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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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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到第一节课上课之间有十分钟的时间。
路安白写两道题目停下抬头看一眼时间。
邵逸琛午练结束会去他舅办公室午休,这会着急地从门外跑进来,两手撑着桌面喘着粗气问时雪:“夏南星人呢。”
时雪不敢跟他对视,强装的放松反倒显得更不自然:“她被班主任叫走了。”
“你知道她生病了吗?”
“她感冒了,我中午还陪他去医务室拿了药。”
“不是,她……”
邵逸琛刚吐出三个字,被路安白出声打断:“邵逸琛你是不是有病。”
邵逸琛一脸震惊:“我怎么了我!?”
“你杵这挡我视线了。”
“那你不能站起来或者侧着身子看!”
“不能。”
“嘶——”忽然,邵逸琛意识到什么,把路安白从座位上拽出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邵逸琛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夏南星生病的事?”
路安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舅说的?”
邵逸琛的沉默代表答案:“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她怎么给你说的?”
“她之前说你们是仇人关系。”
路安白眯起眼睛片刻,问:“在她妈店门口那次?”
邵逸琛蹙眉:“你还有脸提?”
路安白冷笑,上课铃打响,一抬头,刚好夏南星从办公室出来,他扬扬下巴:“没错,就是她说的那样。”
“屁,我看得出来你们俩现在的关系跟之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她为了你跟别人打架被停课!你说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路安白瞳孔瞬间放大,一脸不可置信:“什么!?”
“你装什么不知道!”
路安白扯了扯嘴角:“你这么大反应,怎么,喜欢她?”
“全年级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
“她不喜欢你,就算全宇宙都知道有个屁用。”
路安白刚走出一步,邵逸琛在身后说:“你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关你屁事?”
“我只是提醒你,不该想的事别想。”
路安白气笑了:“你是我肚里蛔虫?”
“你成绩再好,但劣迹斑斑,配不上她。”
路安白咬紧后槽牙,他平日不说脏话,此刻忍不住骂出来一句‘操’:“仇人两字需要我跟你解释?”
“最好是这样。”
夏南星从远处走过来,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怎么不进去上课?”
邵逸琛:“现在进。”
路安白没有回答,没看夏南星一眼。
板凳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落座的动作很重,慵懒地靠着椅背,把书拿出后重重拍在桌上。
听到声音的人不约而同回头看过去。
夏南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邵逸琛跟你说什么了?”
路安白咽了口唾沫,冰冷道:“老师来了。”
程海峰拎着公文包从前门进来,说下月考时间已在了下周五,让大家认真复习备考,成绩出来后会进行新一轮的调座位。
整整一节课,路安白面前摊着数学书,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却一个字也没写。
虽说是按成绩排名换座位,但每个成绩区间的人员变动不会太大,又是自主选择座位,大家私下会提前商量好谁跟谁坐。
时雪:“我度数增了,有点看不清黑板,可我爸妈得忙完这阵子才能带我去配眼镜,不然这次我们坐前排吧。”
夏南星回头看了眼趴着的路安白,敲了敲他的桌子。
路安白挺身后倚,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视线,语气透着不耐烦:“怎么了。”
“你真要一直坐这不换位?”
“你觉得其他人谁愿意坐这。”
“最后一名。”
路安白‘呵’了声:“我不想被人记恨到下次考试。”
这话从路安白嘴里说出来,夏南星听着新奇:“你什么时候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了?”
路安白白了她一眼,戴上帽子再次趴下。
夏南星想了下,她离开前路安白的状态还是正常的,所以更加确定他的情绪就是在跟邵逸琛见了一面后变化的。
但两人平日没有任何交流,夏南星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俩会说些什么。
“你和邵逸琛聊什么了?”
额前刘海耷拉着挡住视线,猛地向上吹了口气,掀开的刘海下露出一双深邃却写满烦躁的眼睛:“问我们俩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
路安白淡淡吐出两个字:“仇人。”
夏南星以为相处这两个多月,他们的关系会有变化。
路安白把头扭向一边。
夏南星抿了抿唇,转过身,摊开面前的笔记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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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
路安白一如既往铃声一响拎着书包走出教室。
夏南星原想着两人以后会一起上下学。
今天的矛盾来的有些猝不及防。
明明是事实,可夏南星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介意。
时雪:“他天天走这么快是有什么事吗?”
