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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颗星 “撞饿死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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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夏南星付完钱离开,路安白也没回来取裤子。
夏南星热的不行,趿拉着人字拖,一排的街边小店汇集了溪城绝大部分的美食,从每一家店面门前走过都能感受到门缝里溜出来那阵冷气,那短暂的一秒就是酷暑里的解药。
马路对面,路庭中在跟别人说这话,看背影是个年轻小伙子。
“爸!”
话音刚落,正在和路庭中说话的人抬脚离开,正好夏南星视线被驶过的一辆公交车挡住,根本没看到对方是谁。
“爸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路庭中眼里透着一丝慌乱:“一个小伙在问路。”
“哦。”夏南星信了。
路庭中低头看到她手里眼熟的黑色袋子:“干什么去了。”
“校服裤子短了,我去裁缝店让人帮忙接一下裤脚。。”
路庭中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不轻不重地哦了声:“你差不多也不长个了,这下能直接穿到毕业。”
夏南星攥紧袋子,轻轻嗯了声。
在夏南星一岁的时候,舒秋鸿和前夫离婚,后来在饭店做服务员时和路庭中认识,半年后两人确认关系,从那时开始三个人就在一起生活。
舒秋鸿到家将近十点半。
夏南星躺在床上背书,听到开门声放下架起的腿,喊了声:“妈。”
舒秋鸿耷拉的脸,能看出心情不好。
夏南星:“怎么了?”
舒秋鸿掀起眼皮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碰地一声把门摔上。
房子不隔音,路庭中低声问:“怎么了老婆?”
舒秋鸿哇地一声哭出来,抽泣着说:“我失业了。”
路庭中也不问原因,轻声细语地哄着:“没事,没事。”
“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找不到我就养你。”
当年舒秋鸿就是因为路庭中的一句“我养你”,心瞬间被甜蜜填满,想象自己是喜剧之王里的张柏芝,趴在饭店的收银台前,撑着下巴点头说我愿意。
后来呢,路庭中空有一张甜嘴,现实中他养自己都费劲,但奈何舒秋鸿就吃这一套。
夏南星拍了拍墙,借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头冰冷道:“班里就差我没交学费了,班主任今天催我尽快交。”
得到的是舒秋鸿扯着嗓门的痛骂:“我去给你抢银行行不行!”
路庭中语气也不高兴:“少说点,明知道家里现在困难,这时候提钱,你安的什么心。”
一时间,夏南星得罪了两个人。
不知道舒秋鸿拿什么东西砸向门,“碰”地一声巨响,门身晃了晃,一块完整的漆皮从门上脱落:“没交钱就别去上!”
路庭中一个脑袋两个大,叹了口气:“不然你跟班主任说一声,让他通融一下等下个月再交。”
夏南星攥紧身下床单,紧咬嘴角:“我不要面子吗。”
“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体谅父母,我看知识都学狗肚子里,正好没钱就别去上了!”说完,舒秋鸿觉得不够解气,怒气转向路庭中,“要不是你一声不吭地把工资借给同事,至于现在过得这么难吗!”
路庭人把人搂怀里,自扇耳光:“是,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想办法。”
夏南星扇了自己一巴掌,她怔愣地盯着床上一角,视线逐渐模糊,关灯躺在缺氧的被子里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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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接裤脚花了五块钱,现在身上还有五块。
用五块钱过一个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她是夏南星。
这周夏南星值日,她需要比平日早到校十五分钟,然后在早自习之前打扫完操场区域的卫生。
因为学费的事,夏南星失眠一夜没睡,她实在没办法了,想来想去只能按照路庭中的话去试一下。
早自习七点十分开始,平日程海峰七点准时进教室,巡视一圈回办公室,夏南星打算利用这十分钟去找他。
夏南星今天特意加速速度打扫完回教室,但现在已经七点零五分,程海峰还没来。
夏南星回头看了眼后墙上的钟,嘀咕:“怎么还没来。”
时雪耳尖,以为她说的是路安白:“今天第一天开学,你同桌竟然迟到。”
夏南星没功夫管他来没来,她不确定程海峰是已经在办公室但没来教室,还是根本就没来,所以她需要去看一眼。
“你去哪。”时雪小声问。
夏南星抽了几张纸:“肚子疼。”
办公室空无一人,心往下一沉,然后心跳莫名迅速加快。
她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这么好的时机。
走廊仿佛没有了尽头,夏南星边走边想解决办法,无意瞄了眼楼下,竟然看到了路安白。
楼下一排站着五个人,都是因为迟到。
年级主任来回踱步看着他们,走到路安白面前停下:“我记得昨天没穿校服被我逮到的就是你吧!”
路安白嗯了声。
“昨天说过为什么今天还不穿,不仅不穿校服还迟到,你是在无视校规校纪吗!”
路安白:“老师,我是转学生,教务处让我今天去领校服。”
年级主任愣了下,转而问:“班主任跟你说过早上六点五十之前到校吗!”
