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军总司令陆炳霆 宁希松 ...
-
宁希松了口气。
副官一职，约莫等同于助理，能让她在这片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少走许多弯路。
她扬起一抹礼节性的浅笑，主动伸出手：
“原来是秦副官，初次见面，你好。”
秦习恪的目光落在她的指尖，轻轻一握，语气始终公事公办：
“宁抒少将客气了。日后但凡有吩咐，您尽管开口，我必尽力办妥。”
宁希抬手示意：“坐吧。”
“嗯。” 秦习恪颔首落座，随即开口，“我听医生提及，少将的记忆似乎出了些状况，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这正是个再好不过的台阶，宁希顺势而下，低头做出努力回想的模样：
“是啊，头总是疼，怎么也想不起来。”
秦习恪目光深邃，似乎要将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直到宁希重新抬眼，他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垂眸道：
“少将不必担心，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有所好转。日后但凡有任何不清楚的事，都可以问我。工作、生活，但凡您需要，我随叫随到。”
宁希没料到这位副官竟这般贴心，唇角弯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多谢。”
话音刚落，她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疑虑：
“秦副官，你刚才说，是总司令亲自指派你来协助我的？”
“是。”
“那他有对你交代过什么吗？”宁希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的口风。
秦习恪面不改色，语气郑重：
“有。总司令说，您是南大洲的英雄，特意吩咐我务必尽心照料。您若有半分闪失，或是对我有任何不满，皆是我的失职。”
回答得体周全，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疑点。
或许是职业病使然，又或许是秦习恪言谈行事太过完美周到，让宁希起了疑心。
不排除有人刻意安排。
譬如上级为了制衡、监视而下派的眼线，又或是对手安插在身边的暗棋。
老话说得没错——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
这一套栽赃、安插、渗透的手段，她当年用得比谁都熟。正因如此，旁人察觉不到的细微异样，在她眼里都清晰刺眼。
只是眼下，秦习恪暂无半分破绽可寻。
宁希压下心头疑虑，但愿，真的只是她多心了。
“少将？少将？”
秦习恪的声音拉回宁希的思绪，他的指尖在她眼前轻晃两下，神色间凝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您怎么了？刚才走神了？”
宁希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歉意，语气轻松：
“没什么，脑子不好使了，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可能是记忆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少将不用着急。”
秦习恪收回手，语气依旧恭敬温和，“您手头的工作，总司令已安排专人接手，特意叮嘱过，务必让您安心休养，不必挂心其他琐事。”
说到工作，宁希心底骤然一凛。
她忽然惊觉，自己从前只和政商两界的人打交道，对军事领域了解甚少，不清楚 “少将” 的具体职责，更遑论眼下这个“宁抒”的身份——
她不清楚宁抒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卧病在医院，又凭什么能被众人奉为南大洲的英雄，被总司令这般特殊对待。
这些未知让宁希莫名恐慌，她很清楚，要在这个陌生的身份里站稳脚跟，摸清这些底细，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宁希回忆起先前李医生提到的“哈尔默战役”，便问道：
“秦副官，你能跟我讲讲‘哈尔默战役’的事情吗？越详细越好。”
秦习恪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缓缓开口：
“事情要从一年前，以太星向地球宣战说起。”
听到这话，宁希骤然一惊，立刻打断他：
“等等——你是说，以太星向地球宣战了？”
秦习恪点了点头。
宁希追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告诉我具体年月日。”
“2242 年 6 月 8 日，”
秦习恪瞥了眼腕间的智能终端，补充道，“19 点 38 分 25 秒。”
“南大洲的总统……还是齐燃舟？”
秦习恪淡淡应道：“还是她，总统女士已成功连任。”
宁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死死记得，自己被枪杀的那天，是 2232 年 3 月 8 日。
刚过零点，正是她的生日。
就连凶手顺手拿走的那份外卖，都是她给自己点的、一人份的生日蛋糕。
2242 年。
整整十年。
宁希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穿越到10年之后。
周遭陌生的环境、这具完全不属于她的身体，一度让她误以为，自己像那些小说、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直到 “以太星” 这三个字撞进耳朵里。
宁希才骤然清醒——
她很可能，还在原来的世界，又或者，这是一个与原来世界紧密相连的平行时空。
“齐燃舟”这个名字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当年齐燃舟能顺利当选总统，她也出过不少力，两人算是有些交情。
宁希记得，人类从 22 世纪中期开始，科技就已经足够发达，可以去附近的星系探索，还发现了以太星、骨星、烈风星等十几颗行星。
这些星球的文明比地球落后很多，而地球也没有想过要侵略它们。
八十多年来，大家一直友好相处，很多社会精英还把去这些星球旅行当成炫耀的资本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因为工作原因，宁希曾经去过以太星。
在人类发现的所有行星中，以太星的文明和地球最为接近，几乎高度相似，只是科技发展较慢。
它们同样拥有城市、社会阶层，也有政府、军队、企业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连社会运行的模式都和地球几乎一样。
只是科技发展慢了太多，那里的 AI 和机器人还处在很初级的阶段，没有成熟的智能系统，更没有星际作战能力，整体水平只相当于地球 21 世纪初期。
所以宁希才极度不解：
