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枝水楚楠

7、靠山

　　祝余看向来人，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去。

　　见祝余这样，孙缪辛询问道：“哥们儿，哪的啊？”

　　阎正真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叫阎正真，是祝余的高中同学。”

　　孙缪辛上下打量他，伸出手握了握，“孙缪辛，祝余他哥。”他这人就爱占人便宜，比周岭湘周霁衡大一天，也逼着人家叫哥，后来被两人一套组合拳打服了，再也没提过这事。

　　递给阎正真一支烟，对方连忙摆手，“谢谢哥，我不抽烟。”

　　然后扭头看向祝余，“祝余，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孙缪辛出声打断，他隔着老远就认出来了这小子，要不是他，他也不会大夏天的顶着38度的大太阳驮着祝余那十好几斤的书骑了半小时自行车回家。

　　旧怨加守着他截他兄弟的胡，他可不准。

　　不过都这么多年了，这小子还贼心未死呢？看祝余的眼里还有光，真痴情到恐怖。

　　阎正真脸色涨成猪肝色，孙缪辛补充道“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妹夫，他醋意很大，祝余要是加了你微信，回去没她好果子吃。”说完用眼光询问了下祝余，“对吧？祝余。”

　　阎正真被这消息震惊住，瞪大双眼，呼吸停滞了几秒，看向祝余：“你结婚了？”

　　祝余点了点头，“今天刚领证呢，在这边吃饭庆祝一下，要不要一起。”她发誓，最后一句是客套，觉得昔日同窗情，不必闹得太难看。

　　谁知阎正真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孙缪辛愣住，祝余也愣住。

　　有点骑虎难下。

　　孙缪辛率先反应过来，“行，那跟我走吧，小阎同学。”

　　边走边询问，“小阎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阎正真：“在林业局当个小公务员。”

　　孙缪辛：“奥，好工作啊，毕竟在槐江不孝有三，无编最大，你是个孝顺孩子。”

　　哪有这样夸人的？

　　孙缪辛：“那你结婚了吗？”

　　阎正真；“还没有呢，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孙缪辛：“奥，那你可要抓紧了，祝余跟你一样大都结婚了。”

　　也不管阎正真的难堪面色，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妹夫，追祝余追了好几年，就怕祝余跟别人跑了。”

　　祝余听不下去了，她觉得孙缪辛就会满嘴胡言乱语，快步离开。

　　孙缪辛当没事儿人一样，对着阎正真喋喋不休：“从小就暗恋她，追她的时候也不敢太明显，小心翼翼地，非要等到祝余成年，结果还是人祝余主动挑明；一直到上大学之前两个人几乎没有分开过，对她的每个习惯都如数家珍，寻常人家养闺女都没他养祝余养的精心；小时候因为我们总欺负祝余就把我们一个个都打服，他自己那一阵天天鼻青脸肿也不在乎；本身也不是一话多的人，可别人说一句祝余的不是他回十句，在他那里祝余就能一直享受到无条件的偏爱；高中为了见到祝余明明是京北户口的他却留在槐江参加高考死活不去京北，你也知道这两个难度差距到底有多大；祝余出国第一年他心疼死但也忍住不联系，就怕祝余再耽误学业忍不住回来，那年暑假酒精过敏的他硬生生喝到不过敏；中间几年拼命赚钱就为了等祝余回来娶她；最后，因为祝余属马，你知道吧，他就专门开了一家马场。其实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你是高二跟祝余告白的那个小男孩吧，可惜了，你的行为对他们来说起的作用是推波助澜。不过你眼光挺好，居然喜欢祝余，就是小小年纪的，早恋可不好。”

　　听到这些的阎正真僵在原地，孙缪辛见状拍了下额头，十分懊恼：“抱歉抱歉，酒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你别在意啊。不过我真的觉得，寻常男性没办法跟我妹夫比，祝余男朋友以及老公这个身份，只有他配得上。”

　　阎正真感觉脚步沉重，有点迈不开，孙缪辛见状询问道：“怎么了小阎同学？”

　　阎正真：“没事，走吧。”

　　孙缪辛顿感无语，他都说这么明白了，这人脸皮怎么还这么厚，还往前凑？

　　然后默默拿出手机，在几个人群里发了一句：【马上就是史诗级的大型雄竞现场。】他自己开了一家传媒公司，习惯性夸大事实，老标题党了，祝余可不觉得两者有什么竞争性，或者说，在她心里没有谁能和周霁衡相比。

