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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魏中将 宁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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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希睡下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护士叫醒:
“少将,少将,您醒醒,秦副官来了。”
为了摸清现状,宁希昨夜通宵躲在被子里,偷偷调静音看电视,眼下正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不料秦习恪来得这么早。
宁希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明显的起床气,不耐烦地问:
“人在哪?”
护士侧身让开去路,示意她看向门口。
宁希深吸一口气,随意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让他进来。”
跟秦习恪一块儿进来的,还有个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两个大保温桶,脸上堆着笑呵呵的样子。
宁希随口搭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今天得晚点来呢,没想到这么早。”
秦习恪立正回话,语气严肃、语速稍快:
“少将,昨晚临时接到魏中将的紧急指令。行程既定:今日中央宣传部人员将前往军区总院,需紧急采集您接受复查及上级慰问的影像素材。
此举旨在全洲范围内开展正面宣传,一为提振民众士气,二为彰显军队凝聚力。因此,我们务必在八点前抵达军区总院。扣除路程时间,您此刻还有一小时准备时间。”
“哦,知道了。”
宁希脸上波澜不惊,只是淡淡问道:“这位是?”
秦习恪介绍道:“这位是冯叔,您的保姆,来给您送早饭的。”
“冯叔好。” 宁希礼貌打招呼。
“哎,好!”
冯叔热切地接话,“少将您肯定饿了吧,快趁热吃!”
说着,他就麻利地打开保温桶,把里头的食物一样样摆出来。
宁希看着满桌的丰盛佳肴,愣了两秒,转头看向秦习恪。
秦习恪会意,只好解释道:
“昨晚我只是跟冯叔说简单弄点早餐就行,结果他给我列了好大一张菜单……”
冯叔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这才哪到哪呀!少将您大病初愈,必须得补补身子才行!”
“您看,这是小米粥,这是鲫鱼汤,还有这碗黄芪人参乌鸡汤。”
冯叔一边笑着报菜名,一边介绍,“我三点半就爬起来炖了,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就多准备了几样。”
宁希一时还真不太适应这股子热情,但又不想辜负人家的心意,只好连连点头:
“爱吃爱吃,我都爱吃。”
正说着,冯叔的腕戴终端突然震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连忙起身:“哎呀,是我儿子的电话。不好意思啊少将,您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好嘞,没事,您快去接吧。”
冯叔一离开,宁希面对这满桌的滋补早餐,顿时没了胃口。
她对秦习恪低声说道:
“秦副官,有咖啡吗?刚才冯叔在,没好意思开口。”
秦习恪无奈地摇了摇头,肩膀轻轻一耸:
“没有,而且我劝你最好别问。冯叔人是很好,就是热情得过了头,操心的事儿太多,话也多。”
“那好吧。”宁希轻声应道。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食物,迅速做出安排:
“鱼汤和鸡汤你选一个,尽量在冯叔回来前解决掉。如果被他撞见,就说是你自己饿了。”
秦习恪刚要说话,宁希已经利落地起身下床,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不许反驳,这是命令。”
说罢,她就转身进了洗漱间。
秦习恪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端起鱼汤埋头 “咕咚咕咚” 喝了起来。
宁希三下五除二洗漱完,刚躺回床上舀了一勺小米粥,就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响——
冯叔回来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不过,当他一眼扫到那碗已经见了底的鱼汤时,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尽。
他立刻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欣慰:
“少将,这鱼汤味儿不错吧?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外面别处喝不着的!”
宁希面不改色,竖起大拇指一顿猛夸:
“那必须的,我都喝光了。冯叔您手艺也太绝了!”
“嘿嘿嘿……” 冯叔被夸得挠了挠头,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气氛融洽时,
“嗝!”
秦习恪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他神情尴尬,赶紧说道:“抱歉,我去趟厕所。”
冯叔完全没在意,又热情地给宁希盛汤:
“来来来,再尝尝这个鸡汤,炖了四个小时,肉都炖烂了!”
“嗯,好好,吃。”
宁希硬着头皮应和,端起碗就往嘴边送。
冯叔是个直性子,想到啥就说啥:
“我啊,今年都73了。这辈子没什么大追求,就喜欢做做饭、收拾收拾家里,所以啊,就干了保姆这行……”
“是吗?完全看不出来,我都怕叫‘冯叔’把您叫老了,叫‘冯哥’还差不多。”
宁希笑着调侃道。
“哈哈哈!”
