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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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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路安白的瞬间,这么多天以来,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
一人,一包,他永远都是这样,简简单单。
却也总是悄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夏南星愣在原地,她没有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里’或是问他这些日子都去哪了,她只是笑了笑,随和般的口吻像面对一位亲近之人:“你回来了。”
路安白嗯了声,目光落在她的颧骨处:“脸上怎么回事。”
夏南星抬手轻轻触碰:“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事。”
路安白揉了下鼻子,面露难色:“夏南星……”
“怎么了?”
“我能跟你合租吗。”
这话……
怎么这么耳熟。
夏南星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辞职后我回了趟老家,昨天才把事情处理完。”路安白舔了下嘴唇,“我知道合租的提议有些突然,如果不同意的话,那我能不能暂住一晚,明天出去找房子。”
路安白话音刚落,夏南星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可以。”
路安白怔住。
他不知道这句’可以‘,是同意合租还是暂住一晚。
夏南星看出他的疑惑,把话说完整:“我同意合租。”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路安白半天没有吱声。
夏南星被盯地发怵,问:“怎么了?”
路安白低下头,呼出的白雾迷了视线:“我以为你会拒绝。”
毕竟之前夏南星想找他合租时,路安白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按照我记仇的性格,确实不会同意,但是……”
路安白掀起眼皮。
“我欠你太多……”夏南星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路安白点点头:“一个月房租多少。”
“八百。”
“这么便宜?”这里离一中不远,属于学区房,价格不可能这么便宜。
“你去看过就知道了。”
路安白一进屋就明白夏南星为什么会这么说。
一室一厅的户型和之前的出租屋基本一样,但面积还没有之前的大,甚至狭窄的客厅内也放着张一米二的小床。
房东说上个租户是位陪读的母亲,住了半年觉得靠近马路太吵影响孩子学习,不得已退租去换了个安静的小区。
夏南星客套地问了句:“你想睡哪?”
“卧室,你给吗?”
夏南星白了他一眼:“做梦。”
路安白闷声笑了笑,把背包放下,掏出一个红包,抽出十张红票:“先付两个月的。”
“不用这么着急。”
“先给吧,不然住的不踏实。”
夏南星点了下,抽出两张还给他:“多了。”
“水电费。”路安白看了眼时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回来了?”
夏南星不愿说是因为打架而被停课回家,但又必须找一个最近不去学校的理由。
路安白在学校从不会主动找人说话,所以夏南星并不担心他会找人验证她说话的真假,只需赌一个他不会起疑的借口:“病情加重,最近一阵子请假在家了。”
路安白轻轻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泛红的脖颈处:“因为什么原因?饮食?作息?还是学习压力?”
夏南星不愿意说真话,耸了耸肩膀:“都有。”
“我看看。”
“有些恶心,还是别看了。”
“我不嫌弃。”
“我说真的。”
“我也没开玩笑。”路安白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南星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将外套袖子慢慢卷了上去。
前阵子还只是零星分布的红色斑块,此刻成片扩散至整个手臂,银白色的鳞屑在屋内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夏南星只看了一眼,心头蒙上一股无力的烦躁感,别过脸。
“什么时候开始加重的?”路安白凑近了些,眉头蹙得更紧,夏南星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得细微气流拂过皮肤,有些微痒。
夏南星刚想收回胳膊,路安白的动作却猛然收紧:“另一只胳膊。”
“跟这边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路安白看到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顶,意识到肯定不一样:“卷起来我看看。”
夏南星知道躲不过,深吸一口气,把另一边袖子慢慢卷起来。
“你抓破了?”
“睡梦中抓的。”
路安白盯着那片被抓破的皮肤,边缘微微红肿,几处暗色血痂混在白色的鳞屑和红斑里,更显得刺目。
他没说话,呼吸却沉了几分:“现在睡梦中也会抓吗。”
“不会了,我准备了一根绳子,睡前会把手绑在一起。”
路安白心底一颤。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车声。
路安白的目光从她手臂上移开,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一滚,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绳子?”
