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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爱,又何苦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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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多钟
郁如初被手机铃声吵醒,睡意浓重地伸手拿起并接听——
“喂?”
“是我。”另一头传来熟悉低沉的嗓音。
很简洁的回答,像是只要他一出声,全世界都该知道他是谁,自信又自负。
这样的语气,说话方式,在她认识的人当中,恐怕就只有——
她猛地坐起身,睡意顿消,“涧晔?!”
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而且还这么晚。
“他是谁?那个男人是谁?”冰冷的询问声响起。
“什么?什么男人?”她听得一头雾水。
“你怎么可以亲他?怎么可以?!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突然暴吼出声。
她被突来的吼声吓得一震,几乎拿不稳话筒。
他说什么呀?她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他看到什么了?这么生气,她亲......
忽然,她灵光一闪——
难道,他说的是——早上她在车里亲俊恒哥,他看到了?天呐!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不!涧晔!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郁如初,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这个骗子!”凌涧晔再度扬高音量,大吼着打断了郁如初的话,也吼愣了她。
“涧晔,你——”他怪怪的,语气就像个跟大人耍赖的小孩一样,跟平常的他相差太多了。
“你喝酒了吗?”她试探地问。
“不要你管!”
她急忙问,“你在哪儿?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在家,在……我们的家,你说过,这是我们的家,我一直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怕你找不到我,所以,一步也不敢离开……可是,为什么你都不回来,……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了……”他断断续续的低喃,声音轻得近似自言。
“涧晔——”他的一席话,让郁如初听得心痛不已。
她闭了下眼,深吸了口气,抹去不知何时跌落的泪水,极力控制着不让声音哽咽,“我没有,没有不要你,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她只是怕,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没有权利再要他了。
“那你回来!郁儿,求你回来!求你!”虽是哀求,声音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她动容地浅浅一笑,点头,“好!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等我!涧晔,你等我!”
“好,我等你!一直——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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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郁如初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凌涧晔住的公寓。
可是按了半天铃,叫了他无数遍,却始终不见他来开门,她试探地扭动门把,才发现外面的铁门根本没上锁。
涧晔在搞什么?连门都没锁好!他到底醉成什么样子了?
郁如初紧皱眉头,开门走进去,一进客厅,就看到凌涧晔睡在沙发上。
她无声地走近在他身前蹲下,抬手轻缓抚过他深蹙的眼眉,深深叹息,“涧晔,怎么睡在这儿?醒醒,回房间睡吧。”
凌涧晔动了动,醉眼迷茫地看她,仿若梦呓般,“郁儿,是你吗?看来我又做梦了,又梦到你了……”
郁如初的心,隐隐地悸疼着,“傻瓜,这不是梦。”指尖在俊逸出众的面容流连。
“水……好渴……”他突然拧紧了眉心,无意识地喃喃呻吟。她听到了,忙从恍惚中回神,迅速倒来水,扶他起身,小心喂着,一不留神,打翻了水杯——
“呀!”她惊呼,急忙要蹲下身去捡。
“郁儿……不要走……”手却突然被扣住,她没防备,猛地跌入他怀里。
郁如初挣扎著要起身,他倏地手臂一收,将她紧紧抱住。
“不要走!不要!郁儿,我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离开了,我不能没有你,不要分手,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涧晔——”闭上戚然的眼,忘记了挣扎,压抑的呢喃,让她的心不由地揪痛着。
“郁儿,我的郁儿,你是——我的……”修长的指尖画过她的眉心、鼻梁、嘴唇,面颊,充满了深情、眷恋。
“对,我是你的,一直都是……”轻浅的低喃,消失在他口中。
郁如初意识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温柔的探吮,怜惜的缠吻,她挣不开,也没想过要挣开,甚至希望能够一辈子这样纠缠下去——
仅仅是一个吻,却带著太多难以言喻的酸楚、苦痛,以及无望,这一刻,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有多爱她……
凌涧晔似乎被折腾得极累,没一会儿便困倦地再度闭上双眼,脸颊却一直贴靠著她,仿佛只有感受到她的气息,他才能安稳的入睡。
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如婴儿般的睡颜,他的双手仍然紧紧环抱着她的腰,仿佛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永远消失,她极轻地叹了口气,情难自禁地俯下头,轻轻印上他的唇——
“涧晔,我爱你,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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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接近八点。
郁如初醒来睁开眼,扭头望去,整个人顿时震住。
这是哪儿?这——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可是,这里的摆设,周围的一切,却又是如此的熟悉......
愣了十几秒,意识才渐渐恢复。对了,这里是涧晔住的公寓,而她此刻身处的正是他的卧房。
她打量四周,心里莫名的酸楚,两年了,她终于、终于又回到了这里,这里是他们的家,只属于郁如初和凌涧晔两个人的家,没想到,这里一点也没变,跟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这里的主人也跟两年前一样,一点也不曾改变呢?