　　周岭湘：【？】

　　孙缪辛：【碰到祝余之前的追求者了，祝余还把他邀请过来一起吃饭。】

　　此时祝余已经回来，收起手机的周岭湘抬头看向她和周霁衡。

　　周霁衡看到他哥的眼神有一丝疑惑，但也没管。

　　直到拿起手机看到消息他才明白他哥那个眼神，心里一股莫名的怒火，他就说祝余是个没良心的！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祝余，见她面色苍白。

　　她有点低血糖，周霁衡见状将刚刚的怒火消散，侧身从祝余的随身包里拿出糖放到她嘴里。

　　祝余意识有点混沌，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熨烫妥帖的衬衫被她拽皱。

　　周霁衡将身子前倾，让她靠住缓缓。

　　她的额头撞上周霁衡的胸膛，她听见他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好似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就是欠她的，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还。

　　包厢房门打开，门前的阎正真和孙缪辛看到这一幕。

　　祝余窝在男人怀里，男人面色温柔又无奈，对她仿若世上珍宝一般，轻轻抚摸，给她顺气。

　　截至此时，阎正真这段两年暗恋七年明恋，有始有终的，收尾了。

　　从孙缪辛说两人感情是祝余主动挑明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大败，但他不甘心，非要来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绝色。

　　周霁衡听到动静，看向门口，来人长的挺端正，气质也还行，但是跟他比起来……

　　不，他认为，他俩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个是多年前告白失败的追求者，一个是祝余现在的法定丈夫。

　　阎正真脚步停在门前，孙缪辛疑惑道：“走啊，小阎同学。”

　　阎正真没有反应，与周霁衡视线在空中交汇，感受到了他的莫名的占有欲，阎正真对孙缪辛说道：“我想起来我那边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顾孙缪辛阻拦，径直走了出去。

　　真没用，孙缪辛心里暗骂，原以为能看到什么名场面，结果被周霁衡一个眼神吓跑了。

　　祝余头晕症状减轻，周霁衡慢慢把她扶起来，“还好吗？要不要回家？”

　　祝余出门素颜，嘴唇都已经泛白，他看到了心疼得要死，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他想问问祝余，她这些年到底怎么照顾自己的。

　　中午明明喂她吃饭了，怎么还这样。

　　但是他不敢，生生忍住。

　　祝余被他捏的有点痛，对他摇了摇头，“不用，饿了，吃饭。”

　　周霁衡也不再坚持，祝余要吃饭，对他来说是个好迹象。

　　菜上齐了，周霁衡又开始一点点给祝余夹到碗里。

　　重逢至今吃了三顿饭，顿顿这么伺候自己，她也开始习惯了。

　　服务员忽然端进来一碗面条。

　　来这种酒店吃面条，少见。

　　孙缪辛指着问道，“谁要的？”

　　周霁衡慢慢转动桌子，缓缓道出：“我。”

　　然后将转到他面前的面条端起来，拿给祝余。

　　祝余看了眼，皱了下眉。

　　她晚上不能吃碳水，会变胖。

　　周霁衡见她这样拿起筷子，挑了几根，柔声道：“张嘴。”

　　祝余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

　　周霁衡好声好气地：“你刚刚低血糖了，吃点碳水恢复下体力，就吃两口。”

　　见祝余还没有反应，他别扭开口：“昭昭，听话。”

　　祝余一顿。

　　刚谈恋爱地时候她仗着周霁衡的好脾气爱闹爱作，偶尔周霁衡搞不定，就会很温柔地说一句“昭昭，听话。”

　　每次听到这句话地祝余就会在一旁乖巧的等他忙完。

　　祝余将他手里地面条接了过去，“我自己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周霁衡觉得祝余真记仇，这句话她怕是能记一辈子。

　　几人酒足饭饱准备去酒吧准备二场，谁知周霁衡要回家。

　　孙缪辛不怀好意看着两人，“这么早回去干嘛？”

　　祝余解释道：“明天的飞机，回京北。”

　　周岭湘抓紧把孙缪辛拖走，真烦人，没眼力劲，打扰他弟谈恋爱。

　　“走吧。”周霁衡对祝余说道。

　　两人回到万清苑，再次进入周霁衡的房间祝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她俩怎么睡？

　　“我睡沙发。”周霁衡似看出祝余的矛盾，及时开口。

　　祝余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啊。”脚步却没有迟疑地走向床边，然后转身对周霁衡笑开了花，“那就谢谢你啦。”

　　周霁衡被她的小心思逗笑，指了指卫生间，“你先去洗澡吧，我还有点工作。”接着坐在沙发上拿起平板开始处理。

　　祝余看向他，他在低头看平板，光亮反射到他的脸上，眼神淡然，五官精致，相较于五年前，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身上这矜贵疏离的气质，时刻提醒着祝余眼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对她毫无底线的少年。

　　她收回眼，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