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寻找 ...
-
此时外面又已下起蒙蒙细雨。
明心凭着模糊的记忆摸索到下三门中萧衍这一门的大致方位,寻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原来他们这一门素来人丁稀少又不爱与同门往来,便只在这僻静处占了一处小小院落。
院落既小,房屋也不阔大,明心站在院墙旁抬头望去,只见细雨中,一个熟悉身影正立在屋顶之上,一动不动向着山顶方向眺望。
顺着那人目光看去,只见第二月在山顶处幽幽散播着冷冷的清光。
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一个闪身便来到明心身旁,不是萧奇却是谁?
萧奇此时头发尽湿,显见已立在此处时间不短。
他见是明心,面上警惕转为高兴,压低了声音道:“你回来了?来得正好!”
明心点点头道:“我回来了,只是东西未能交托给她。”
说着便抬手要去取。
萧奇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道:“你收好,如今形势复杂,放在我这里未必能得保全。”
明心问道:“她如今……怎样了?”
萧奇抬头望向第二月:“她被掌门禁在山上,具体如何尚不知晓,只是这两日,我心中常觉不好……”
他叹一口气,回看明心,却见明心也定定望着第二月,眼中似有微光闪动。
萧奇有些歉然道:“你是方外之人,此事本不该将你牵扯其中,我也是事出无奈……”
明心垂了头道:“我皆出自愿,与你无关。我……想见一见萧姑娘,有件事想要问她。”
明心上次寻来时便道有事要问萧鹿鸣,此番又是,萧奇心中纷乱,疑心萧鹿鸣又闯下什么祸事,惹得明心上门。
然而明心言语间又不似气恼,倒使他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恰巧今日他又正要行动,左右权衡间他小心道:“虽不知你要问些什么,但若要见她,你须得助我……”
话音未落,只听见四周隐隐传来一片沙沙声,萧奇立刻闭了嘴,屏息细听。
随着沙沙声愈来愈响,萧奇疑惑地看了明心一眼低声道:“莫不是你……”
明心摇了摇头。
此时只听“轰” 的一声响,整个院落骤然燃烧起来!
两人退后两步,尚未及反应,周边又听“轰”“轰”几声,又有几处燃了起来。
萧奇腾身到空中一张望,只见山下多处尽是火光,下三门弟子身影已在火光中穿梭,而大火仍在以迅猛之势向山上蔓延,转眼间山腰也爆发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来。
萧奇跳到明心身边道:“虽不知这火是哪里来,却正好助我!如此倒不必再费心力制造混乱了,你快随我同来!”
两人方欲起身,却见萧衍从外间缓步而来,他一手捏诀念诵,另一手挥动袍袖,转眼间院中火势骤灭,只余道道白烟升腾。
萧衍喝道:“你往何处去?!”
萧奇立住脚,也不行礼,冷然答道:“师父心如明镜,何必明知故问!”
萧衍怒道:“逆徒,我一再告诫你不可多生事端——”
萧奇打断道:“师父怕惹事,一应后果,我一力承担便是,绝不拖累师父!”
萧衍道:“只怕这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萧奇冷笑:“怎么,这便要与师妹划清界限了?可见师父往日的宠爱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平日里怎样好,一旦危及自身,也就舍弃了,师父行事不是向来如此?师父愿意懊悔终生,我可不愿重蹈覆辙!”
此时只听又是“轰”一声响,整个院落重新骤然燃起了大火,火势比先前还要猛烈许多!
萧奇笑道:“师父还是好好守着下三门,其余越矩之事,您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说着他拽了明心,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独留萧衍一人,面色阴沉地默默施法灭火。
萧奇领了明心,一路避开大火专拣小路往山上飞奔而去。
眼见着山腰在望,萧奇却又一转,转到一处僻静角落。
角落中正有一人,负剑而立,默默看着山间的大火。听得声响,那人转过脸来,却正是上一门的韩远山。
明心与韩远山曾交过手,算是相识,然而此时韩远山见了他却好似丝毫不觉意外,只冷冷指着山火问萧奇道:“你放的?”