说曹操曹操到,夏南星看到程海峰夹着公文包走过来。
年级主任回头问: “老程,这是你班学生吗?”
“是的,迟到了?”
年级主任点头:“他知道上学时间点吗。”
程海峰一愣:“你昨天不是才问过我时间吗,怎么今天就迟到了。”
路安白:“今早家里出事耽搁了。”
程海峰:“以后要是请假或者早上晚到一会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年级主任摆摆手:“念你是新生第一次迟到就算了,明天早点来!”
夏南星躲在楼梯口处程海峰的视线盲区,路安白走过时看到她,夏南星快速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让他别出声,并摆手让他赶快走。
路安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透出一股‘你想多了’的眼神。
夏南星没有紧跟程海峰进去,她等了一会,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程海峰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有事吗?”
夏南星两手背在身后,几次话到嘴边说不出:“老师,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父母想让我问问学费能不能等到下个月交。”
“交学费的银行账户我上个月就发给家长了你爸妈没收到吗?”
夏南星感觉很难为情,低头扣着手指。
“学费也没多少,家里出什么事了,连这些钱也没有。”
夏南星咽了口唾沫:“具体的他们没跟我说,我也不清楚。”
程海峰后倚,两臂交叠放在胸前,深吸一口气:“你父母做什么的。”
“打工。”
“按月发工资不应该啊。”
夏南星不想过多讲家里的情况,对于程海峰的询问,要么不回答,要么说不知道。
程海峰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开口说:“学费今天就截至了,不是我说能晚交就能晚交,这样吧,我回头跟你父母打电话沟通一下具体情况,实在不行学费我个人先给你垫上。”
要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碎了一地,夏南星小声说了句:“谢谢老师。”
程海峰连声叹气:“不用谢,好好学习就够了,想要改变现状,只有考上一所好大学选个好专业。”
路安白见她回来,问:“作业都交给谁。”
夏南星给他指了下各科对应的课代表。
“你刚去哪了?”
夏南星一愣,防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路安白耸肩一笑:”抱歉,刚在教室听到了一点关于你跟班主任的……传闻。”
他的笑容根本不是抱歉的样子,夏南星不是看不出来,看了一眼没理。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路安白仿佛感受不到对方不想理他,不依不饶地问。
夏南星没好气道:“我爸妈是溪城首富,我是首富之女行了吧。”
“那我还挺荣幸的,让首富之女接了我的裤脚。”
夏南星咬紧后槽牙,低声恳求道:“谢谢你帮忙,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路安白转着笔,突然没拿稳,圆珠笔掉在桌上发出碰地一声,他抬头看向她,轻蔑一笑:“不用谢,你不用也是当垃圾处理扔掉。”
他在暗讽她捡垃圾用。
如果昨天是自己感觉出错,那此刻,夏南星确认他就是对自己有股说不清的敌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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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路庭中在厨房忙活,舒秋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爸在干什么呢?”
“你爸不是做面食最拿手嘛,打算之后卖早点给你赚学费。”
夏南星心里门清,他们俩不可能会因为赚学费钱而去卖包子,而是下周是舒秋鸿信用卡的还款日,再过半个月还要交房租费。
夏南星看了一眼地上摞起来的几袋面粉:“你们打算干多久?”
“食材都不要钱,就是出点力,纯赚钱的生意能干多久就干多久呗。”
夏南星掏出作业,盘腿坐在茶几前:“你上个月有看到班主任发的交学费通知吗。”
“看到了。”舒秋鸿说的理直气壮,“这事你怪不了我,你爸要是不把钱借出去,现在怎么可能这样。”
“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你们自己去跟班主任说。”
“是我去上学吗,你不愿意说那就别上。”
舒秋鸿并没有因为夏南星在背书就把音量调小,左耳是玛丽苏台词,右耳是蒸汽顶锅盖的砰砰声。
夏南星根本背不下去,拿上换洗衣服洗澡睡觉。
次日早上,夏南星被两人的说话声吵醒,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六点。
关门前舒秋鸿说:“别出去买早饭了,厨房里给你留了两个包子。”
“好的。”身上还有五块钱,原本这个月夏南星没打算吃早饭。
反正也睡不着,边吃包子边同时把昨晚没背完的文言文拿出来背,她只吃了一个,另外一个装起来留到中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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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刮大风,今早操场上全是落叶,扫完后早自习都已经开始了。
夏南星拿着卫生工具往教学楼走,楼下站着一排迟到的人,其中又有路安白。
轮到他挨训的时候,年纪主任的声音格外大。
夏南星抬头无意看到班主任也正往下看,她赶紧又看了一眼,快速上楼。
时雪:“楼下有路安白吗?”
