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33、做片刻你希望的自由的蝴蝶

　　“厕所是我的，你先让我去。”夏尘捂着肚子，涨红着脸和梁博宇抢着厕所。

　　“姐姐，求求你了，我先去，行不行。”梁博宇咬着牙夹着屁股，坚持着给夏尘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行，我真的憋不住了。你别叫我姐姐，我叫你祖宗，行不行？让我先去吧。”夏尘死死守住厕所的门，等着里面的于清霜出来，就要立马冲进去的架势。

　　“我们男的都是，直肠子。”只听见梁博宇的肠子在他肚子里弹奏着交响乐。

　　“我看你话这么多，还是可以坚持的。”夏尘真的做到了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对梁博宇挤出这几个字。

　　只见，于清霜打开厕所门，一阵芬芳扑面而来。不过，夏尘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捂着鼻子一下子冲进了厕所，不让梁博宇有任何可乘之机。

　　梁博宇着急地只能用头一遍遍砸着厕所门来缓解上厕所的紧迫感。

　　“于清霜，你是不是往寿司里下泻药了。我跟你有仇么？你要这么害我。”梁博宇还不忘对蹲在地上直不起腰的于清霜发着牢骚，满腹仇怨。

　　“你傻啊？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觉得我图什么呀？”于清霜蹲在地上压根站不起来，气若游丝的说着，肚子还在咕噜噜的叫唤着。

　　“夏尘，夏尘，我快不行了！”梁博宇真的坚持不住了，直接喊了出来。

　　就在他大喊着的瞬间，一切就这么刚刚好，夏尘打开了厕所门，梁博宇突然静止不动了，像只木乃伊一样。于清霜在地上边捂着鼻子边憋着笑，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让这个车厢都看他们的笑话。

　　“谁也没看见我，谁也没看见我。”夏尘看着梁博宇静止的身体，嘴巴只重复着这一句话。

　　夏尘也闻到了那股特殊异常的味道从梁博宇整个身体散发出来，笑了出来。捂着眼睛忍着笑说：“我没看见你，我不认识你。”然后便一把把梁博宇这只木乃伊推进了厕所。

　　夏尘和于清霜有了一个久违的熟悉的对视，不约而同的再也没憋住，捂着肚子在厕所门口大笑了起来。

　　笑完后，夏尘递给了于清霜了她的手，于清霜像以前一样天真的样子看了眼夏尘，抓住了夏尘的手。夏尘费了好大的力才把她拉了起来。

　　她们两个靠着厕所门，又一次的对视，真诚的对视，又一次笑着，这是夏尘等待许久的和好。

　　夏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想失去这个女孩。

　　“你知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很喜欢你么？”夏尘对于清霜说着。

　　“为什么呀？因为我漂亮？哈哈……”于清霜也恢复了曾经对夏尘说话不过脑的样子。

　　“因为你特别真实。是我特别喜欢的样子。开心、不开心都挂在脸上，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想要什么就毫不犹豫直接拒绝。”于清霜第一次听到夏尘的心声。

　　“那是因为我是于清霜啊。”于清霜骄傲地说着自己的名字。

　　“对，你就是这么自信，特别好。”夏尘一脸羡慕地看着于清霜，“当时我就想，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让你慢慢感染我，让我慢慢向你靠近。”夏尘不好意思的说着真心话。
　　于清霜愣着看着夏尘。她一直想像夏尘一样，被人看到第一眼就能被吸引住，从未想过夏尘竟然如此羡慕自己。再想到，之前自己的想法和做法，羞愧不已。

　　“明明是我更羡慕你好吧。桃花运满满啊，满的都要溢出来了。”于清霜说道。

　　“桃花运？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桃花劫？更可怕的是，如果是桃花煞呢？那我可不就惨了。”没想到当时夏尘的一句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

　　于清霜看着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夏尘，低下头不让夏尘看到她的眼神。于清霜想着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力扭转这一切。她调整好自己，抬起头看着还在自嘲自笑的夏尘，又看了眼戴着耳机一直望着窗外的路子安，暗自为夏尘捏了一把汗。

　　如果你问于清霜后悔么，她一定会说不后悔。如果你问她愧对夏尘么，她也一定会告诉你，她此生都愧对她，不过只能下辈子还了。

　　“尘尘，咱们回去坐着吧。我累了。”于清霜依赖着看着夏尘。

　　“不守着啦，好，哈哈，估计他这俩小时就别出来了。”夏尘对着厕所里的梁博宇说道。

　　果然，梁博宇直到车停靠到站，都没出过厕所。

　　刚出了车站的夏尘就在人来人往的挤来挤去的人流中看见了施成尧。施成尧也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了她。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彼此，眼神里像是诉说着好久不见的思念、像是问着对方过得好么、又像是说着最近不见的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故事。谁也没第一个向彼此走近。

