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星》余礼

3、第三颗星 “我是哪里

　　“第一排靠墙的人说什么呢！”年级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所有人唰地抬头看向过去，夏南星意识到是自己后，立刻低下头。

　　“这是自习课知不知道，自己不学别影响别人！”说完，年级主任背手离开。

　　周旋在身后故意嘀咕：“刚是谁啊，怎么这么讨厌，增加的作业你替我们写。”

　　夏南星的头低的几乎趴在桌上。

　　下课前十分钟，程海峰赶回教室，简单传达了开会的内容，年级主任似乎没有告状，因为他没有提及增加作业的事。

　　路安白不仅中午走读，还不上晚自习。
　　铃声一响，依旧快速收拾好书包。

　　夏南星：“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教导主任在后面。”
　　路安白斜了她一眼：“没来得及。”
　　是没来得及还是故意没说，夏南星自有判断：“我这两天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路安白单肩背起书包，另一只拿着校服外套，按照要求把板凳倒放在桌子上方，反问道：“我们很熟吗。”
　　夏南星一下子熄火，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继续说：“同学之间保持些边界感没什么问题吧。“
　　夏南星哑口无言。

　　时雪看着他经过窗口：“他不上晚自习吗？”
　　“他就是个不合群的怪人。”夏南星踢了一脚他的桌子，有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捡起来一看，是造成她脑袋被撞的罪魁祸首。

　　包子放一天了竟然没吃，夏南星觉得很奇怪。
　　馅料浸透面皮渗出来，能看出这两个都是鱼香肉丝包子。

　　时雪看到：“你什么时候买的包子。”
　　“不是我的。”夏南星带着情绪把袋子往他桌洞里一丢，包子撞在搁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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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舒秋鸿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掀起眼皮。
　　夏南星顺嘴问了句：“今天生意怎么样。”
　　“被人举报了。”舒秋鸿情绪很激动，“我跟你爸猜了一晚上，大概是周边同行见我们生意好眼红故意干的。”
　　“举报什么。”
　　“说我们无证经营，客人举报食材不新鲜吃坏了肚子。”
　　“不可能啊。”夏南星也吃了包子，一点事没有。

　　他们摆摊的附近有五六家早餐店，同行之间明争暗斗，极有可能是被人恶意举报。

　　“哪怕让我干几天赚到点钱再举报也行。”
　　“明早换个地方摆摊能行吗？”
　　“周边只有纸鸳街道生意好做，咱没车，也去不了远的地方。”舒秋鸿摆手，“今天起那么早给我困死，不干了，我还是老老实实找个班上。”
　　“剩这么多面粉怎么办。”
　　“过两天送你外婆家，顺便厚脸皮借点钱。”

　　本以为这个月的生活将逐渐变好后，就被现实一棍子打回起点。

　　“这是你班新来的吗？”舒秋鸿把手机反转过去，“群里发的，说是迟到，咦，这学生早上还在咱家买的包子。”
　　夏南星一愣：“你确定没认错人？”
　　夏南星皱起眉头，想到路安白桌洞里的包子：“你确定没认错？”
　　“老公，你过来看看我有没有认错！”

　　路庭中一直竖着耳朵听母女俩对话，起身凑过来看了眼坚定否认：“没印象，你认错人了。”
　　“我记错了吗。”舒秋鸿半信半疑，“也有可能，早上人那么多，认错了也很正常。”
　　“南星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你别在那耽误她休息。”
　　舒秋鸿不情不愿从沙发上坐起：“多学会，别整天睡那么早！”

　　霓虹灯的光亮透过厨房照进客厅，蹭着从卧室传出来的一点凉气，躺在床上又饿又热。
　　翻个身板嘎吱响，舒秋鸿出声呵斥：“别动了！”

　　缓缓抬起的腿紧贴着墙壁降温，没一会，连墙壁都是热的，她小心翼翼放下腿躺平，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瞪瞪间入睡。

　　次日进到教室看到桌上被数学作业堆满，站在原地愣了会才想起自己现在是数学课代表。

　　早自习结束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夏南星起身想去交作业，程海峰站在前门朝她勾手，示意出来。

　　自己去和被叫去的性质不同，后者落在其他同学眼里，是班主任明目张胆的偏心。
　　夏南星能听到身后的人阴阳怪气道：“你看，她又被班主任叫走了。”

　　夏南星抱着收齐的作业跟在程海峰身后。

　　程海峰接了杯热水泡上茶，转身看到她怀里的作业本问：“收齐了吗。”
　　“齐了。”
　　“放旁边的桌子上吧。”程海峰喝了口水，“对于我让你当数学课代表的事没有不高兴吧。”
　　夏南星摇头。

　　说着程海峰从文件夹里抽出成绩单：“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虽然期末你依旧还是班级第一，但数学的分数并不拔尖，怎么，是我的课讲的不好吗。”
　　夏南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已经在找办法补了。”
　　程海峰嗯了声：“跟路安白当同桌还适应吗。”
　　夏南星心口不一地嗯了声。
　　随后程海峰又拿出一张成绩单：“这是路安白的成绩单，你看一下。”

