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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释意 陈棉机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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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如安开车送陈棉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棉呆呆地看着后视镜,同行的车辆都在远去,迎面的风洗刷着车身。
发丝早就凌乱了,无处不在的凉缠绕上她娇小的身体。
“眼镜妹又在看你诶。”揶揄的声音响起,漂亮的女生被众星捧月,身边的人都发出怪笑声。
人群中心的女生不置可否,浅淡地跟着笑了笑,就像尘埃一样轻。
发现那群人都看过来,陈棉掩饰般地移开视线,藏着污渍的瓷砖让她无路可退。
那时陈棉的第一次喜欢。
她在象牙塔里长大,根本不知道掩饰,像一颗莽撞的小彗星,冲向了岩石群。
光是擦肩而过,不,光是能看到一点影子,喜悦就从心底爬上了理智的高峰。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想过和她有任何交集,更不敢奢望在一起。
自己怎么就喜欢女生呢,在后来的时间里陈棉这样问过自己。但在当时,她甚至没想过她和大多数人是不一样的。
青春的懵懂发了芽,她小心呵护,却不敢浇太多水。
直到一个自习后的晚上,陈棉被阮如安堵住在了公交车的倒数第二排。
九点后的公交车人很少,几个中学生,几个加班后的青年。
陈棉坐在熟悉的窗边,等待着汽车启动。
戴着鸭舌帽的女生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阴影下脸庞青春靓丽。
两人挨到了一起,陈棉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皮肤细腻,却有冰凉的金属袖口滑过。
陈棉不适地往里面坐了坐,旁人有所察觉地坐直,笑望着她。
感受到视线,陈棉满是疑惑地看向旁人。
恰逢窗外灯光晃过,陈棉看到了玫瑰色的红唇和煜煜生辉的眼睛。
飞驰而过的汽车没有一点声音,光线转眼暗了下来。
陈棉瞳孔颤动,呼吸静止,被按下了暂停键。
阮如安十分满意她的表现,内心也有了一丝快乐,虽然少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看着面前肉肉的脸颊,她伸出手掐了上去,手感如她所料的好。
然后毫不怜惜地用力,直到陈棉感受到疼了才如梦初醒般喊了声疼。
阮如安看着陈棉满脸稚嫩,委委屈屈,娇滴滴地看着她,想到了父亲车里的女人。
今天她刚坐上自家的车,却发现座椅下用过的塑料制品。
想到在车上可能发生的一切,她感觉胃部一阵翻腾,跑了出来。
但她强忍着给总是在家的妈妈打了电话——我今天和同学出去玩了,晚点回家。
阮母没有发现丝毫不对,反正阮如安对家里一向冷淡。
然后,阮如安正好看见上车的身影,那个总是盯着她看的——小傻瓜。
她真的很好玩,阮如安心想,心里想什么都摆在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她随口一问。
“三班。陈、陈……”喏喏的开口,陈棉眩晕到无法思考。
“陈晨啊~”阮如安调笑着打断,“你是早上出生的吗?还是希望你像朝阳一样?谁给你取的名字啊?”
她是在爱中长大的吧,不像她,“安”是安南的“安”,大概父亲是想让她和安南一样,在他手中变得强大吧。
虽然母亲总是盼望着父亲回家,但她们都相信只是阮峻太忙了。
她听从了阮峻的一切安排,却在今晚对这个父亲以及她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她小声地说了自己叫陈棉,是爸爸和妈妈之间连绵不断的情谊。
奈何阮如安想着自己家的事,根本没有在意,陈晨、陈晨的唤着。
陈棉机械地回答了阮如安每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却再没多说,她好脾气的想着,至少她对自己的称呼是独一无二的。
窗外变成了惨白的LRD灯,地下车库空荡。
“陈棉,上去吧。”
陈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她偏过头虚虚地靠在座椅上,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请求。
银色宝马最终熄了火。
陈棉一进屋就摊倒在沙发上,阮如安拿着碘酒棉签坐在她面前——从摆在玄关处显眼的医药盒里拿的。
“只是破皮而已。”陈棉歪着脑袋,任由阮如安摆弄她的手臂。
“是啊,只有一滴血而已。”阮如安把衣袖后面点点血迹露了出来。
“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把衣服留下来吧。”陈棉的嗓子有点沙哑,让人不忍责怪。
即使这沙哑是她昨晚和尹曦吃了特辣火锅喝酒唱歌熬夜,面色苍白,头也是确实疼。
阮如安却以为是那天晚上的雨,她在楼上看着陈棉单薄的身影走进雨里,没有阻止。
所以今天陈棉遭此劫难和她有关,她让她淋雨生病、让她在休息室一直等。
阮如安难得的愧疚,特别是在面对陈棉信任的目光,但她也不禁怀疑。
“下次不要这样了。”红棕色的碘酒和浅蓝的沙发极不搭配。
“嗯?”陈棉由平躺改为侧躺,衬衫最上面的。
“不要伤害自己。”阮如安尽可能的温柔,但内心打定主意,如果陈棉真的利用自己,她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乎她所料,陈棉并没有辩解,也没用装听不懂。
“对不起。”此时的陈棉似乎冷静了下来,也没有再掉泪珠子,她抬起头毫不避让,“我利用了你。”
阮如安没想到陈棉会直接承认,看着她红着眼睛故作镇定的样子,没有改变决定。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阮如安要走,陈棉一下子用没有抹药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他爸爸是我们学院的教授,老师们根本不管这种‘小事’!”陈棉的手其实没有用很大力气,但衣袖的主人没注意到这一点。
看阮如安没动,陈棉赶紧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把聊天记录放在阮如安面前。
——学妹,加入校友事务部吧,学长罩你哦。
——学妹,你皮肤真好。
——学妹,出来学长帮你看下论文。
——学长请你吃饭。
——你好香啊。
——不肯给学长一个面子?
……
这类消息还有很多,每两天就有一条,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片,直到这次陈棉答应去当志愿者。
“帮过我的李言初学姐,就因为没有答应她,被造谣……”陈棉瞅着阮如安的神色刚缓和又严肃起来,心下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确实没有瞒过阮如安的自信与能力,索性承认,反正蒋枫的确是骚扰过她。只是今天蒋枫能这么冲动,也有她故意引诱的原因,反正休息室里没有监控,走廊的监控只能看到她惊慌跑出来的画面。
陈棉缓缓放开手中的布料,冰凉的手浅浅滑过阮如安的手背,就像带着小小的花瓣飘落。
“真的对不起……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她不再顾忌沾着药的手臂,跪在沙发上,紧紧抱住了阮如安纤细的腰——昂贵的西装上又有了紫红的污迹。
“而且,我怎么知道他会来休息室嘛。”陈棉用脸蹭了蹭。
阮如安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没错是气的。
本以为乖巧的女孩利用起自己毫不犹豫,演技好得她差点信了,还因此愧疚。
“我好难受……那天下雨,我没带伞,可我怕你嫌我麻烦。”陈棉双手揪起了小拳头。
“什么时候想到我的?”阮如安没被带偏。
“就是他跟着我进休息室的时候。我想我一定要等你来……救我。”
阮如安凝视了陈棉一会儿,伸出纤长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向上。然后,掐住了陈棉充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陈棉反射性地要躲,但最终只是颤抖了一下,任由阮如安动作。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阮如安只是轻轻捏了一下。温柔中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像恋人般的爱抚,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