夏南星点头。
“难怪班主任刚才特别生气。”时雪说,“说从今天开始会把迟到的人拍照发家长群点名批评。”
窗外,程海峰举着手机朝楼下拍了张照片。
时雪指了指:“真的。”
夏南星吐槽“他怎么天天迟到。”
时雪:“他成绩会不会很差。”
夏南星:“不能吧,难不成他父母才是溪城首富?”
“啊。”时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夏南星耸肩坐下:“开个玩笑。”
各科课代表在早自习前就把作业送到了办公室,早自习结束后路安白拿着一沓作业自己去交。
他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桌子,装着包子的塑料袋从桌洞里滚出来,滚了两圈停在凳脚下,夏南星下意识想帮他捡起,没想到两人同时弯腰,而路安白快她一步。
他动作很迅速,脚尖勾着板凳往旁边一拽,不偏不倚正好撞到夏南星的头。
“啊!”
时雪闻声猛地抬头:“怎么了!”
夏南星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捂着脑袋抬起头看他。
“抱歉。”他冷冷开口。
夏南星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歉意,望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
路安白把袋子揣兜里,拿着作业头也不回的离开。
“帮我看看肿了吗。”夏南星把头伸过去。
时雪轻轻碰了一下:“这里鼓了一个包。”
时雪陪着她去了趟医务室,医生给她拿了一包冰袋冰敷。
邵逸琛拎着一袋零食站在教室门口朝里四处张望。
夏南星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邵逸琛把零食给她:“我表姐从国外带回来的,你拿回去尝尝。”
“我不喜欢吃零食。”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买。”
“我喜欢你往旁边站,别挡路。”夏南星换了只手拿瓶子,推开他。
邵逸琛察觉不对劲:“你额头怎么了。”
夏南星咬牙切齿:“撞饿死鬼身上了。”
“啊?”邵逸琛有点听不明白,拉住身后的时雪问,“她头怎么了。”
时雪:“被她同桌的板凳撞了,鼓了个包。”
“她有同桌了!是谁!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时雪没看到过程:“她同桌是路安白,应该是不小心撞的。”
身后上课铃响起,邵逸琛把零食塞进她怀里,然后飞快跑走:“帮我给她!谢啦!”
时雪把零食拎给夏南星面前:“硬塞给我的,让我给你。”
夏南星无奈叹了口气:“你吃吧。”
时雪紧攥着塑料,还能感受到提手的余温,心忍不住狂跳:“你不吃吗?”
夏南星笑着摇头:“我真不喜欢吃零食。”
说到吃,时雪突然想到什么;“今天中午食堂吃鸡腿,下课了咱跑快点,去晚了吃不上。”
“这个月我妈让我从家带饭,中午就不跟你一起去食堂吃。”
时雪有些失望:“那好吧。”
中午下课,走读的走读,去食堂吃饭的吃饭。
路安白是走读生,依旧铃声一响迅速离开,等教室人都走光后,夏南星拿出早上买的五毛钱大饼和剩的包子。
把五块钱掰成两半花,五毛钱一个的大饼就是她接下来十天的午饭,如果路庭中的早餐生意能一直干,那中午就会多吃个包子。
她希望早餐生意至少能干到月底。
午饭过后有二十分的午练。
监考老师前脚一走,时雪戳了戳夏南星的后背,压低声音说:“来看照片。”
“什么照片。”
夏南星看到的那一刻震惊:“你从哪弄来的?”
“我妈转给我的,问是不是班里新来的。”
路安白整张脸置于屏幕中央,他眉骨高挺,线条流畅的下颚紧绷,整张脸十分立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像一位港星。”
“年轻时的金城武?”夏南星脱口而出。
“对!”时雪露出花痴笑容,“我上午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到很多别的班的人都在议论他。
夏南星现在对他的态度很复杂。
笑了笑,没有接话。
下午的班会课,程海峰按照上学期期末成绩重新调整各科学委:“班长,路安白,数学课代表,夏南星……语文课代表,时雪。。”
底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啊声一片。
“她数学成绩也不是第一怎么能当数学课代表。”
“夏南星竟然降职当数学课代表。”
“才不是降职,当数学课代表走后门更方便。”
“安静!不要讨论!老师怎么安排就怎么执行!”程海峰还赶着去开年级会,“别吵,一会主任过来巡视,要是咱班被点名批评了,今晚作业多加一项。”
夏南星盯着阅读理解看了十分钟也没看进去,对比耳边旁边刷刷的写字声,她实在憋不下去:“你上学期期末考了多少。”
话一问出口,路安白心里明了她是因为职位被换而不服气。
“我是外地人,排名没有参考意义。”
夏南星没想到他是从别的城市转来的:“跨市转学是不是挺难的。”
路安白顿了一下,停下笔转头看着她说:“我爸找人弄的。”
夏南星哦了声,话题又回到上一个:“没有参考意义也可以仅供参考吧。”
路安白余光看到教导主任出现在后门,默不作声地闭上嘴低头继续做题。
夏南星的角度看不到后门情况:“嗯?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