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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情的、痴情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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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在T大门口停下。
“小初,醒醒。”安俊恒轻轻推了推旁边歪着脖子睡得正香的郁如初。
“唔......到了?”郁如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因为刚睡醒,声音带着些干哑,显得格外可爱。
安俊恒忍不住捏捏她泛着红润的脸颊,宠溺的笑,“是啊,赶紧下车吧。”并替她解开安全带。
郁如初伸了个懒腰,“俊恒哥,再见。”打开车门正准备下车,想到什么,又转过头看向他,忽然展颜一笑,“对了,俊恒哥,晚上请我吃饭吧。”
“为什么?姑姑不是叫我们回去吃吗?”
“不要!云嫂请假了,我对我妈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她一脸嫌弃地憋了憋嘴。
安俊恒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呀!就是改不了这挑食的毛病!”
“哪有?我这是事实求是,我妈做的菜本来就没云嫂做的好吃嘛,难道你不觉得?”她张口辩解。人家云嫂可是专业级的,一般人当然没得比。
“还好吧,姑姑的厨艺的确比不上云嫂,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差啊。”安俊恒也同样“实事求是”的说。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请我喽?”郁如初顿时嘟起了嘴。
“我可没这么说。”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趁势追问。
安俊恒想了想,“你决定吧。”
她也想了下,大声说,“那——我要吃牛排,还有意大利面!”
“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啊?”他失笑。
“不管!我就要吃嘛!”
“好好好!我们先去吃牛排,然后再吃意大利面,这样好不好?”她一耍赖,安俊恒便对她没辙,只有听之任之的份了。
“耶!太好了!我就知道俊恒哥对我最好了!那我下午直接去医院找你,再见!”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一记,然后开开心心地下了车。
远处,欣长的身影站立在公路旁边的树下,微眯着眼眸盯着展露着笑颜的两人,心在微微收缩着,如同根针般隐隐扎着。
五指渐渐收拢,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熊熊燃烧的妒火。
“涧晔。”一旁的卫茗颐担忧地出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收回视线,凌涧晔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卫茗颐紧咬着红唇,幽怨的眼神盯着远去的身影——
“为什么?能够影响你情绪的人......永远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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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左右
心情烦闷的凌涧晔独自来到教学楼的顶楼,背靠着围墙坐在地上,闭上双眼,脑海中自动的浮现出早上亲眼目睹的画面。
“涧晔,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两年前,她这样决绝对他说。
“好久不见,涧晔。”两年后,说过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她,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好久不见?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分开整整两年多,当再次看到她,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庆幸,是的,庆幸,庆幸她终于回来了,庆幸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够再看到她......
现在的他,已经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求了,只要能够看到她,跟她说说话,偶尔一起吃顿饭,逗逗她,只要这样,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样的一幕?看到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看到她亲吻别的男人,那一刻,他嫉妒的几欲发狂,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她拉得远远的,再狠狠的揍那个男人一顿。
可是,他不能,他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那么做了,所以,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人有满腔的愤怒及妒火把自己整个人慢慢吞噬。
站在楼梯处的卫茗颐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倚靠墙边,指间燃了根烟,他盯视著,出神凝思,烟雾缭绕中,俊朗面容飘忽而迷离。
“别抽了。”走近他,卫茗颐轻声劝道。
凌涧晔抬眸,只淡淡瞥了她一眼,熄了烟。
她在他身边坐下,“忘了她吧。”好半晌,她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忘了她?他也想,曾经那么迫切的、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忘了她吧,忘了跟她之间的点点滴滴,忘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不堪了,忘了,就不会只是看到她亲吻别人的脸颊,就已经嫉妒得想杀人了,可是——
“做不到吗?”卫茗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
“茗颐,我们——分手吧。”他突然冒出这一句,风马牛不相及。
她愕然,瞪大眼睛,“什么?!”声音颤抖,“你再说一次!”
“分手吧。”凌涧晔淡淡地重复。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不管卫茗颐跟她有再多的相似之处,她也不是她,透过一个人寻找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这样无望又煎熬的日子,他过够了。
“为什么?”恍惚地挤出声,“她回来了,所以你就不再需要我了,不再需要——我这个替身了,是吗?”苦笑滑过卫茗颐的唇角,眼眸越发黯淡。
“......”
凌涧晔垂首不语,而她也没期待他会说些什么,径自接续——
“分手以后呢?你要再去找她吗?你别傻了,你早上不是也看到了吗?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她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她也过的一样好,只有你,永远活在记忆里,活在过去,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这么痛苦呢?两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吗?难道你这一辈子都要这样吗?为了她,为了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值得吗?……”说话的同时,她的眼泪也不断地滑下。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干涉。”他依旧看也不看她一眼,语气也依旧是淡淡的。
卫茗颐猛地站起身,惊怔地瞪着他,对着他大吼,“你——你这个笨蛋!凌涧晔!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又最不知好歹的大笨蛋!”
凌涧晔闭着眼睛,苦笑,“是,我的确不知好歹,所以,不要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才是不值得,我给不了任何你想要的。”
卫茗颐的手指紧握,指甲深嵌进她的肉里去,她对他咆哮,“我说了我不在乎!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已经知足了,其他的我可以统统都不在乎!”
凌涧晔睁开眼迎视她的目光,依然是平缓淡漠的声音,“可是,我已经厌倦了,我们当初说好的,只要我开口,只要我说分手,你就会离开。”
卫茗颐的情绪开始失控,“我反悔了,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要分手!我不会跟你分手的!死也不会!”她慌乱无措的摇头,并大吼出声,然后脚步踉跄地哭着朝楼下跑开了。
而原地的凌涧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毫无焦距地看着前面,静静地,像座雕像,冰冷的、且毫无温度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又一个人走了上来,是牧宇彻。
“你和茗颐怎么了?我刚才看到她好像哭了,你们吵架了?”他边问边朝他走过来。
凌涧晔慢慢把视线聚焦到他身上,黑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牧宇彻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咳咳......涧晔?......”
凌涧晔站起身,与他面对面,终于开口,声音暗哑地,“郁儿……”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着该如何措辞,“......她有男朋友了吗?”
“呃?!......”牧宇彻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
凌涧晔皱着眉,抿了抿唇角盯着他,“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走得很近吗?”
“这......”牧宇彻想了想,“好像没有吧,你——听谁说的?我说过有时候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事实。”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双手撑着围墙,半俯着身子看着下面,“我亲眼看到的,我亲眼看到她跟那个人在车里举止亲密、有说有笑,甚至还——难道这也不是事实吗?”
“这——你会不会看错了?”牧宇彻惊疑。
“看错?是啊,我也希望我看错了。”这样,他就不会像个疯子一样,妒忌的发狂了。
“别这么早下结论,也许事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除非她亲口跟你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她吧。”
“问?”凌涧晔脸色黯了黯,苦笑,“我凭什么?我凭什么问她?!我是她什么人?现在对她来说,我什么都不是!我还有什么资格问她?!”语气越说越激动。
牧宇彻深深凝视着他,声音低得象叹息,“涧晔——”
“我很可笑吧?”嘴角泛起一抹自讽的笑。
“......”牧宇彻不答话,只是凝视着他,目光中有着浓浓的担心。
凌涧晔深深吸气,浓浓的苦涩在唇角蔓延,“卫茗颐说得对,我是个笨蛋!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最可悲的大笨蛋!”
牧宇彻安静地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他是不是该替他去问问呢?算了,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其他的,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