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靠山 ...
-
一大清早,市井长巷,人丁兴旺,祝余坐在路边的公交站亭,看着路上行人匆匆忙忙。
此刻,她在等周霁衡接她去民政局,昨天周河两兄弟去跟祝立清商榷,最终敲定隔天领证,下月婚礼。
她怕被人识出,带着口罩不敢摘。
眼前路过一群年轻人,应该是附近槐大的学生,几人骑着蓝色电动车缓缓驶过,她想起她大学的时候。
她对谁都热情,但跟谁也都有隔阂。
她其实在国内上了不到一年,后来苏女士去世,她就被祝立清和外公匆忙送到英国。
他们是大一寒假的时候在一起,生日那天收到了周霁衡闪送的蛋糕,打开看到上面的“慢慢爱你”时,她明了,两人暧昧的窗户纸终被捅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欢喜。
这是她收到最好的成年礼物。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周霁衡呢?说不上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
她是真的很喜欢周霁衡,说爱也不夸张。
恍惚间这么过了五年,她将这份感情深埋于心,与他在一起的几个月,也够她一生回味。
对于即将迈入的婚姻,她既忐忑又憧憬。
有些东西真的能失而复得吗?
大概不能。
从她在一生中最崩溃的时间联系不上封闭训练的他开始,这段感情的走向就已经注定。
她没法怪他,那是他的使命,他的责任。
她只是接受不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能时刻牵动着她的情绪。
年少时,什么事情都总要分出个胜负,爱情中这个现象尤为严重。
苏女士的去世给她沉重一击,她受不了,周霁衡因为又学业无法兼顾她,在她眼里就是对她忽冷忽热。她甚至当时幼稚的想,既然你这么对我,那我也这么对你,开始对他冷暴力。
周霁衡2小时不回她消息,那她就3小时不回他,特训一周,那她就8天不理他。
直到出国,祝余那两个月也没跟周霁衡说几句话,最后只能匆匆留下分手二字,然后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等周霁衡特训回来,祝余已经坐上香港飞往伦敦的飞机。
英本3年,她举目无亲,深夜想家痛哭流涕,最后都是哭累了睡着。
每每这时,梦里就会出现与周霁衡年少时相处的时光。
次数多了,祝余也会上网搜索[梦里梦到前任是因为什么?]
周公解梦解出的答案千奇百怪,网友的回答也各有不同。
她浏览了成千上百条评论之后提取出核心要素——她对周霁衡念念不忘。
确实,有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联系他,可她被他骄纵惯了,生生忍住。
那时她想,周霁衡应该也没那么喜欢她吧,不然为什么不联系她?
她明明早就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甚至还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他点赞了啊。
可是为什么不联系她呢?
她是倔强的,在这段感情里,是不想占下风的。
所以,两人的感情早在无数个不肯低头的深夜,无法挽回。
一别多年,自己还是有求于他。她本不想回到这座名为周霁衡的避风港,可别无他法。
想到这里,她手指掐入掌心,凄苦一笑。
苦情人啊,兜兜转转,世间轮回,有些孽缘,终斩不断。
“嘟”的一声车喇叭响起,打断祝余的思绪。
祝余抬头一看,面前停着一辆黑色的牧马人392,副驾车窗下一半,她刚好能看清驾驶位上的人。
她下意识起身朝后排走去,手还没碰到把手,前面男人气定神闲的说了一句:“拿我当我司机呢?”
祝余脚步一转,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
刚坐定,周霁衡便侧身给她好寄安全带,祝余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他认真的脸,呼吸凝滞,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带好证件了吗?”周霁衡回到原位询问她。
“带了,身份证,户口本。”
“再检查一下。”以前上学的时候周霁衡就会这样提醒她,后来祝余嫌烦,直接打开给他看,这次也是,周霁衡看了一眼,都带齐了。
二人这婚结的急,没提前准备照片,只能到了现场照。
照相的时候祝余被人认了出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周霁衡像早就考虑到,从放证件的包里拿出包好的喜糖给在场的工作人员发了一圈,还劳烦大家保密。
挺出乎祝余意料的。
祝余不算什么公众人物,没必要隐婚,她和周霁衡之间也没有什么狗血剧情,对这段婚姻,她的态度其实是大方承认。
红本到手,她站在台阶上,转头看向另一对刚领证的新婚夫妇,她们叫了跟拍,笑得一脸甜蜜。
祝余忽然有点羡慕。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她不再停留,连忙上车。
“你也想拍吗?”周霁衡询问道。
祝余正在系安全带,她动作一顿,“不用了,走吧。”
周霁衡没有动作,手伸向祝余,“结婚证给我。”见祝余有点呆滞,柔声补充道:“你总是放不住东西。”
这确实,祝余从小就丢三落四,吃过很多亏也改不掉。
她将还没捂热的结婚证拿出来给他,谁知周霁衡打开二人的证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垂眸看向她,懒洋洋道:“过来拍张合照,庆祝一下我们结婚。”
祝余有些恍惚,她认为周霁衡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但还是动作麻木的凑了上去。
手机镜头里的她面无表情,周霁衡见状将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惊的祝余视线较忙落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这一瞬间就被记录下来。
周霁衡松开她,把照片给她看,“看看这张可以吗,不行重拍。”他10几岁就开始玩摄影,知道女孩子都很在意自己在镜头下的样子。
祝余接过手机,拍的不错,构图光线什么的无可挑剔。
再看照片里的二人,周霁衡满脸笑意,祝余虽然只有侧脸,但是视线看向他,嘴角也是无意识的上扬,她以为那一瞬间自己是胆怯的,没想到,原来也是开心的。
“挺好的,发我一张。”说完将手机还了回去,“比我的摄影师拍的都好。”
周霁衡似是被夸高兴,打开微信,非常听话的给她发了过去,然后继续在手机上删删减减。
两分钟后,祝余刷到周霁衡发的朋友圈:【结婚了。】
配图一:两人私人信息打码的结婚照。
配图二:3分钟前二人合影。
只不过祝余被打了码。
祝余耳根一红,余光撇向周霁衡,点了个赞,似不经意般问道:“我也要发吗?”
