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余礼

46、第四十六颗星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夏南星深吸一口气：“其实我猜的也是他，但我没证据，谢谢你们。”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邵逸琛情绪激动，朝路安白哼了声，“你考不过我们俩是有原因的，我都说不是我，你非跟只疯狗一样逮着我咬！”
　　夏南星呵斥他说话难听：“邵逸琛。”

　　邵逸琛不情不愿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没过几秒，憋不住说：“你是不是也得跟我道歉。”
　　路安白别过脸装没听见。
　　夏南星捣了捣路安白胳膊：“动手确实是你不对。”
　　邵逸琛见有人帮忙撑腰，底气更足：“路安白，你别敢做不敢当啊。”

　　路安白舌尖顶了下腮帮，两手掐腰：“对不起。”
　　邵逸琛：“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路安白咬紧后槽牙，把手放下：“对不起。”
　　邵逸琛卖味起来：“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啧。”夏南星瞪他。
　　邵逸琛：“行，听到了。”
　　夏南星趁机说：“都是同学，你俩对彼此的态度能不能好点。”
　　邵逸琛：“那得分情况。”
　　夏南星不明白：“比如什么情况？”
　　路安白：“刚才那种。”
　　邵逸琛打了个响指。
　　夏南星一头问号。

　　路安白说完朝教室相反的方向走。
　　夏南星：“马上上课了，你去哪？”
　　路安白：“班主任给我定下周一主席台演讲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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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路安白值日，晚上他需要拖完地才能离开，夏南星先去巷子口等他。

　　“好学生！”
　　夏南星下意识回头，看到周淮在朝她招手。
　　“你怎么在这？”

　　才三月的天，周淮已经穿上了短袖。

　　夏南星：“你不冷啊。”
　　周淮：“出来忘拿外套了。”
　　夏南星：“你从酒吧过来的？”
　　周淮点头：“Ethan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夏南星：“他这周值日。”
　　周淮看了眼时间：“大概多久。”
　　夏南星：“最多十五分钟，你找他有事吗？”
　　周淮把夏南星拉到稍微人少的地方：“我们主唱昨天辞职了，老板临时招不到人，想让Ethan过来帮几天忙。”
　　夏南星哦了声：“那等他出来你问问他愿不愿意。”
　　周淮挠了挠头，模糊不清的说了句：“这不在于你的意思吗。”
　　“啊。”夏南星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想去就去，不想去我劝也没用。”
　　周淮摆手：“你俩是亲兄妹吗？”
　　“你不是知道吗。”
　　“所以啊，他没有照顾你的义务，也不必事事先询问你的意见，顾及你的感受，可他是怎么对你的。”看着夏南星依旧不解的眼神，周淮摆摆手，“算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三月的夜晚冷风依旧，周淮冻得两手交叠抱在胸前，夏南星瞥了一眼：“这外套你穿吗？”
　　周淮狂点头，从她手机接过黑色外套：“嘿，正好，你穿这外套会不会太大了。”
　　“这是路安白的。”
　　“啊！”周淮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夏南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解释起来：“我发烧还没好，去年的外套都小了，早上出门就借他套外穿了一下。”
　　“懂，懂。”周淮笑的不怀好意。

　　夏南星忽然想到什么：“你知道他生日是几号吗？
　　周淮：“你俩同居这么久你不知道？”
　　夏南星纠正：“是合租。”
　　“不还是那个意思。”周淮小声嘟囔。
　　夏南星：“你刚说了什么。”
　　周淮清了清嗓：“我记得他当时给琳姐说的是三月二十。”
　　夏南星：“那没几天了。”
　　周淮：“你打算给他过生日？”
　　夏南星下意识否认：“我就是问问。”

　　十分钟过去，路安白终于出来，见到周淮的反应和夏南星一样：“你怎么来这了！”
　　“我来找你有事说。”
　　路安白眼皮一跳：“那天不是说了吗，我没那么打算。”
　　“我知道。”周淮把前因后果又说了一遍，“我是想让你来帮忙几天。”

　　路安白听完的第一反应是看夏南星。

　　夏南星：“你看我干什么？”
　　周淮啧啧两声：“我刚说什么来着。”
　　路安白：“你刚说什么？”
　　周淮笑而不语，继续说服他：“工资比Corner高出一倍，而且日结。”
　　路安白确实有些动心：“时间呢。”
　　周淮深吸一口气：“从九点开始，三个小时。”
　　路安白摇头：“太晚了，不行。”
　　“不是啊我靠，当初凌晨两点下班也没听你说过太晚了。”
　　“那是寒假，现在我第二天还得上学。”
　　周淮这么一想也是：“不然你跟我过去，当面跟老板协商一下。”
　　路安白看向夏南星：“我过去一趟？”
　　夏南星点头：“有钱不赚那不王八蛋吗。”
　　周淮一副看透所有的表情，啧啧个不停。

