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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下·放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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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学校餐厅
“都是你啦!拖拖拉拉的,看看,没位置了吧,真不知道那种阴森森的侦探书有什么好看的,让你这么废寝忘食。”端着打好的饭菜,看着已经人满为患的偌大餐厅,冉嘉气呼呼地对着旁边的郁如初抱怨道。
“侦探树哪里阴森森的了?”看着精彩又刺激,真是不懂欣赏。
“里面讲的尽是些变态杀人狂,要是看多了,迟早会心理扭曲的。”
“你这什么歪理啊?”郁如初没好气的瞪她。
冉嘉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睛依旧四处搜寻着,找空位置。
“咦。”突然眼睛一亮,她扯了扯郁如初,“那边有空位,而且还是老熟人哦。”
“哪里?”郁如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怔住。,的确——是老熟人,凌涧晔和他的女朋友——卫茗颐。
“我看我们还是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位置吧。”匆忙的收回视线,同时在心里想老天爷请求,希望凌涧晔没看到她。
“哪里还有别的位置啊?”
“没有就去外面吃嘛。”总之只要不跟涧晔去同桌就好。
“外面?小姐!你没看到现在外面有多热?你想把自己烤焦了啊?”
“可是……”她真的不想去跟他们同桌啊。
“难道你是在害怕?”冉嘉突然凑近她,带着试探的目光,让郁如初莫名的心慌不已。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避开她的视线,有些气虚道。
她的确是害怕,害怕面对凌涧晔,害怕看到他冷漠,甚至是厌恶的眼神。
“怕看到人家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受刺激啊。”冉嘉怪声怪气的说。
郁如初瞪她,“神经!我懒得理你!要去你自己去。”
说着,掉头就要走,却没想到,还是迟了——
“如初姐,冉嘉姐,这里还有空位,过来一起坐啊。”温柔甜美的嗓音飘过来,卫茗颐笑着向她们招手。
“我可不可以装作没听到啊?”郁如初哭丧着脸对冉嘉耳语。
“妹妹,这样很没礼貌哦。”冉嘉一本正经的“教育”她。
“好了,人家卫师妹都已经热情相邀了,你不过去的话,太不给面子了吧?走啦!”然后,硬拽着走了过去。
“为什么见了我就走?”待她们一走近,凌涧晔不急不缓的出声道。
他低着头,动作优雅的吃了一口饭,才缓缓抬眼,“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让你宁可出去外面被太阳烤?”
仍旧是淡漠的语气,淡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郁如初在卫茗颐刚让出的位置坐下,心里微慌。
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很明显,他这些话是对她说的。
明明是他不想看到她吧?他还真是会倒打一耙。
“对不起……”现在他面前,她能说得好像只有这三个字了。
“呃……我听涧晔说你们三个是高中同学,那你们应该对他很了解了,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啊?”卫茗颐突然兴致勃勃的问道。
她可能是想替自己解围吧,郁如初想着,这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难怪涧晔会喜欢她了。
“你真想知道啊?”
“嘉嘉!”这家伙又想干嘛?郁如初暗自扯扯好友的衣角,用眼神警告她不许乱来。
冉嘉却故意不理她,见卫茗颐很感兴趣的点头,她说道,“他以前啊——跟现在差不多啊,冷冰冰的,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酷样,整个一个大冰块……”
呼,还好她没说什么出格的话,郁如初正准备舒一口气——
“不过对某人例外。”边说边笑嘻嘻的看了“某人”一眼,“在那个人面前,不但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而且还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啊,卫师妹,他现在对你,是不是也这么好啊?”
卫茗颐的神色明显的黯了黯,但她依旧保持着最得体的微笑,“他……对我也很好……”
“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凌涧晔突然冷冷重复,“可惜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他凝视着郁如初,唇边勾出自嘲的讽笑。
郁如初心里陡然巨痛,她仓皇地垂下头,她想说些什么,想说他的好,一点一滴、一分一毫,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可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看来我在这儿,让你很不自在。”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凌涧晔问他身边的卫茗颐,“吃好了吗?”
见她点头,起身,留下一句,“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打扰?明明……是她和嘉嘉打扰了他们,不是吗?