萧奇哼了一声道:“承蒙师兄高看,我怎么敢?巧合罢了。”
韩远山点了点头道:“谅你不致如此狠绝。”
当下便不再多说一句,抬脚便向山上走去,萧奇二人默默跟在他身后。
三人走了一时,只见山腰中一道高大的山门,上书“中门”,山门之下皆有中三门弟子持兵器护卫。
韩远山上前,与几人耳语数句,三人竟顺利过了中门。
中门之后便是中三门弟子起居之处,此时亦在四处起火。
这火来得奇怪,无人无物,凭空而起,而且往往四面俱着,火势凶猛。
空中虽飘着细雨,然而于这火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中三门弟子虽亦有许多长于灭火之术,却苦于灭不多时复又燃起,且火势比之前愈加凶猛,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一阵阵卷地而来的狂风突起,不仅助长了火势,更吹起了浓烟,山腰处渐渐被黑烟覆盖,呛人眼鼻。
更加火上浇油的是,山上藤蔓此时却如同着魔一般疯长,攀爬上了房门屋顶,缠绕了棵棵大树,随后引燃起更大的火势,而这些烧着的藤蔓竟在大火中更加凶猛地生长起来。
第二月下不生妖魔,这是众所周知的,月华弟子早已习惯在这种安宁环境下过活。
而如今种种异象,着实叫人有些疑惑忙乱。
韩远山倒是镇定,对那些树藤大火置若罔闻,一心沿着台阶走上山去。
三人在一片混乱中默默走过,顺着愈来愈陡峭的石阶一路上山。
越往上走,风越大,火势反倒小了,藤蔓疯长的咯咯吱吱声充斥四周,略显诡异。
终于站上了第二道山门。
韩远山抬头望了望山门上“上门”二字,又回头向山下看了看,只见山下大火陆续在熄灭,浓烟也稀薄了许多,他带几分轻蔑地笑了笑,轻松领着二人过了上一门。
虽说如今山上是混乱些,但三人来得也太容易了。
萧奇心中略有不安,轻用肘部撞了撞明心胳臂,示意他小心。
明心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过了上一门后,再行一段,前方渐无石阶,满地奇石怪树,仅有小路可通行。
此时第二月再无片云遮挡,显得十分硕大清亮,真如圆月一般耸立山顶,同时隐隐可见脚下一圈微弱的金色光芒拱卫。
三人于小路中穿行,走了许久,方见一片开阔处。
而在那开阔处,有数间房屋背靠两棵依偎的大树而建,房屋另一面,向着山势陡峭处,如横插在山间一般生着一整块平整如镜的黑色巨石。
韩远山远远立住脚,向着远处的房屋点一点头,道:“前面便是流云台了,掌门向日就住在此处。萧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萧奇抱拳道:“多谢韩师兄。”
韩远山鼻子里哼笑一声,眼角里扫他一眼道:“谢字不敢当,你答应的,带你到此便将华止师姐让于我,说到须得做到。”
“这是自然。”
“莫要后悔。”
“绝无反悔!”
韩远山有些莫名地笑了笑,退后几步提高声音道:“师姐,你可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可知我并未胡说罢。”
话音方落,只见远处树荫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其人身着蓝色月华长袍手持长剑,清丽的面庞上如罩寒霜,正是华止。
华止面无表情缓缓抽出长剑,冷冷道:“萧奇,我可是什么物件?由得你想留想送?真当我不敢杀你不成?”
萧奇吸一口气退了一步,口中只道:“韩师兄此番可是有些不地道罢!”
韩远山笑道:“师姐嫁与谁都不打紧,只是她这样人物,怎能由得你这般轻贱!如今山下骚乱将平,掌门马上便会回来,师弟,你好自为之罢!”
