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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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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双引号是因为此哥非彼哥。
夏南星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没想到时雪会看到这个细节。
夏南星还在思考怎么解释能蒙混过关。
时雪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是不是crush哥?”
想到第一次见到路安白的时候,还真准备把他当成crush。
夏南星一下子心虚起来。
“不是,这是我……”夏南星想了想,索性实话实说,“异父异母的哥哥。”
夏南星只说过父母离异,再多的也没说过。
时雪:“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
夏南星苦笑:“我们关系不太好,没什么可说的。”
时雪点头表示理解,视线落在夏南星手上:“你是在给别人挑礼物吗?”
“给我哥,过几天是他生日。”
“关系不好你还给他买礼物啊。”
“现在缓和了很多,又同住一个屋檐下,总不能装不知道吧。”
“你们是组合家庭住在一起?”
“嗯。”
时雪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地说了句:“这得多尴尬。”
夏南星耸了耸肩膀:“一开始确实不习惯。”
“你哥多大了。”
“比我大几个月。”
“同龄人啊,那你哥是哪个学校。”
夏南星没想到话题会聊到这个一步,感觉再多说两句,路安白的身份就要曝光,她赶紧扯开话题:“在这没看到满意的,你能陪我换家店吗。”
时雪点头:“一楼有家新开业的店,里面卖什么的都有,可以去看看。”
夏南星挽起她的胳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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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安白盘腿坐在茶几前,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抬起头。
夏南星提前把礼物藏在肥大的外套里,路安白毫无察觉,转着笔,眯起眼睛问她:“几点了?”
夏南星赶紧解释:“时雪家里没人,我就陪她在外面吃了顿饭,但我什么都没吃。”
“为什么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夏南星掏出手机:“没电了。”
“你身体好了吗就跑出去?”
“好了。”夏南星站在卧室门口,顺手把东西塞进被子里,“我饿死了,你做饭了吗?”
路安白冰冷地回了句:“没有。”
卧室的另一头就是厨房,夏南星一眼看到灶台上面摆着菜罩,抬头指着:“撒谎精。”
路安白哼了声:“自己去热。”
“哦。”
路安白突然想到什么:“桌上的水果是你买的吗。”
夏南星的身子从厨房里探出:“不是,昨天班主任给的。”
路安白觉得不可思议,放下笔:“他不是来给你送作业的吗,为什么还要给水果?”
夏南星:“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想会是不是他知道我的事情因为他被传出去了,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但又不好明说,所以借着昨天送作业的机会给我买点水果当作赔礼。”
路安白微微摇了摇头:“如果是因为这个,直接找你说清楚不是更好吗。”
耳边微波炉的嗡嗡声有些吵,夏南星把厨房门关上:“我也想不出其他能解释得通的原因。”
路安白挠了挠头发:“如果不是因为送礼,班主任对你的偏爱程度着实会遭其他人的羡慕嫉妒恨。”
“我也不想这样……”夏南星瘫坐在沙发上,眼睛瞟到桌上的稿纸,“在写演讲稿?”
路安白回过神来,边点头边把稿纸收起来。
“你演讲什么主题。”
路安白稿纸压在书本下面:“你到时候听就知道了。”
夏南星挑眉:“行吧,搞这么神神秘秘。”
微波炉‘叮’地一声。
夏南星:“吃饭了。”
路安白盛饭,夏南星端菜,两人默契配合。
“下周二酒吧会搞活动,你要不要来?”
夏南星怀疑他是不是忘了那天是什么日子:“不是说让你帮三四天的忙吗,怎么下周还要继续。”
“老板面试了几个都不满意。”
夏南星扯了扯嘴角:“他要是按照你的标准去找,那得到什么时候。”
“我明天再去问问,如果没有准备回复,我打算再干一周就辞。”
夏南星点头:“工资按日结了吗。”
“结了。”路安白又把话题拉回一开始,“你周二来吗。”
舒秋鸿和刘叔二十号会回来,夏南星也不知道当天会有什么样的安排。
“我……看那天的作业量再说吧。”
“也对。”路安白掀起眼皮,“下周六是复查日,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夏南星筷子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路安白见她这种反应,问:“你忘了?”
下周六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哪。
夏南星抿着唇,心头像堵了一团东西,几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打心里不想转学,仍旧抱着一丝能扭转的希望。
想了想,还是想等确定下来了再告诉他。
夏南星点头,笑容有些僵硬:“多亏你提醒。”
“我把每一次的复诊日期都在日历上圈起来了,忘了就翻开看。”路安白指了指墙。
挂历还是上个租客留下来的,狭小的客厅放着有门一半长的挂历,既不美观还给视觉上造成拥挤,夏南星一直觉得碍眼。
没想到会派上用场,还是用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细。”
路安白挑着眉头掀起眼皮:“才发现?”