“你醒了?”房门被开启,一张淡漠的俊颜探了进来。
“涧晔?!”她惊呼,神情完全呆滞。
他的样子看起来,跟昨天晚上判若两人,他已经没事了吗?酒已经完全醒了吗?
“我做了早点,你先洗个脸,再出来吃点吧。”
“谢谢,我......你......”她支吾了半天,却始终没问出想问的问题。
她其实是想问,自己怎么会睡在他床上,她记得昨晚他和她都在客厅啊,是他把她抱进来的吗?
“是我抱你进来的。”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凌涧晔淡声道。
“谢谢。”她讷讷地道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昨晚谢谢你。”还是那淡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起伏。
张了张口,低声询问,“你——还好吗?”
“没事。”他说完,便重新关上了房门。
望着紧闭的房门,郁如初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又变回平常那个冷漠又深沉的凌涧晔了,那个她并不熟悉的凌涧晔。
几分钟后,郁如初简单的梳洗完毕出来。
来到餐桌旁,瞪着面前的食物,呆住,“这是——皮蛋瘦肉粥?!”
“我记得你喜欢吃。”凌涧晔从厨房来到了她旁边。
“涧晔......”她低抑地呢喃,鼻子酸酸的,眼前一片雾气,胸口一阵暖热,他记得,他竟然还记得!
“吃吧。”替她拉出一张椅子,然后自己率先坐下,并盛了两碗粥,把其中一碗推到她跟前。
“谢谢。”她也坐下,拿起勺子埋头喝粥。
两人安安静静的各自吃早点,气氛显得温馨而又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儿——
“你昨天——为什么喝酒?”郁如初终于忍不住的问出口。
凌涧晔的表情明显的一愣,“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吗?因为看到她亲了俊恒哥,误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所以才跑去喝酒的吗?
她语带责备地,“以后别再这样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他抬眸看她,眼里有着些许的惊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嗯。”垂首,继续喝粥。
见他难得的“听话”,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郁如初不由地心喜,主动开口解释道,“那个人,是我哥,我表哥。”
他再次抬头,眼带疑惑的看她。
“我是说你昨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人,他是我表哥。”她重复。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个。”他又恢复到了一贯的面无表情。
她一顿,“我以为......你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淡漠地反问。
她呼吸一窒,张了张口,却哑了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一片苦涩,是啊,他为什么要在意?看来,是她自己太一厢情愿了。
“吃完了?我收拾一下,再送你回去。”见她放下碗勺,凌涧晔边说边站起来把餐具收起来往厨房走。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既然已经不在意了,为什么还要对她好?
他脚步顿住,像是被问住了,生硬地别开眼,“习惯了吧。”
习惯?原来,对一个人好,也可以变成一种习惯吗?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他现在对自己的好,只是一种习惯,绝不相信!
“涧晔!”再也无法、也不想再压抑自己,她站起来,冲到他前面,紧紧抱住了他,“不要这样对我,涧晔,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忘不了你,这两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一刻都没有,我知道你也一样......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涧晔,让我们回到从前,好吗?......”
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酝酿了无数遍的话语,她不再克制地说了出来,泪水随着满心的歉疚和深情顺颊而下。
凌涧晔一动不动地任她抱着,不推开,但也没有伸手抱她,他就那样静静地、沉默地任她抱着......
许久——
他终于出声,语调却空寂无波,“郁儿,你忘了吗?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你堂堂‘郁氏’财团的千金不介意被别人说成是第三者、不怕丢了你们郁家脸面的话,我们......”
她僵直了身,抬头,不敢置信地凝视他,“你——”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么冰冷,这么——充满了嘲讽,这个人——是他吗?是她认识的那个涧晔吗?那个不管多么生气,都不会真正舍得伤害她的涧晔吗?
“干嘛这么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这是事实啊,我本来......”他低头与她对视,淡淡的笑容里满是轻蔑。
“够了!”她一把推开他,厉声阻断他的话,“抱歉,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我先走了,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坐车回去。”
够了!真的够了!郁如初!你到底在干什么?!凭什么任他这样羞辱?难道你就真的如此的——罪大恶极吗?她觉得——好难堪!
转身迈开脚步,坚定,毫不迟疑地走出公寓大门,不再回头。
原地的凌涧晔神情呆滞的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
一秒、两秒、三秒......突然抬起头,他惊跳起来,以他所能发挥的极限速度冲了出去。
但——
门外,早已没有了他想追上的身影。
凌涧晔!你刚刚是在做什么?又说了些什么?你怎么能、怎么忍心对郁儿说那样的话?你疯了吗?!郁儿,一定恨死他了吧?她恐怕再也不会理他了。
他站在公寓楼下,双手抱头,茫然自问,神情懊恼而悔恨,悲痛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