　　老板早闻Ethan大名，初次见到路安白非常高兴，只用五分钟就谈好了。

　　老板：“今晚就直接上台吧。”
　　路安白：“是不是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老板：“服装我这都有，你之前怎么唱现在还怎么唱。”
　　路安白很犹豫，下意识看向夏南星：“你觉得呢。”
　　“可以啊，但可能得先去买个灯泡，不然再晚一点五金店就要关门了。”
　　路安白跟老板约定半个小时后过来。

　　客厅的灯泡坏了需要换新。
　　导航到距离最近的五金店，两人要是再晚几分钟，老板就要关门了。

　　路安白：“我回去把灯泡换上再回来。”
　　夏南星：“一来一回时间不够。”
　　路安白看了眼时间，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也还是会迟到。
　　夏南星：“第一印象很重要，还是别冒险了。”
　　路安白：“你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
　　夏南星：“那我跟你一起去吧，等结束了咱俩再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路安白怔了下，喉结上下滚动，心里涌出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久以后他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也是心动的一种。

　　再次回到酒吧，音乐鼓点隐约从各个门缝里钻出来。

　　周淮眼尖，立刻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迎上去：“衣服给你准备好了，去后台换。”
　　看到身后的夏南星，周淮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意味深长，“哟，家属陪同啊。”
　　“别胡说。”路安白打了他一拳，又道，“麻烦你一会帮我看着她点。”

　　“放心！”周淮抬抬下巴，把路安白往后台推，转头对夏南星说，“妹妹跟我来，我给你找个好位置。”

　　周淮给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还贴心地给她点了杯果汁。
　　夏南星还有作业没写完，把试卷拿出摊开。

　　没多久路安白换好衣服，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走到了麦克风前，微微垂着眼，调整了一下麦架的高度：“大家好，我是今晚的驻唱，我叫Ethan。”

　　夏南星听见旁边卡座有人在议论：
　　“怎么之前没见过这个人。”
　　“新来的吧，长得挺帅，不知道是不是空有一副外表。”

　　夏南星手心微微出汗。
　　路安白初到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适应直接上台，她替他感到紧张。

　　昏暗的灯光下，音乐前奏响起，路安白开口的第一句，夏南星瞬间松了口气。

　　对于舞台上和校园里的路安白，夏南星都十分熟悉。
　　学校里的他多数时候是沉默甚至带点刺的，眼神里总有些防备。
　　而舞台上的他，整个人自由不羁，发着光，充满了生命力。

　　一首歌唱完，台下掌声和口哨声四起，路安白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微微颔首，喝了口水准备唱下一首。

　　旁边卡座的美女招手喊来服务生询问能不能加路安白的微信。
　　夏南星竖起耳朵偷听。
　　服务生：“这我得去询问一下。”

　　没过几分钟，服务生回来：“抱歉，我们酒吧不允许。”
　　美女们失望地哦了声。

　　周淮拿着一包饼干吊儿郎坐在夏南星身旁：“吃吗。”
　　夏南星拿了一片。
　　周淮凑过去，小声说：“刚有顾客想要Ethan微信。”
　　夏南星装作不知道：“啊。”
　　周淮：“之前在Corner就有不少人加他微信。”
　　“给了？”
　　周淮：“有琳姐在怎么可能。”
　　夏南星莫名松了口气。
　　周淮见她这个反应，咬着饼干低头偷笑。

　　“你热吗。”周淮忽然问。
　　夏南星摇头，她反而还觉得有点冷。
　　“你脸好红。”说完，周淮被老板叫走。
　　夏南星用手背贴在脸颊上，果然滚烫。

　　作业越写越觉得字迹模糊，额角传来钝痛，意识像浸了水的棉花，越来越沉，夏南星意识到又一次发烧了，她放下笔，打算趴着睡一会。

　　这家店每唱够四十分钟会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路安白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四处寻找夏南星的身影。

　　周淮指了指角落：“在那边。”
　　路安白：“谢了。”
　　周淮挑眉：“跟我客气。”

　　路安白一开始以为夏南星是困得睡着了，直到夏南星换了个睡姿，脸正对着他，路安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她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从额头蔓延到耳根。

　　他立刻放下手机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夏南星，夏南星。”
　　夏南星含糊地“嗯”了一声，睫毛颤动，却没睁开眼。
　　“你不舒服是吗。”他问。
　　夏南星嗓子干裂：“几点了，你下班了吗。”

　　路安白对比两人的额头温度，确定她发烧了。
　　他眉头紧锁：“怎么又烧起来了。“

　　周淮走过来：“怎么了？”
　　路安白在几秒钟内迅速做出决定：“她发烧了，我得带她回去。你跟老板说一声，今晚实在对不起，工资我不要了。”

　　周淮想说什么，又把话都咽下了回去：“行，我去说，但你俩怎么回去。”
　　“我等会打个车。”

　　但时间太晚，等了二十分钟根本没有车接单。
　　路安白不得已取消订单。

　　他把夏南星没写完的试卷收起来，一个书包背在胸前，一个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帮她穿好那件从他那借来的外套，然后让夏南星靠在自己身上。

　　头实在太晕，夏南星感觉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在倾斜，她根本站不稳。

　　走到酒吧门口，深夜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夏南星瑟缩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路安白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他引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