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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金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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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衣着麒麟渡水补服的盛金麟出现在青鸾宫时,夺目的光芒将所有珠宝和华贵装饰遮掩,高束的玳瑁发冠上一粒月光石灼灼生辉,玉带环腰,云靴引风,宫女侍从们都不禁将目光移向这位美貌与威仪并重的定州王。
“臣见过陛下!”女子行入正殿,单膝跪下行礼。
盛金麟求见碧穹女帝,女帝便传旨让她至青鸾宫,盛金麟微异,难道女帝想单独召见她?
果不其然,此时殿中唯有女帝一人,她清冽的嗓音依旧具备穿透力。
“免礼,赐座。”
“谢陛下。”盛金麟眼角余光瞥见女帝右侧座下已摆放一椅,便上前坐下。这个位置几乎称得上与女帝面对面了,盛金麟获此殊荣,顿觉奇怪,但也未在面上有所表现。
“陛下,臣已在乐丁停留多日,近来封地丞相来信,许多事务还需臣一一解决。” 盛金麟开门见山地将此行目的点明。“请陛下准许臣回封地。”
女帝点头,开口却转移了话题:“联的大哥定珠亲王也已去世十年了罢。”
盛金麟愣住,旋即回道:“父王确已逝去十年。”
女帝叹道:“若非大哥的母亲与先帝有隙,联的位置怕是本该属于他的。”
“陛下言重,父王常言陛下为当世明君,他一生只求为国尽忠。”盛金麟心内警惕,女帝一向给人态度和煦的错觉,令人忽视她早已深谙为君之道十五年。
“大哥的确是响铮铮的世间奇人。联也是极为钦佩他的为人,联既为你的姑母,定当为你着想。”女帝语意隐晦,盛金麟虽不十分清楚,却也瞧出端倪。
“联希望你留在乐丁,陶国需要你,联的女儿也需要你。你可愿意?” 言下之意要她在将来辅佐盛天晴,盛金麟并不言语,垂首细思,女帝只当她要略作思考,也在情理之中,也不再追问。
女帝迟迟不肯立储,自然是考虑到盛天晴无倚无靠,身边没有半分势力,女帝心知,她的病不能久拖,不久于人世,那时的盛天晴若要与如日中天的盛沐环抗衡,实在处于劣势。但女帝却没有顾及盛金麟的心情,她本性虽淡泊,但也拥有抱负,要她放弃自己的封地辅佐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后辈公主,于她的自尊是一种侮辱。
“金麟,你是聪明人,联给你时间考虑。”女帝微笑着说道:“你会清楚哪一种选择对自己最好。”
“是,臣记住了。” 盛金麟表面平静,心内早已翻江倒海。
今日较场有比试活动,侍卫营的侍卫们无巡查任务的都朝较场而去,司马铁刀也不例外,他虽然不希望与同僚发生矛盾,平时多有忍让,但至少在比试场上要显露真功夫。况且他在最近认识的一位朋友也会参加,能遇到这样可以倾心相谈的人实属难得。
一入较场便见一男子正把对手打翻在地,周围一片叫好,司马铁刀定睛一看,正是他的朋友泰虎,下级将军,私下里,他们都兄弟相称,自从司马铁刀从侍卫营中脱颖而出后,两人不打不相识,泰虎便多有照顾,也渐成为好友。
又一人上场与泰虎对决,泰虎不用兵器,却很快又将这人打倒。
“真厉害啊!”身边的北池航惊叹道。
司马铁刀点头道:“他的功夫是真正的硬功,并非投机取巧或精于招式。”
“我能看出来,不用你解说。”北池航不满地瞪了司马铁刀一眼,司马铁刀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位贵公子总是喜欢无事找碴,他已经习惯了。
忽然,从较场看台上跃下一个轻灵的身影,行至泰虎面前,司马铁刀定睛一看,原是名女子。
“啊呀,定州王?”北池航失声叫道,其他的人也或兴奋或好奇地交谈起来。
是王族啊。司马铁刀也禁不住仔细看那女子。只见她正与泰虎交谈,泰虎扬起双拳,女子立马抽剑斩出,招招狠厉,逼得泰虎连连后退。
泰虎由最初的被动避招很快调整过来,高大的身材在剑影中穿梭,双拳时而逼近遏制盛金麟执剑之腕,时而退远抵挡剑风,女子泄愤般的攻击没有让泰虎的吐息步伐混乱,他从容接招,看准时机反击,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份,只是将其当作能匹敌的对手。
司马铁刀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十分精彩的对决。这名王族女子实在值得钦佩。
泰虎猛然挥出长拳,直取女子面门,她一惊,侧身挥剑,即刻架于他的脖颈,双方的动作都极快,几乎看不清连贯的动作。泰虎似乎说了什么,女子显然有些生气,手中一紧,抽剑在泰虎脖上一划。
“啊!”众人惊呼,却见那女子收剑转身疾步离去。
“泰将军,你没事吧?”立在一旁看得出神的司马铁刀急忙上前,只见泰虎黝黑的皮肤上赫然一道红痕,血液正缓缓冒出,伸手一抹,他豪爽地笑道:“无碍!”
其它围观的将官、侍卫纷纷上前议论道。
“都说定州王是女中巾帼,果然名不虚传哪!”
“泰将军虽败却败得值得啊!”
“太精彩了,不知道下月的武举会不会有些新晋的厉害人物!”
泰虎始终保持着微笑,也不搭话,伸手按住司马铁刀的肩头,说道:“走!咱们喝酒去!”
这样洋洋洒洒几人便相约一起饮酒,某部将家中送来好几坛老酒,正好用来豪饮。几番对饮后,有人醉着告辞,有人直接倒地,最后只剩泰虎与司马铁刀清醒着,泰虎的伤口已经处理,他心情颇好地喝酒却不醉,令司马铁刀自叹不如,他有些微醉,便拍着泰虎的肩问:“大哥,你为何要诈败?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呵,被你看出来了?”泰虎只笑道。
“我确实惊讶,一个女子怎会有这样狠厉的招式?但你也不像会惧怕的人。”
“那是你不了解定州王。她心中想必有着烦心事才会如此失控。”
司马铁刀讶然:“大哥,你早认识她?”心想定州王不是常年待在封地,他们怎么结识?
泰虎放下手臂,凝神看着手中酒水缓缓说道:“也称不上认识,若非今日,她必不认得我。”
见泰虎神情黯然,司马铁刀便知趣地不再问下去,却暗思这定州王莫非是泰虎的心仪之人?泰虎正为身份悬殊而困惑?
微眯着眼,司马铁刀酒意上涌,矇眬中,脑中闪现出牡丹花海中的一幕,小巧的身影在花丛间惶然站起,忽而,又闪现那张面带泪痕的容颜,耳边响起清脆若银铃般的嗓音:“我是莲花公主的侍女。”
也许,他不用有这样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