冯叔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脸得意,“那咱俩可就差辈儿了。主要我这几十年来年没少折腾,经常做医美、搞皮肤管理,保养得好嘛!”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
在军区总院的全息检查室里,中央悬浮着一台高精度医用扫描仪,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
中央宣传部的拍摄团队早就提前布置妥当,两台便携式摄像机分别对准扫描仪和检查位,灯光调得柔和不刺眼,既不影响医护人员操作,也能清晰捕捉到宁希的状态——
她穿着宽松的医用检查服,脸色略带憔悴,却尽量坐得笔直,眼底暗藏着一股子韧劲儿。
按照既定流程,魏中将应与拍摄团队一同抵达,先陪同宁希完成全息检查,再代表军队送上慰问,说几句鼓励的话,整个过程简洁有序,既不耽误宁希休养,也能高效完成拍摄任务。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魏中将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拍摄组组长面露难色,几次联系魏中将的副官,得到的回复都是“魏中将在处理紧急军务,让他们再等等”。
大概等了一个半钟头,宁希站起身,离开了检查位。
她不耐烦地用胳膊肘怼了秦习恪一下,语气凉飕飕的,没好气地明知故问道:
“他知道我是个病人吗?”
秦习恪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再去趟厕所。”
他刚抬脚要走,宁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回一拉。
她眼睛往下一瞟,故意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问:
“秦副官你是不是虚啊?来这儿还不到俩小时,你都跑三趟厕所了。”
秦习恪一惊,说话都不利索了,张口结舌地为自己辩解:
“我、我没有。不是,你别瞎想!”
“那是怎样?” 宁希追着问。
“去找你之前,冯叔把剩的鱼汤鸡汤全塞我肚子里了,后来又是你逼我喝……”
宁希脑子一转,瞬间明白,手上力道一松:
“那你不会拒绝啊?或者少喝点也行!保温桶里一点没剩,我都怕冯叔以为我是个饭桶。”
秦习恪一脸生无可恋:
“明明是你让我解决掉的!”
宁希扶额,摆了摆手道:“快去厕所吧,我怕你憋坏了。”
等他一出门,宁希就忍不住失笑。
自己先前居然还怀疑他,现在想来真是多虑了。
这小子这么实在,实在得有些冒傻气,谁要找他做卧底,那也真是心大。
又过了近三十分钟,检查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力道大得震得墙面微微发颤。
魏中将身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格外耀眼,他昂首挺胸,神色倨傲,眉头拧成一团。
身后的副官大气不敢出,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
“催什么催!”
他一进门就不耐烦地喊道,视线扫过拍摄团队和医护人员,最后落在宁希身上。
宁希坐在检查位上缓缓抬眼,目光深沉,她没有起身,也没有主动开口——
借着重伤初愈的由头,她才懒得对这般嚣张无礼的上级曲意逢迎。
魏中将的眼神里满是轻蔑,语气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不就是拍个破视频、做个破检查?也值得催来催去?耽误老子处理军务,你们担得起责任?”
他完全没提自己迟到的事,更没有半句歉意。
甚至不等宁希开口,他就径直走到镜头前,一脚踢开脚边的备用座椅,语气生硬地对医护人员吼道:
“愣着干什么?赶紧启动仪器啊!拍完老子还要走,没功夫在这陪一个贪功冒进,总想着钻空子出人头地的女人浪费时间,耽误正事!”
魏中将对 “宁抒” 的这番评价,勾起了宁希的兴趣,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
能被一个男人如此评价,说明她绝对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宁希清楚,魏中将的下马威已经给得足够明显,可这场戏,出于稳妥考虑,她必须配合着演下去。
她强压了一口浊气在胸口,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配合着医护人员的指令。
魏中将瞥了一眼镜头,眼底的嚣张瞬间收敛了几分,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心里清楚,再不情愿,这也是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下马威已经给过,没必要在镜头前闹得太难看——
毕竟他代表的不是自己,是南大洲军队的形象,容不得半分差池。
等检查结束,拍摄组组长连忙示意两人配合完成慰问镜头。
魏中将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缓步走到宁希面前,伸出手,语气也刻意放软了几分,虽依旧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薄:
“宁抒少将,辛苦你了,这次立了大功……”
宁希顺势伸出右手,轻轻与他交握,指尖短暂触碰便缓缓收回,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谢谢魏中将关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定不辜负军队和人民对我的期望。”
她全程配合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破绽,仿佛刚才那个被冷嘲热讽、刻意刁难的人,不是自己。
镜头里,两人神情恳切、举止得体,完美展现着军队上下级的默契与关怀。
可镜头之外,魏中将的指尖早已攥紧,眼底的轻蔑丝毫未减,而宁希压在胸口的那口气,却迟迟没有吐出。
她垂着眼帘,心里暗自盘算着:
虽然眼下还不知道怎么把灵魂换回来,但这口气,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今日之辱,他日必偿。
她非把这魏中将从中将的位置上,一脚踹下来不可!
片刻后,宁希告诉自己:
“从现在起,我——就是宁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