“没事吧?”冉嘉见郁如初脸色不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心道。
“这话我还正想问你呢!”收敛了心绪,郁如初转过头瞪视她。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了?”冉嘉莫名不已。
“你刚刚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你是故意的吧?你到底想干嘛?”
“什么想干嘛?我这是在帮你啊,好心没好报。”她轻声抱怨。
“帮我?”帮她什么?谁要她帮了?
“是啊,帮你夺回凌涧晔,让情敌知难而退啊,我知道你还爱着他——别想否认啊,你瞒不过我的。”见她要说话,冉嘉不由分说的阻止。
郁如初默默的叹了口气,“嘉嘉,以后这些话别再说了。”
“可是……”
“当初是我先放弃的,不管我现在心里怎么想,我都已经没有资格了,你明白吗?”没有资格说什么夺回不夺回的,因为涧晔早就已经不属于她了。
“可是,看着他跟别人在一起,你真的无所谓吗?你——真的放得下吗?”
“我会努力的。”也一直在努力,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快乐,真正的快乐。
冉嘉只得无奈叹气,“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再也不管了。”
郁如初真诚的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她知道冉嘉是为她好,可是,自己终究只能辜负她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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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一样,总是说变就变,上一刻还烈日当空,气温高的能把人烤熟了,说不定转瞬间就电闪雷鸣、大雨倾泻了。
上午了下午的全部课程,愈如初又在教室看了很久的书,出来的是时候却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且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肯定停不了,于是,她想给安俊恒打点话叫他来接自己,可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没电了,唉,看来老天爷今天是忘了要关照她了,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等吧。
她站在一楼的走廊,正犯难之际,淡漠熟悉的声音突然传身后传来——
“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
怔然转身,一见竟是——凌涧晔?!
“涧晔!”她不由得惊呼。
“你也还没回去啊?”放学都快两三个小时了,他竟然还在学校,难道是跟他一样留在教室看小说吗?
凌涧晔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他看了看天,“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仿若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是啊。”她深有同感的回应。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雨伞,并对她说。
“啊?不......不用了,我......可以等雨停了再......”
“别罗嗦了,再不走天都黑了。”凌涧晔不耐烦地打断她急切且语无伦次的话语。
“谢......谢谢。”她没辙,这好听话照做。
就像以前一样,每次只要他语气稍微重一点、对她凶神恶煞一点,不管她先前怎么任性胡闹,都会立刻收敛,做一个听话的乖乖牌。
计程车内
凌涧晔一直低着头玩手机,而他旁边的郁如初却没办法做到像他这么平静悠闲。
她有些手足无措,内心忐忑不已,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他熟悉的气息,让她有种喘不过起来的感觉,只希望车快点开到她家。
“干嘛这么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凌涧晔的声音突然想起,他依旧低着头,仿佛这话根本不是从他的嘴里发出的一样。
“我没......没有。”郁如初更加无所适从了,简直是如坐针毡。
“为什么要回来?”凌涧晔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并看向她,“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吗?”
他果然,并不希望她回来吧?
“我......”她欲言又止,而后叹了口气,只说了句,“想家了。”
对她的回答不置一词,凌涧晔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向了车窗外。
车内再度陷入沉寂。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凌涧晔再次发问——
“头发什么时候剪的?”
“啊?”没想到他会再问话,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郁如初半天没反应过来。
“......剪了很久了。”确切的时间应该是一年零九个月,也就是她到韩国之后的第三个月剪的,那一天,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剪掉头发的那一刻,她甚至还哭了,因为舍不得,因为留了很多年,更因为——他曾经说过,他喜欢她的长头发,又柔又亮,摸起来很舒服。
“为什么要剪?你不是一直都舍不得吗?”
郁如初神色微变,是啊,舍不得,一直都很舍不得,可是——
“我这样不好看吗?”避开他的问题,她转了转头,笑问。
凌涧晔打量她,很仔细的,“还不错,不算太丑。”勾了勾唇角。
她一阵错愕,盯著近在咫尺的他,回不了神,也说不出话来。
他——是在笑吗?是在对她笑吗?终于,终于又看见他的笑了,虽然很淡,若有似无,但——已经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其他的,她不能,也不敢再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