南星，朝她挥手：“南星！”
　　夏南星小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然后两人坐电梯去卖资料的楼层。

　　没想到同楼层有家精品店，时雪挑资料，夏南星逛店挑礼物。

　　夏南星没给男生买过礼物，只好上网搜索，但看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刚放下手机，它震动起来，是路安白发来信息：【醒了。你去哪了？】
　　夏南星：【陪时雪来书城买书。】
　　路安白：【中午还回来吗？】
　　夏南星：【嗯，但会晚一些。】
　　路安白：【等你回来吃饭？】
　　夏南星：【行。】

　　时雪的资料很快买完，从背后出现的时候把夏南星吓了一跳，虽然她迅速地按灭屏幕，但还是被眼尖的时雪看到备注，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睁大眼睛问：“南星，你竟然还有哥哥啊。”

　　夏南星强装镇定，开口胡说：“表哥。”
　　时雪：“那为什么要加双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