他略带几分得意地背了手,轻飘飘远去了。
华止手中长剑骤然亮起一抹蓝色光华,寒风夹杂着雪花从那道蓝光中逸出,猛烈吹拂在萧奇明心面上。
明心取下身上所带长弓,横在身前。
萧奇见状忙上前两步,拦在明心身前,叹一口气道:“师姐又是何苦?”
华止喝道:“萧鹿鸣乃师门叛徒,你等想趁乱劫走她,须得问问我手中的剑可答应!”
说毕她举剑一抹一挥,剑气过处蓝光迸发,竟在地面劈出一道深约两三尺的沟壑来,沟壑处寒气外泄,瞬间凝出一堵厚重的蓝色冰墙。
萧奇护着明心急退十数步,破空声中他已被剑气削掉一截衣袖,面上也觉一凉。
定了定,他方发觉自己面颊一侧竟也被削去一块皮肉,溢出的血液顺着下巴一滴滴滴在衣服上。
华止跃在冰墙上,居高临下望着二人。
萧奇凝神仰望华止,见她神色憔悴许多,气息也有些乱了,知她气恼之极,不由心头一时纷乱,垂了头柔声道:“师姐,万事尽是我的错,你消一消气罢。
“你是知晓鹿鸣的,她自幼时起便被禁在房内,多年来几乎未见过旁人,向来只有我与师父可依靠。如今掌门不肯放她,师父又不肯救她,合派上下无一人肯替她说话,我若再不管,天下之大,谁还可护他?”
华止看着他,捏紧了剑没有说话。
萧奇续道:“师姐,你天资高,又是亲友师长呵护着长大的,从未受过苦,自然不懂她身世凄凉成长艰难。
“你不知她幼时多病,那么小小可怜的一团,总是被关在房内独自苦捱,日日只盼我能陪她玩耍。每当我与师父出远门,她都会趴在门槛上哭叫师兄别走,每每生离死别一般哭湿衣衫,却叫我如何不心软?师父施法医治之时何等苦痛,她却只能滚在地上哭喊师兄救我,她只有我这一个兄长可依靠,你叫我如何不可怜她?!
“纵使她今番犯下错处,也定是因为不谙世事受了蒙蔽。我为师兄,亦有教导不善之责,怎可留她一人独自受罚不闻不问?你气我恼我也好,厌恶我也罢,但放鹿鸣一条生路罢!”
华止看着萧奇沉默了。
半晌她回头看了流云台一眼,“嗤”一声合上了剑,冷着脸跳下冰墙去了,只远远留下一句:“掌门很快便会归来,你好自为之。”
冰墙一时起了浓浓的雾气,化去了。
萧奇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苦笑一声,大步往流云台走去。
明心默默跟着他走了几步,低声问道:“莫子言呢,也不帮她么?”
萧奇一愣,未料到向来寡言的明心竟会开口问他此事,下意识答道:“你消息倒也灵通,鹿鸣订婚之事竟都知晓了。”
明心站住脚抬眼看他,等待他答复。
萧奇回看明心,只见他衣裳也早已湿透,第二月映照下那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
他心中不知为何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
一时之间他又理不清楚,只觉得时间紧迫,便咳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明心默默跟上也不再说话。
两人穿过树下那几间无门无窗的破旧房屋,却见房屋遮挡下一面是一处黑沉沉的山洞,另一面便是流云台。
在山洞与流云台之间,一个约莫两人高的玉瓶幽幽溢着五色流光矗立正中。
玉瓶瓶身晶莹剔透,瓶中生着树根一般的无数根须,根须中隐约可见一个玲珑女子身形漂浮其中。
瓶口处有一圆形瓶塞,亦是密密麻麻裹满根须。
两人立在瓶下,紧盯着玉瓶中的朦胧人影。
萧奇攥紧了拳头又急又气:“掌门这样处置鹿鸣,当真想要她性命不成?!”
明心问道:“这是何物?”