夏南星耸了耸肩膀,胡扯一通:“可能他觉得放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吧。”
时雪往后一看:“路安白把英语作业落这了,他明天要完蛋!”
英文老师一视同仁,是出了名的严格,上周邵逸琛因为没带作业,硬生生抄了一份英语报纸。
夏南星趁时雪不注意,把路安白落下的英语作业拿过来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她和时雪不同路,两人在校门口打过招呼后便分开。
夏南星一抬头,看到路安白在前面昏暗的巷口处站着。
看到她跑到身边,冷冰冰开口道:“白天上学走到这就分开,你先进校门,晚上放学我先来这等你。”
夏南星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交叠,又很快分开。
夏南星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卧室。
路安白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脑子里回想着今天邵逸琛的话。
——“你成绩再好,但劣迹斑斑,配不上她。”
——“她为了你跟别人打架被停课。”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夏南星在屋里听到‘哗啦’一声,东西倾倒在桌上的响声,意识到路安白是在找作业。
“你找这个吧。”夏南星把门打开,手里拿着他的英语作业。
“怎么在你这。”
“你落在桌上,时雪看到了,我顺手帮你带回来了。”
“谢谢。”
这种刻意的生分让夏南星心里闷闷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又回到了这种疏远的状态。
夏南星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正写着作业,房门被敲响。
路安白:“那个……我进去晾个衣服。”
“进。”
路安白端着塑料盆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向阳台。
夏南星低头假装写作业,笔尖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夏南星的几件衣服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其中夹杂着她的粉色内衣。
路安白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塑料盆放在地上,拿起自己的湿衣服一件件抖开,用晾衣杆撑上去。
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那两件单薄的衣物轻轻晃动,距离近得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举着晾衣杆把最后一件灰色卫衣往上送,卫衣厚重又是手搓,水份拧不彻底,手臂只好抬高用力去够晾衣架最外侧的空位。
晾衣杆头部的金属钩划过衣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就算挂好,可手腕不知怎地晃了一下,金属钩子突然倾斜勾住了旁边上那件粉色内衣肩带。
慌乱间,他猛地往后撤了晾衣杆,金属杆撞到旁边的窗框,发出“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下一秒,那件粉色内衣从眼前经过,直直地掉在了地板上,刚好落在他的脚边。
路安白呼吸一滞,动作僵在半空。
夏南星听到动静,转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昏黄的灯光下,那件小小的衣物躺在冷硬的地面上,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私密。
她慌忙站起身,动作太快带倒了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响。
路安白“抱歉。”
夏南星把内衣快速捡起在手里卷成一团:“没事。”
路安白声音干涩,拿起地上的塑料盆:“我晾好了。”
“嗯。”夏南星侧身让路。
内衣还没完全干透,等路安白把门关上后,夏南星重新挂了上去。
晾衣架被他的衣服占满。
路安白的衣服颜色偏深,夏南星相反。
夜色中,两人并排挂着的衣物,一深一浅,在微风里偶尔碰触。
停课在家待的这三天里,夏南星每天晚上九点就睡,突然熬夜写作业的日子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做完最后一道题目,她强撑着把卷子塞进书包就倒在床上。
几乎是一秒入睡。
睡意朦胧间,手臂上的刺痒开始蠢蠢欲动。
夏南星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却在半途强迫自己停住,翻了个身,将手臂压在身下。
可痒意并没有消退,反而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密密地扎着皮肤。她在睡梦中蹙起眉,无意识地又想抬手。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腕。
力道很轻,却足以制止她抓挠的动作。
夏南星睡得并不沉,几乎立刻就惊醒了,身体瞬间绷紧。
“是我。”路安白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带着夜色的微凉。
“你怎么进来了。”夏南星虽然有意识,但眼睛困得睁不开,声音沙哑又含糊不清。
“说好了晚上来守着你。”
“我没同意。”
“不同意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