“嗯。”夏南星不想多说,快速地放下袖子,碰到伤口时疼地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医生教我的,很管用。”
路安白半信半疑。
“医生说晚上最好有一个人在床边看着我防止把伤口抓破,我说自己独居,医生就教了我这个办法。”
路安白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两秒:“还好脸上没有。”
“医生也说我很幸运。”
“夏南星……”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合租期间,我负责做饭,食材也是我买。”
“为什么?”她诧异。
“你瘦了。”
夏南星愣住,指尖还停留在放下衣袖的动作里,周遭声音都模糊了,耳边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又想说‘还好’,但所有敷衍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那你出力,我出钱。”
“行,还有……”路安白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晚上别绑手了。”
“不绑的话我……”
“我守着你。”
夏南星的呼吸陡然顿住,指尖攥着衣角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不用,我已经习惯用绳子了。”
路安白知道在这件事上,夏南星不会那么快同意,索性说:“之后再说。”
“路安白,你是不是还在愧疚。”
“我愧疚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夏南星舔了舔嘴角,“这是遗传病,就算你当时没阻拦,我买了那个药膏照样还是会发病,所以路安白,你不欠我的。”
路安白不愿意承认夏南星说的都是真的:“你少自恋,那事我早忘了。”
他表情看起来不像装的,夏南星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讪讪地缩起脖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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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星被停课了三天,晚上舒秋鸿打来电话转告程海峰让她回去上学的消息。
时雪进教室看到夏南星立刻飞奔过去抱住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会被停课很久!”
夏南星吓得清了清嗓,立刻出声打断:“先坐下吧。”
身后的路安白闻声抬头。
“昨天你不在,中午一个人在食堂吃饭觉得好孤单啊!”
“今天能陪你了。”
说着,彭星璐从后门进教室,在看到路安白的瞬间,两眼瞪大。
“他没进去啊?”
“要是进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他什么时候来的。”
身旁的人压低声音:“已经回来上课好几天了。”
彭星璐的座位在第二排,边走边回头,对上夏南星的目光后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头。
中午,夏南星打开盒饭,时雪哇地一声叫出来:“你今天的饭好丰盛!阿姨厨艺大涨啊!”
夏南星扯了扯嘴角尴尬一笑:“啊……嗯。”
一抬头 ,看到路安白朝这走来,他端着热好的饭盒,问:“我可以坐这吗。”
时雪:“可以。”
夏南星:“不可以!”
两人异口同声,但夏南星的情绪比较激动。
如果时雪看到一样的盒饭,两人住一起的事一定会暴露。
路安白似乎没打算真的坐这,只是故意问一声吓唬夏南星。
等路安白走远,时雪问:“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不让他坐这。”
夏南星:“他坐这我们说话会不方便。”
“有什么事?”
“午练结束后你能不能陪我去趟医务室。”
“你怎么了。”
“有些感冒,我想去拿点药。”
时雪没多怀疑:“当然可以!”
今天是英语午练,一交完试卷夏南星拉着时雪冲出教室。
跑到门口看到紧锁的大门才想起来医务室中午不开门。
夏南星不想回去,正好时雪开口:“我中午没吃饱,咱去小超市转一圈不?”
两人一直在超市逛到医务室开门,买完药材回教室。
路安白挑着夏南星板凳故意不让她坐:“你去哪了?”
“超市和医务室。”
“巧了,班主任来找过你,还问我你去哪了。”
夏南星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句‘不巧’。
路安白没听到:“你说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程海峰出现在后门处:“夏南星,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南星深吸一口气,凑到路安白面前,压低声音:“如果打铃了我还没回来,你能不能去办公室找我,就说任课老师找我。”
路安白烦躁地拍了拍左耳,换了个方向,用右耳对着夏南星:“我刚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夏南星重复了一遍。
路安白听完后皱起眉头,神色凝重:“为什么?”
夏南星故作轻松,吐槽道:“程落实一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我嫌烦。”
路安白后倚转着笔,眯起眼睛辨认她说话的真假:“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夏南星底气不足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