萧奇道:“听闻世间有一瓶唤作幻彩夺魄瓶,瓶身流光溢彩光可照人,若灌以清泉水,再将人置入其中,可使人坠入幻梦,缓缓夺取其人魂魄化入水中。只是……”
“怎样?”
“未曾听说过幻彩夺魄瓶可生树木……或者不是也未可知……别的倒不曾听闻有什么相似的……”
明心将些许法力灌注手上,伸手轻触玉瓶,想要试探瓶身上残留的气息,却发觉这玉瓶轻易便将法力吸入,纹丝不曾泄漏。
萧奇纵身跃上玉瓶,双手握住瓶塞,奋力向上一提,却发现瓶塞被根须盘踞,纹丝不动。
他就手抓住几根根须,用力一拔,想要扯断。
只听玉瓶中骤然传出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瓶中人影如遭重创,身躯剧烈抖了几抖抱作一团。
萧奇明心心中俱是一惊,萧奇跃下地来,两人退了几步,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流云台也仿佛有感,“轰”的一声骤然燃起熊熊大火,热浪扑在萧奇二人面上身上,也扑上了玉瓶。
玉瓶瓶口的根须被大火和热浪灼过,活了一般扭曲起来,瓶内不断传出“咿咿呀呀”的婴儿啼哭,瓶内人影眼见的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似是十分痛苦。
萧奇明心立时护在玉瓶一旁,捏诀施法灭火。
只是这火比之方才山下烧得更加凶猛,复燃的也更快,几息之间灭了又燃燃了又灭,一时之间竟完全难以控制。
正僵持间,猛听得呼呼风声,一道白色人影闪现在流云台上。
下一刻,人影袍袖一挥,大火顷刻间熄灭得干干净净,连火星也未留一点,更不再复燃。
那人影拢了袍袖,喃喃道:“找到了。”
萧奇凝神一看,却是个生面孔,遂警惕地护了玉瓶喝道:“何人擅闯月华山?!”
明心抿紧了唇未作声,这人正是与他一同上山的兵铺掌柜,不知为何竟也现身于此。
白衣人上前几步自语道:“幻彩夺魄瓶?哼——这又是什么?!”
他白了萧奇和明心一眼:“又是你们!让一让,你们打不开!”
萧奇哼一声道:“难道你打得开?!”
那人笑道:“这世上,只怕还没有我打不开的东西!”
萧奇鄙夷:“牛皮吹得轻巧,谁知你打得什么算盘?!伤着我师妹了怎样算?”
那人面带苦笑:“师妹……你确信是你师妹?……无论如何,还是先想办法打开这玉瓶,将人救出来罢?”
萧奇听了一时起疑,又仔细看了看玉瓶中漂浮的模糊身影,心中暗想:月华山上没有第二个受罚的女子了罢?他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明心。
明心点了点头,后退几步。
眼见明心信了那人,萧奇只得也退后几步,将幻彩夺魄瓶让出来。
白衣人在幻彩夺魄瓶前踱了几步,认真想了一时,方道:“我且试一试,只是在我施法期间,还需二位为我护法,若遇突袭,须得抵得一抵。”
明心点点头道:“好!”