一个整体落后地球近两百年的文明，无论从军事、科技还是工业来看，都完全不是对手，怎么敢突然向地球宣战？
一旁的秦习恪似乎习惯了她偶尔的断片、走神，并未催促，而是安静地等着。
宁希注意到了他，轻咳一声：
“你继续。”
“原本大家都以为以太星科技落后，没人在意他们的宣战，没想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大批先进武器，北大洲派去的先遣小队直接全军覆没。消息传回，整个地球都被愤怒和战意点燃。
也就是在那时，还是上校的您……主动请缨，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奔赴前线。
您凭借对以太星军事部署与武器实力的掌握，精准突袭了他们的武器核心，以最小的代价，结束了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
即便如此，那场仗依旧打得惨烈至极，整支队伍最后，只有您一人身负重伤、活了下来。就这样，您成为了人类的英雄。”
听到这里，宁希心中既唏嘘又酸涩。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取代了那个拼尽一切守护家园的英雄宁抒，让真正的功臣下落不明。
一股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她沉声问：
“然后呢？”
“后来，总司令授予您一等军功章，特批晋升为少将。”
“不是这个，”
宁希轻轻摇头，“我是问，我是不是一直都在医院接受治疗，直到现在？”
“是的。您一开始在军区总院，后来才转到这家康复中心。”
如此说来，宁希在心里暗自思索——
宁抒在养病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到底是什么契机，才让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了？
难道，宁抒的灵魂去了十年前的自己身上？
那她……还活着吗？
如果有机会，宁希一定要把这份荣誉还给真正的主人。
这不是她的人生，她不能占为己有。
秦习恪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告辞：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少将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过来陪您做检查。如果结果理想，我就带您去您的新家。”
“新家？”
宁希微微一怔，面露疑惑。
“您已经正式晋升少将，按规定，要从原先的军官公寓，搬进军部园区内的将官独栋别墅。另外，还为您配备了一名司机和一名保姆。”
宁希挑了挑眉，还好，生活水平跟以前差不多，没变差，她挺满意的。
秦习恪刚要走出病房，宁希又叫住了他。
“对了，秦副官，我睡了这么久，都快跟外面脱节了。你的腕戴终端借我一晚上行吗？我想看看新闻。”
秦习恪明显愣了一下，委婉拒绝道：
“抱歉，少将，我还要用它处理工作，而且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方便借您。要不这样，明天我帮您领一个新的，今晚您先借用护士的，或者在病房的全息电视上看看新闻也行。”
宁希眼神骤然凌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你的工作不就是听从我的命令？难道你还有别的上级交给你的任务？”
她特意加重了 “上级” 二字，意在试探对方是否另有异心。
秦习恪像是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又或是故意装傻，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少将，我需要随时和医生对接您的治疗情况，再上报给魏中将。他是您的直属上级，这段时间您在休养，相关情况一直由我代为汇报。等您康复之后，这些工作自然就不用我再跟进了。”
宁希没再多问，只在秦习恪快要走到门口时，忽然用一种半是戏谑、半是阴冷的语气，慢悠悠补了一句：
“怕我发现你的小秘密吗？”
秦习恪脚步一顿，整个人隐在门口转角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片刻后，他平静开口：
“作为普通人，人人都可以有秘密。但作为军人，我没有。如果少将真的想看，我现在就可以给您。”
说着，他转身走回病床前，抬手摘下腕戴终端递过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会提这个要求，但我可以现在就录入您的面部权限。从今往后，您随时都能查看。”
秦习恪这过于顺从的主动，反倒让宁希瞬间没了试探的兴致。
她轻轻推开他递到面前的腕戴终端，语气变得轻松散漫：
“跟你开玩笑呢，收回去吧。我可没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
顿了顿，她似笑非笑地添了句：
“跟着我做事，性子别这么死板，太认死理，可不太好。”
“嗯，我明白了。”
直到秦习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宁希才缓缓敛去笑意，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这人心理素质倒是挺好。
换作以前在公司里，她这般轮番施压，不管有理没理，底下的人早被吓得慌了神、话都说不明白。
可他偏偏沉得住气，一点不乱。
如果他的身份干净，或许未来真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病房里，宁希点开全息电视，频道正好切到洲际新闻——
画面中，南大洲三军总司令陆炳霆正在审阅军队。
望着屏幕里那位两鬓微霜、却依旧面容英挺、精神矍铄的老人，宁希忍不住喃喃道：
“哟，没想到还是这老头。我算算……今年是 2242 年，他在任，都快四十年了吧。”
自小到大，这位总司令的身影总出现在新闻里。
对宁希而言，陆炳霆早已是一种熟悉又安心的存在——仿佛只要他还在，南大洲的和平与兴盛，便有了稳稳的依托。
“92 岁，正是年富力强、风华正茂的年纪呢。”
宁希心里清楚，随着科技飞跃，医学早已实现数次重大突破。
如今人类平均寿命已达120岁，而在南大洲，哪怕是活到150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既然秦习恪是他老人家亲自指派的人，想来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这么一想，宁希对秦习恪的疑虑，顿时打消了大半。
而另一边，秦习恪回到私人通勤舱，神色凝重。
他在输入框中敲下两行密讯——
宁抒已于 6 月 8 日 14 时左右苏醒。
据其自述，记忆混乱；但依我观察，此人警惕性极高，极难信任他人，后续仍需密切关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军总司令陆炳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