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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去，还回得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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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
郁如初正趴在床上上网，搁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顺手拿起，也不看来电显示，并接听——
“喂？”
“如初，是我，你睡了吗？”
听出另一头的声音，她忙坐起身，“宇彻，是你啊，我还没睡呢。”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吗？”他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更别说现在还是大晚上。
短暂的一阵沉默，牧宇彻缓缓说，“中午的事，实在抱歉，我没想到，黎滢居然会去找你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郁如初一愣，原来他打来就是因为这个啊。
“没关系啦，她也没对我怎么样，你不用太在意。”
“不管怎么样，对不起，没想到把你也给扯进来了，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嗯，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黎滢找过我？”知道这件事的就三个人，她自己没跟他说，黎滢也应该不可能跟他说，那么就只剩下——
“是涧晔告诉我的，他当时很生气，还警告我说如果再有下次，别说黎滢，他连我也绝对不会放过。”
果然是他啊。“他……”声音顿住，郁如初的心情五味杂陈。
涧晔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看得出来，其实他依然很关心你，很在乎你。”
“那又怎样呢？”她苦笑。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很迟钝，很迷糊，但她并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木头，自从回国来到T大，跟他重逢以来，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关心，她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他不准她吃巧克力，下雨天坚持送她回家，还有——今天下午的事……
可是，即使这样，即使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关心她、在乎她，那又能怎样呢？又能改变什么呢？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既然你们心里都还有彼此，既然谁都放不下，为什么不试试重新开始呢？”牧宇彻试探着问。
重新开始？！她微愕。
然后再度苦笑，“怎么可能呢？”
他们早就已经错过了，两年前，就已经错过了彼此，既然错过了，又怎么可能再重新来过呢？
“为什么不可能呢？即使一开始错了，只要你愿意回头，只要沿着原来的路走回去，你们依然可以找回彼此啊。”
“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并没有在原地等她，所以，即便她回头了，也不可能再找回他了。
“不，涧晔他——其实一直都在原地，一步都曾离开，也许曾经想要离开，只是——他做不到、也放不下。”
“不对，他做到了。”郁如初反驳，有些负气地。做不到、放不下的，是她，只有她而已。
沉默了几秒，“知道他为什么会跟卫茗颐在一起吗？”牧宇彻突然抛出这么一句。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如果不喜欢的话，以他冷漠的个性，尤其是对他一向都是为麻烦的异性，他可能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你以前是长头发吗？”
郁如初对她的问话有些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据实以答了，“是啊，怎么了？”
“我曾经问过涧晔，他说他之所以会跟卫茗颐在一起，是因为她很像一个人……”
“像谁？”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难道——
“后来认识你之后，我就知道了，他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郁如初张大眼，震惊、错愕，不敢置信，好半晌无法反应。
她失魂地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跟卫茗颐……怎么可能像呢？她那么漂亮。”而她，顶多只能算是清秀而已。
“傻瓜，她是漂亮，可是，你也不差啊，别这么没自信。”牧宇彻的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不是没自信，而是实事求是。
“我也没说你们两个完全是一模一样，只是有些地方很相似。”他进一步作出说明，“比如，头发，她跟你以前一样，都是长头发，还有，眼睛，都是大大的，看起来充满了灵气，还有最像的就是，你们笑的时候，都会有两个酒窝......”
“你……这些……”泪雾模糊了视线，郁如初揪著心，一度震惊得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牧宇彻的这些话，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也太出乎意料了。
涧晔——他真的是因为这样，才跟别人在一起的吗？因为那个人跟她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所以，他才会选择她？！
“所以，我才会说，涧晔他一直都在原地，在原地等你，等你回到他身边，即是无望，他还是一直在等。”
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重重敲击她的心房，郁如初由惊愕、愧疚，到无法言喻的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为她？还是——为了涧晔？
“因为涧晔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希望都能得到你们幸福，真正的幸福。”
真正的幸福？她还能拥有吗？还有资格拥有吗？
一通电话，将她的心又扰得一团乱。
平躺在床上，却无法成眠，于是干脆爬起来。
到厨房倒了杯水，经过还透着灯光的房门，她敲了两下，探进头来，“俊恒哥，这么晚还没睡啊？”
埋首电脑前的安俊恒，十指在键盘上忙碌敲打着，瞥了她半秒，眼睛又黏回屏幕上，“你的作息时间不是一向都很规律的吗？今天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起来喝水。”
她晃进房间，盘腿坐进一张单人沙发，偏头看着的侧脸，想了想，问，“俊恒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问啊。”一边说，一连串她完全看不懂的医学术语由他指尖流泄而出。
“如果......你和一个女孩子分开了，但是，你还是很爱她，你会......找一个跟她很像的人做替代品，跟她在一起吗？”
“你——”他停手，半侧过身，“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又是哪部偶像剧的剧情啊？”
“我又从来不看偶像剧。”她低声嘟哝。
“也是，那你怎么突然问这种怪问题？”
“就是随便问问嘛，你会不会？”
“嗯......”安俊恒思考了下，“这要看我对那个女孩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有多爱她了，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没有她，就可能活不下去的程度的话，也许会吧。”
没有她，就可能活不下去？郁如初的心脏一阵揪紧。
“是吗？可是，就算再像，也不是真正的那个啊。”她喃喃地挤出声音。
“所以，会有遗憾吧，就算很像，甚至一模一样，但还是不心里真正想要的那个，所以，总是会遗憾，无法真正的满足、快乐......”
眼眶里有酸酸的感觉，她吸了吸鼻子，硬是把未成形的水雾逼回去。
“小初，你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安俊恒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起身在她跟前蹲下，轻声问。
她缩在沙发里，双手抱膝地坐着，空洞的眼神找不到焦距，“没事。”轻若无闻的回应。
“还说没事，你很少这么晚都不睡觉的，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她固执地摇头，并把头埋进了双膝中。
“是因为凌涧晔？又是因为他吗？”
郁如初依旧无声无息，不言不语。
安俊恒沉沉地叹息，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
过了许久，仰起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缓慢地出声，“你说，如果一开始错过了，想找回的话，可能吗？还有可能回头吗？还可以......回到从前吗？”
安俊恒微怔，然后反问，“你想回到从前吗？你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她心里一窒，喃声道，“过去了，就回不去了吗？”
“我不知道。”
郁如初垂首，喃喃低语，“回不去了吧？”她问他，同时也问自己。
“也要看情况吧，如果你想回到的过去，早就人去楼空了，那你就算真的会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那么你当然可以回去啊，而且一定能找回你想要的。”
“真的吗？”她抬起头，不确定地看着他。
安俊恒点头，“只是，你确定，如果你回到从前，会有人在原地等你吗？那个人他也跟你一样想要回去吗？”
一语双关的一句，问得她说不出话来。
是啊，会有人在原地等她吗？虽然宇彻说过涧晔一直都在原地，一步也不曾离开过，但是，如果她回去，他还愿意接纳她吗？
不顾一切离开他的，是她，伤他最深的人，也是她，现在，她还有资格说要回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