　　“嫂嫂，你看什么呢？”李月看着在原地伫立着的，眼睛里却充满着许多话的夏尘。她顺着夏尘的目光看过去，也没看见什么，只看见无数个人头。

　　“于清霜，夏尘看什么呢？”李月问向在旁边正跟陈梦南着急打电话的于清霜。

　　“我就在出口啊，你怎么会看不见我。我穿的衣服跟你上次见我的时候穿的一样。”于清霜压根顾不上李月和夏尘。

　　夏尘也不知道为何一眼就看见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是她一直想念的人，所以他的脸一直刻在她的眼里。施成尧也不知为何一眼就认出了夏尘，或许是他以为的血缘关系上的心有灵犀又或许是他不能承认的在意吧。

　　可是，对于这个宇宙、整个天地来说，这就是最简单的吸引力法则吧。两个什么都不用说的人，只要一直惦记着彼此就会有股奇妙的力量让你们无论在地球多远的地方也总会有一天让彼此靠近。

　　“你站在那别动，等着我！”施成尧笑了笑可笑的自己，穿过拥挤人流对夏尘喊道。

　　夏尘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形和面孔着急地在人群中撞来撞去，来到了自己身边。

　　“你不是只有黄色的衣服嘛。你这样看起来好成熟啊。”李月首先赶在夏尘前发了声。

　　“哦，我私下穿黑色的比较多。”施成尧回答着。

　　他正准备跟夏尘说话的时候，又被于清霜打断了，“陈梦南跟你一起来的么？他在哪啊？我怎么找不着他。”

　　“他在我家车旁那边等着呢，你看见了么。”施成尧给于清霜指了指，想赶紧把她支走。

　　于清霜嘟着嘴又笑着赶紧跑了过去。

　　“好久不见。”夏尘和施成尧同时说出了这句话，两个人一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两个人又同时说出了下一句话，两个人都笑了。

　　李月看见他们俩的样子，没打招呼，默默地从夏尘后面离开了。

　　“待会儿去我家吃晚饭吧。你明天生日，我爸妈非要给你过生日。明天你肯定要跟家人在一起过吧。你也知道，我妈特别喜欢你，我这个亲儿子都嫉妒了。不过，为了亲妈开心，只能妥协喽。放心吧，已经跟你父母打好招呼了。”施成尧说着，又很顺手的从夏尘的肩膀上卸下夏尘的书包拎在手上。

　　其实，这都是施成尧安排的，为了让玉儿开心些，不再用半夜偷偷摸摸擦着泪给女儿点上一根根蜡烛。

　　“哦，好。”夏尘惊讶着竟然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所以，是玉儿阿姨记得我的生日哈，不是你。”夏尘期望能得到她心中的答案。

　　“当然了，我这么忙，哪里有空还专门记得你的生日啊。咱俩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关系。我连我爸的生日都不记得。”施成尧只有最后一句是实话。他当然记得每个给妹妹过生日、替妹妹吃蛋糕、吃蜡烛的半夜。

　　“哇，还是车里暖和。加热坐垫好舒服。你都不知道，我可被清霜的寿司害惨了，一直在拉肚子。”夏尘上车后身子才暖和了起来。

　　“你没带药出门么？以后出门要把各种药都备好了，最怕的就是在外面乱吃东西了，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这次是拉肚子，下次要是中毒呢？”施成尧生气的呵斥道，心里却心疼着还在对他笑的夏尘。

　　“你怎么这么生气啊？明明拉肚子的是我，莫名其妙。你中毒一个，我看看。”夏尘看着施成尧如此紧张的表情莫名觉得他好笑。又或许是，只要见到他，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很开心。

　　“你还笑得出来？真是傻的冒泡啊。”施成尧被夏尘笑得倒是不好意思的扭过去了头，心想着幸亏提前提醒司机师傅打开了加热坐垫。

　　“尘尘，你来了。快进来。”这是夏尘第一次来到施成尧家，家里被玉儿装饰的并不似有钱人家的富丽堂皇，倒全是红木家具加上墙上挂着一些玉儿阿姨写的几幅字，很是温馨。

　　施成尧早就在白天陪玉儿去超市采购食材的时候，专门去挑了双毛茸茸的小兔子的拖鞋和新的毛巾。

　　“给，穿这个。”施成尧看着迟迟不敢进屋的夏尘，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哦，好。”夏尘穿上这小兔子拖鞋，脚趾头在里面像弹钢琴似的，觉得甚是好玩儿。

　　施成尧看着夏尘的样子，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玉儿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很是欣慰。

　　“尘尘，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做了些，你赶紧洗手过来吃饭啊。”玉儿偷偷在夏尘耳边说道，“那个小猫的毛巾是你的，尧尧专门给你挑的。快去吧。”她开心地反复磨搓着夏尘的背部。