“做戏最好要做全套。”周霁衡懒洋洋地开口。
确实,“恩爱”是要表现出来的。
“那要给你打码吗?”主要是自己还处于舆论中,怕给周霁衡招黑。
“随便你。”
紧随其后的,祝余也发了朋友圈,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就是两人的结婚证,证件上除了私人信息,周霁衡的脸也被盖的严严实实。
祝余收起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发现周霁衡开往另一个方向,下意识开口询问,“去哪?”
“回家吃饭,爷爷他们在家等着呢。”而后想到什么,“吃完饭送你回家收拾东西,不过我在槐江的房子正在装修,目前跟他们住在万清苑,你要是介意我们可以先住酒店。”
“没关系,不过……我现在不能在我家住吗?”
“我们已经结婚了,祝余。”
祝余点点头,也是,不住一起也不对。
“你要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份。”
祝余没有理他,这哪是说适应就能适应的。
两人不再搭话,她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公事,昨晚做好规划之后就把各个社交软件下载回来。
助理樊雨霖早上给她发过来解约文书,她正在仔细检查,避免公司再让她入坑。
来回看了几遍,感觉没什么问题后准备给祝立清发过去,就收到了同期签约的同事李享发来的消息。
李享:【姐,你知道吗,公司易主了。】虽是同期,但她比李享大一岁,李享一直叫她姐。
祝余有点诧异,公司因为坑她赚的黑心钱开始反噬了,要赔偿的金额不比她的违约金少,底下刚签约的小博主没什么粉丝基础都准备跑路,像她和李享这种千万级别的博主,正生死未卜,准备听天由命。就是一整个烂摊子,也不知道哪个冤大头愿意接手。
李享又发来:【换老板了还解约吗?】
祝余也有点乱,便回了个:【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后天回京北看看。】
也不管他发了什么,祝余关掉手机,对周霁衡说道:“我后天想回京北处理下公司的事,听说公司换老板了。”
周霁衡正在开车,目视前方,“嗯,我马场也有点事要去回去,跟你一起。”
他用余光撇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她,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别人那种新婚的快乐神情。
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我在京北这么多年,你也不去找我。”有点埋怨,语气却平和。
祝余觉得挺无辜的,她哪里敢啊,她完全感受到周霁衡的爱意,所以当时选择了全身而退。
当时她就立了誓,她要回头就是狗。
不过,现在她可能需要汪汪两声了,她回头了,还是她主动的。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不怎么在京北待。一个视频短短几分钟,我和团队可能就需要在当地花费几个月的时间。”
她像是在解释。
周霁衡来了兴趣:“你继续说,我还没听你提过现在的工作。”
“一个视频,从我想法落地到产出,中间的流程都是极其复杂的,就拿我即将做的博西族的马背技法举例子。这个项目我提出之后,团队就派人去沟通,到现在也没联系好,因为这个技艺传男不传女,这就耽误了好久。等我联系好了,再去学习,然后再做出来,又要花费一些时间,后面还要检验效果,去试用拍摄,这个技艺最后还要学骑马,又是时间。最后汇总成短短几分钟。”
谈起工作,祝余浑身都散着光,整个人也轻快了很多。
周霁衡见她这样,心里也柔和起来,语调懒散道:“到时候我来教你骑马。”
哦,她倒是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在京郊有个马场。
“再说吧,这马上就要解约了,而且那边也不松口,可能做不成。”祝余忽然泄了气。
说话间,两人已经驶进万清苑,祝余忽然开口询问,“你呢?你现在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