　　夏南星扫了一眼，又看了下最后的总分，只比她低三分。

　　程海峰清了清嗓子：“我看过了，他们上学期期末考的这几套试卷要比我们这边难度系数高很多，所以路安白的成绩是非常好的，平日遇到不懂的可以问他。”
　　他停下喝了口茶继续：“让你当数学课代表也是为了鞭策你，平日遇到不会的题目要及时来问。”
　　“好的老师。”
　　“我说的就是这事，回去吧。”

　　看到夏南星回来，同桌之间互相提醒：“她回来了。”

　　时雪：“班主任找你干什么。”
　　夏南星回头时瞄了眼路安白，没想到他的成绩竟然那么好：“说我期末数学考的不好。”
　　时雪哦了声：“难怪让你当数学课代表。”
　　夏南星苦笑，如果有选择，她压根就不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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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晚自习因为大暴雨取消，放学铃一响，大家拎着书包冲出教室，路安白的桌角被人撞了一下，连同夏南星的桌子也跟着晃了晃，保温杯掉到地上。

　　男生把杯子捡起：“sorry啊。”
　　夏南星检查了一下，杯子底部凹进去一块：“赔我。”
　　“又不是不能用了，不至于要赔吧，是吧班长！”
　　“不清楚。”路安白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头也没回背包离开。

　　另一个人也已经跑远，夏南星只能自认倒霉。

　　“南星，你着急回家吗。”
　　夏南星摇头。
　　“我爸今天加班会晚点过来接我，你能陪我在外面吃饭吗。”
　　“可以。”

　　校门口堵的水泄不通，两人走到对面的马路上。

　　“那不是路安白吗。”
　　夏南星沿着时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真的是他。

　　时雪想吃的小店也在前面，三人走的同一个方向。
　　很快路安白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进了路边的派出所。

　　时雪震惊：“什么情况！？”
　　夏南星摇头：“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过多久，路安白从里面出来。

　　时雪问：“要不要去问问。”
　　“人家不应会告诉我们吧。”
　　“说不定呢。”

　　等路安白走远，两人进去。

　　“你们两个有事吗。”民警问。
　　时雪笑了笑：“警察叔叔，我是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位男生的朋友，我想问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民警：“既然是朋友，你直接问他本人不就行了。”
　　时雪尴尬一笑：“朋友之间也不是什么都能问。”
　　夏南星见状，赶紧解释：“他这几天的心情都不太好，作为朋友我们很担心，刚才无意发现他进了这里，我们害怕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坐在电脑前的其他民警抬头一笑：“心情不好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夏南星和时雪异口同声：“什么意思？”
　　“他昨天在一家无证经营的小摊上买包子吃坏了肚子，上学路上来我们这举报，刚才是来询问结果，放心吧，他没犯事。”

　　昨天，包子铺，无证经营，举报。
　　夏南星突然愣住。

　　“你们也记住最好别买路边无证经营的小吃啊。”
　　“好的记住了，谢谢叔叔，我们就先走了！”

　　时雪没发现夏南星神色异常，夏南星以作业落学校要回去拿为由让时雪先走。

　　“那我去店里等你。”
　　“好。”

　　看着时雪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夏南星立刻返回派出所。

　　民警见她有些意外：“你还有事吗。”
　　夏南星：“我想问一下，我朋友吃坏的那家早餐店在哪，能更精确地避免买错。”
　　民警想了下：“纸鸢街道那条三岔路口处，是对夫妻摆摊，不过我们已经罚过款责令停业，他们不会再出摊，你不会遇到的。”

　　出了派出所，夏南星瞬间被雨淋湿肩头，她后知后觉才把伞撑开。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

　　“我跟你爸在外面吃饭，这边太吵，什么事快说。”今天是舒秋鸿和路庭中在一起十六周年的纪念日。
　　“你昨晚说我们班转来的新生在你那买了包子是吧。”
　　“你爸说我认错人了。”
　　“那你记不记得他买了几个包子，都是什么陷的。”
　　“两个鱼香肉丝包。”舒秋鸿脱口而出，“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晚上我跟你爸不回去了，记得把门窗锁上。”
　　“哦。”

　　夏南星当晚想着包子的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是巧合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路安白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们是初次见面，夏南星根本想不通为什么。

　　次日上午的体育课，夏南星刚因上课迟到被罚跑完操场，顾不上休息气喘吁吁地走向篮球场。

　　路安白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矿泉水，撩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睨了一眼：“有事吗。”
　　“你前两天举报了一家卖包子的小摊是吗。”
　　路安白眼皮一跳，眯起眼睛看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南星拦住他的去路：“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吧，又或者说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路安白有些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南星不惜上课迟到被罚跑操场，也要等全班人离开教室后，翻出被路安白遗忘在桌洞里的包子。

　　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后，路安白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起来：“你翻我桌子。”
　　“翻你桌子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夏南星说，“这家小摊是我爸妈的，包子我也吃过没有任何问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路安白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