“发现你这么不谦虚。”
“得。”路安白坐正身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腮帮鼓起。
夏南星咬着筷子笑:“逗你呢。”
路安白说不了话,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夏南星忽然慢慢收起笑容,清了清嗓,一本正经起来:“谢谢你,哥。”
路安白愣了一下。
刚才脑中一闪而过想到,如果下周真的会离开,她需要跟路安白做一个正式的告别。
无关再见,而是感谢。
路安白被她突然的正经吓了一跳,快速嚼了两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哥,真的很谢谢你这几个月以来对我的照顾……”
“打住。”路安白听着感觉不对劲,“怎么突然说这些。”
夏南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顿了一下,继续:“很多时候我分不清该跟你说对不起还是谢谢。”
“我不需要你说任何。”
“我知道。”夏南星深吸一口气,“道歉是愧疚者欺骗自己的安慰。”
“我指的是‘谢谢’。”
夏南星愣住。
“之前是我气昏了头,一股脑把气都往你身上撒。”路安白垂眸,低声道,“你妈还没走的那段时间的相处,我能看出来你处处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其实你从小到大过得也不容易吧。”
秘密突然被人看穿,夏南星惊慌失措之余鼻头酸涩。
她不敢深呼吸。
路安白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没有抬起头,良久,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那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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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困意。
校长简短的开场白后,路安白走到了话筒前。
夏南星站在队伍最后,垫着脚尖看向主席台。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关乎健康,更关乎尊重与理解的话题。”路安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操场,平静而有力,“这个话题是一种常见的,但却常被误解的皮肤病,叫银屑病。”
尾音刚落下,夏南星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难怪他不愿意提前告知演讲的逐日。
夏南星敏锐感觉到周围有细微的骚动,一些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路安白在科普银屑病是什么,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试图纠正某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它不是由细菌或病毒引起的,因此完全不具传染性。”
夏南星慢慢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熟悉又此刻有些陌生的身影。
阳光洒下,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银屑病患者身上会出现红斑、鳞屑会导致他们瘙痒不适。但这些是疾病带来的外在表现,不是他们应该被孤立、被议论的理由。”路安白微微提高声音,“他们和我们一样,会开心,会难过,需要朋友,渴望被平等对待。疾病的困扰已经让他们承受了额外的压力,我们不应再用异样的眼光或疏远的态度,去加重他们的心理负担。”
操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他清晰的话语。
夏南星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紧紧抿着嘴唇。
心里被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填满,忽然间,她不再惧怕那些看她的目光,慢慢抬起头。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但不算特别热烈,夏南星跟着鼓掌。
周围仍旧有议论声,但她却不那么在意了。
解散回教室的路上,时雪紧紧挽着夏南星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感觉路安白这番看似科普,实则是在公开维护你。”
夏南星怔愣住,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她不傻。
不止今天,以往很多个瞬间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会心跳加速。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如果路安白不是她哥哥,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这么多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转校生,那么……
这个假设一旦产生,便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想起路安白整夜守在床边的模样,想起她生病时他笨拙却细致的照顾,想起他刚才站在主席台上铿锵有力的发言。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感觉陌生又危险,同时也有对伦理界限触碰的恐慌。
夏南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地自容,因为现实没有‘如果’。
‘那是你哥’。
她反复不停地默念这句话。
时雪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来:“南星,你脸怎么这么红?”
“可能是太阳晒的。”夏南星慌忙抬手遮了遮脸颊。
“真的吗?”时雪狐疑地抬头看了眼不算炽烈的阳光。
夏南星忽然想到什么 :“他说过这个演讲主题是班主任给他选的,当时邵逸琛在旁边也听到了。”
时雪啊了声:“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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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只上前半段的晚自习,然后早去早回。”
“你问老板还要帮忙多久吗。”
生物老师给了十分钟的小组讨论时间,路安白借此机会跟夏南星说话。
“问了,今明两天。”
“你终于可以休息了。”
路安白找程海峰拿了假条,前半段晚自习的铃声一响,他拎着书包离开。
这周轮到夏南星值日。
等人走得差不多,夏南星为了扫地方便把板凳全部搬到桌子上。
刚扫完讲台部分,从后面进来一个气势汹汹的中年女人,指着她问:“你就是夏南星吧!”
夏南星以为她是老师,可又看她陌生:“我是。”
“确实长得好看啊。”女人声音尖利,“难怪小小年纪不学好,能靠着这张脸勾引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