　　“这个品味跟玉儿阿姨还是有点差距的。”夏尘闻了闻洗干净散发着淡淡薰衣草味道毛巾说道。

　　夏尘落座后，施成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给从夏尘身后给戴上了生日皇冠。

　　“就当今天是你生日，就算带着尴尬也就一会儿啊。等会儿，我有礼物送给你。”施成尧揉了揉夏尘的双肩，俯身在她耳边说道。

　　夏尘又一次感受到施成尧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得比以前更快了。

　　这次，施成尧可没管玉儿往夏尘碗里使劲夹菜。一切都由着玉儿来。施成尧看着玉儿好久都没那么开心过了，自己很是欣慰。

　　“妈，你都不管儿子了。我都没吃饱，都让尘尘吃了吧，哼。”施成尧故意跟玉儿撒着娇。

　　“瞎说！尘尘那么瘦才能吃多少。再说了，你爸有应酬也没回来，他的份儿全进你肚子了。尘尘，别管他，你喜欢什么就多吃什么。”玉儿没吃两口，只是看着夏尘大口大口吃东西就很开心了。

　　施成尧看着夏尘吃着，想着她的胃口应该也被占的差不多了，就偷偷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来下午刚定做好的生日蛋糕，点上了一根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尘尘。”施成尧小心端着蛋糕从厨房门口缓缓向夏尘走来，直至夏尘脚边。

　　夏尘又惊讶有惊喜地站了起来，看着上面是个金鱼和围着金鱼一串蝴蝶造型的蛋糕觉得很是好笑，便问到：“为什么是这个图案啊，这么特别。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因为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我希望所有不好的记忆在你身上只停留七秒，转身便能忘记，然后你像蝴蝶一样漂亮而自由的飞到鸟语花香的地方。这是我对你的祝福。”施成尧第一次这么勇敢的深情的看着夏尘的双眼。

　　“真心……真心……真心感谢你，谢谢你的鼓励。”夏尘哽咽着把每一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这一刻，夏尘明白施成尧是懂她的。虽然夏尘并不幻想能变幻成美丽的蝴蝶飞到鸟语花香的地方。这对她来说是在太美好了，就如做梦一般。

　　“取法乎上，得乎其中。足够了。”夏尘说完便吹灭了蜡烛。

　　“你还没许愿呢！怎么就吹了，这孩子。”玉儿着急说道。

　　“妈，她许完了。”施成尧跟玉儿说到，“咱们该吃蛋糕了。”

　　施成尧听懂了夏尘的意思。面对这个能披荆斩棘、不断穿上铠甲的夏尘，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尧尧，你怎么回事？蜡烛也就插一根。”玉儿埋怨道。

　　“因为这是尘尘第一次在咱们家过生日，下一次就插两根，然后每一次生日就多一根。重生一次多好玩儿啊。”施成尧耐心地跟玉儿解释道。玉儿的心也就放下了。

　　这天晚上的时间流淌的格外快，表针已经走到了十点。

　　“再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我送你回去吧。”施成尧对已经累了一天，吃饱饭后更是眼皮都难以睁开，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昏昏欲睡的夏尘说道。

　　“嗯。”夏尘不自主的把头靠在了施成尧肩上，“走，回家吧。”夏尘不知说的是梦话还是玉儿的温暖让她放下了所有的警备心。

　　施成尧很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为了夏尘，也是为了自己。他难得看到这么放松的夏尘、难得看见这么幸福的妈妈、难得夏尘此刻在他心里只是那个他心里的女孩。

　　施成尧试图想摸摸她的头发，却还是在最后马上要触碰到她发丝的那一刻握住了拳头，停手了。他笑着自己，摇了摇头。

　　其实，他并不比夏尘好过。夏尘面对的是已经来袭千军万马和未知的千军万马。他面对的是无论他身处何处、夏尘都在战场上厮杀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施成尧晃了晃夏尘，拿走了她的抱枕，跟玉儿下了保证，一定把夏尘安全送回家，便把走路都在睡着的夏尘扶到了车上。

　　施成尧知道夏尘向来睡得不沉，他没说一句话，只是很刻意的坐得离她很近。因为施成尧不知道能和夏尘离的这么近的机会还有多少、以后又是以什么身份向她靠近。

　　“夏尘，到家了。”车已经在夏尘家门口停了有一阵了，施成尧才叫醒夏尘。

　　夏尘睁开眼，跟施成尧点了点头，便下车上楼了。

　　夏尘走到二楼的时候便停下了。她很清醒，红着眼眶，透过窗口看着启动开走的车，然后看着楼道的天花板使劲闭上眼，颤抖着双唇，只哭出了一声便立即把眼泪憋了回去，长舒了一口气。可就这哭出的一声便足以感受到她隐忍着的百般交织痛。她越想触碰施成尧，就越不可以，她有一根神经时刻提醒着她逃离这里。

　　是啊，她根本没睡着，从上车的时候她就醒了。

　　这趟车程也是她给自己留的缝隙，感受温暖的缝隙，去做施成尧希望的那只蝴蝶。

　　之后，她又会披上铠甲，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真正的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