萧奇不想明心答应得如此爽快,只得勉强点了头。
白衣人更不多说,挥一挥衣袖,四道符纸轻飘飘自他衣袖中飞出,缓缓落在幻彩夺魄瓶上,稳稳贴在瓶身四周。
他手捏诀,口念咒,同时用一脚重重在地上踏了几踏,明心萧奇只觉心跳亦跟着重重跳了几跳。
只见地面迅速盘旋生长起数十条藤蔓,牢牢将幻彩夺魄瓶底固定在地面上。
一道和煦的风缓缓吹起,先是吹动他衣袍,接着从他身上吹下丝丝缕缕彩色粉尘。
粉尘扬入空中,凝成一团团散淡的七色光团,不断变化着光影,飘动着,将幻彩夺魄瓶围在当中。
萧奇严肃了神情,凑到明心耳边低声道:“这人魂魄七彩流光,必不是凡人。他竟舍得以魂魄作引,想来必有所图,待会儿必要小心了。”
明心欲言又止,终只点了点头。
幻彩夺魄瓶流光溢彩愈加明亮,瓶身震颤欲动,却被藤蔓连同四道符纸压制住,渐渐安静下来。
瓶塞逐渐打开了,露出下面的根须和清水。
白衣人面无表情,茫茫然起身跃入瓶中。
只听一道浅浅的水声,剔透的瓶身中出现了两个身影,高大的身影圈住娇小的,缓缓依偎在一起。
瓶外围绕的七彩光团旋的更急,瓶内也渐现出一道道彩光,往瓶内两人身上流去。
萧奇手心出了汗,紧紧抓住明心胳膊。
不多时,只听“咕嘟”一声,娇小的身影从瓶中飞身而出,摔在地面上。
高大的身影紧接着从瓶中缓缓升出,只是方在瓶口露出头来,无数根须却如同章鱼触手一般疯狂缠绕其上,将其往下拖拽,同时瓶中传来婴儿“咯咯咯”地无邪笑声。
空中传来“隆隆”雷声,一个震耳的声音冷冷道:“何人闯我流云台?”
萧奇叫一声:“糟糕!”立时便跃上幻彩夺魄瓶,一手拔剑去斩缠住白衣人的根须,另一手提着白衣人衣襟向上拽。
雷声轰响中,一个黑色大球自天外飞来。
明心飞身举弓迎上,在空中与那黑球正面相撞,只见红色的火团带着黑色浓烟四处飞溅,大球碎裂了,散乱落在四处。
下一刻,人影一闪,月华掌门袁思道已立在流云台。
萧奇费力将白衣人从瓶中拔出,扔在地面上,回身便去扶倒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原本四散环绕的七彩流光一时仿佛得了感召,流星一般飞速回到白衣人身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好看的七色长线。
幻彩夺魄瓶中无数根须恋恋不舍地伸出一截来在空中摇摇摆摆,仿佛找寻着什么,婴儿啼哭声更加响亮。
袁思道望着七彩流光双目放光,长笑几声道:“今番不想有此意外收获,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衣人似是霍然惊醒,面上凶光一闪,随即寒了脸,默不作声凑到萧奇身旁来。
萧奇小心扶起湿淋淋的女子,拨开她掩在面上的湿发,露出苍白的面孔来,待看清了面容,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那不是萧鹿鸣,而是夏语冰!
夏语冰,留月城中最美貌善舞的歌姬,留月城的红人。萧奇只觉脑中全然一片混乱: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面色苍白且毫无醒转迹象,看去像是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掌门捉她放在此作甚?!
这白衣人又是什么来头?关键是,萧鹿鸣去哪里了?!
明心倒未显得十分意外,他早先便曾疑惑,此处全无一丝萧鹿鸣的气息,因此此时反倒镇定了许多。
白衣男子抱起夏语冰,深吸一口气默默站定,观察着袁思道的举动。
四下里安静了一瞬。
袁思道微微笑了笑,举起左手,食指朝着白衣人一指。
空中骤然闪现出十数道闪电,齐刷刷拖着长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往白衣人而去。
白衣人似乎早已料到,弹指间撑开一把大伞,将眼前闪电尽数隔绝在外。他一个回身,又丢出个东西来。
只听“轰”一声,白衣人与袁思道两人之间陡然立起一座两丈来高的山头,正将两人隔绝开来。
明心与萧奇堪堪避让开。
后来的闪电纷纷劈在山头上,一时之间,烟尘滚滚,碎石乱飞。
白衣人趁着这波混乱,抱着夏语冰一个闪身,身影已在数丈之外。
袁思道笑道:“自己送上门来,还妄想逃脱?”
说完余光扫了萧奇与明心一眼,自去追白衣人了。
此时天空中又传来隆隆雷声,雷声中清楚地夹杂几声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