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命运已哀,怎能不伤 ...
-
夏尘小心翼翼坐在了路子安的书包上,看着望着湖面的路子安。依然留着小胡子,带着金丝眼眶的路子安从侧面看起来像个阴郁的诗人,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某一处,像是在回忆一个凄凉的故事。
“夏尘,别愣着了,快吃啊。”于清霜递给了夏尘一盒寿司和一个酱油碟子。“这里有芥末,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自己掂量着来,不要不好意思。”
“月月,你也吃。这上午也玩儿累了吧,赶紧补充补充能量。”于清霜说着,也给李月递了一盒去。
夏尘没有多想,挑了个顺眼的寿司就夹了起来,随便沾了沾酱油碟,夹了一块芥末放了上去,咬了一口就立马辣的眼泪要出来了。
于清霜看着红着眼,眼泪夺眶而出的夏尘便噗嗤一笑笑出了声。“尘尘,寿司不是这样吃的。你看我怎么吃的。”只见于清霜为了避免米饭散掉,从底部用筷子轻轻夹起,微微倾斜,用生鱼片的侧面部分轻轻沾了沾酱油,然后放到一个干净的碟子中,用筷子稍稍沾了些芥末点在了生鱼片上,然后夹起寿司一口放进了嘴里,闭上眼睛,慢慢咀嚼着,满脸充满着幸福感。
“你表哥,不是在日本留学么?他没教给你这些?”于清霜咽下最口一口,睁开眼睛,试图隐藏起她高傲地姿态对夏尘说。
夏尘冷静地看向于清霜,笑着道:“我哥虽然没教给我这些,但他告诉我最好的寿司店的传统老师傅光带徒弟蒸米饭就要学好几年,然后再捏米饭有身有型而不散又是好几年。最好的寿司,要用手来吃。”夏尘说着便放下了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块寿司就放进了嘴里。便嚼着边说:“清霜,我看你找的这个师傅还是差点功夫。你看米饭都散了,掉地上了。”
于清霜看着餐布上的米粒,一下子说不出来了话。
“清霜,你没准备红姜么?吃寿司怎么能没红姜呢?”夏尘装着样子,环视了一圈餐布上的食盒。不过还没等于清霜回答,夏尘又拿起一块寿司塞到嘴巴里,便说:“我想肯定是师傅累了一晚上做了这么多东西出来,给忘了。”这给了于清霜一个台阶下。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于清霜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赶忙拉低语气说:“对,对,下回我得换个师傅了。”
于清霜拉起旁边还未动筷玩手机的看贴吧的李月说:“吃寿司,怎么能缺了抹茶呢?那就用绿茶来代替吧。我和月月去买绿茶,你们在这等会儿。”夏尘把“绿茶”这两个字说的格外刺耳。
梁博宇看着她们,往湖面扔了一块小石子,“三个女人一台戏哦。”
夏尘路过离他们不过几步之隔的路子安,路子安也未看夏尘一眼。
“还真把自己当个有故事的文人了。”夏尘拉着李月走远了,才暗自说道。
“月月,你觉得清霜变了么?我总觉得她最近要么就疏远我要么就是对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敌意。”夏尘在路上终于和李月袒露出了真心话。
“我也觉得她说话怪怪的。不过,她以前不就是那么高傲么?所以也不算奇怪。不过,她对你倒是……确实不大友好。她对你笑的时候还感觉特别渗人。”李月说着,浑身抖了抖。
“我想想哈。你是不是最近和陈梦南有什么来往!所以她才这样的!”李月突然脑子灵光了起来问向夏尘。
“确实。不过他肯定跟她说过了啊。而且这可是我反复强调给陈梦南的,必须必告诉于清霜。要不然,就清霜那个公主性子,不得开学第一天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对我打破砂锅问到底啊,说不定还会把我钉在耻辱柱上,使劲折腾我一番。”夏尘边说着边在学校商铺里拿了几瓶绿茶。
“明明我们之前关系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可能朋友真的只是人生一段路的友谊吧。”夏尘宽慰自己道。
“嫂嫂,我和你可不是。我要你当我一辈子的嫂嫂。”李月玩笑着说道,夏尘也只当玩笑听着。
“行,你先把你哥给我找出来啊。看看他在哪个石头缝里藏着呢。竟然躲着不敢见我。”夏尘也打趣道。
李月只笑笑,没再多说。
“路子安,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忘了,谁才是你的队友了么?”于清霜气急败坏的走到路子安身边。
路子安依然没看她一眼,“难道她说的不对么?”
“你不会真的对她……”于清霜看了眼梁博宇。
梁博宇很识趣的走开了,“别浪费,寿司我吃两口啊。”
“你还是看好陈梦南吧。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么?你守不守得住,就跟我没关系了。不过,你别影响我的计划。小心,我把这一切都抖出去。”路子安终于看向了于清霜,很是凶狠,吓得于清霜连连后退。
这时候,夏尘回来了。“给你水,还你的。”夏尘对着路子安说道。
“三明治给你,我不喜欢欠人。”路子安并没有吃那个三明治。他原本就想找机会给夏尘的。
人的心会骗人,嘴巴会骗人,脑子也会骗人。可是身体、动作却骗不了人。这很奇怪吧。
“这是还你车上救我命的那瓶水,明明是我欠你啊。”夏尘疑惑地说着。
路子安又戴上了耳机,直接把三明治给了夏尘旁边的李月,“你给她吧。”
李月和夏尘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处理这个三明治。
“嫂嫂,你胃不好,我看那个寿司就别吃了。还是吃点三明治吧。”李月说着便把三明治塞到了夏尘手里。
“还是你吃吧。你才是一点都没吃。”夏尘说着又把三明治塞给了李月。
只见李月这个魔术师从书包里拿出来了薯片、饼干、爆米花等一系列零食。“知道我为什么胖了吧。吃这些才能让我开心。”李月说着便又把三明治给了夏尘,开开心心地打开一包薯片吃了起来。
“月月,我感觉你要是瘦下来,再把头发留长了,肯定是个大美女。”夏尘看着正开心吃着薯片的李月说道。“你看你长得自带眼线,瞳孔也很大,骨架也刚好。头发长长的肯定很好看。”夏尘再一次重复道。
于清霜看着李月和夏尘开心交谈的样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她不自主的又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想到夏尘从前也是待自己这般好的,可如今自己却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不免得失落。
“你呀,放下架子吧。跟自己叫什么劲。”眼看着梁博宇就要把于清霜精心准备的寿司吃得干干净净了,于清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梁博宇虽然看起来平常并不参与女孩子们的事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路子安一如在车上那样戴着耳机,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他在听什么,只有夏尘知道。
夏尘环绕着未名湖呆呆地环绕着望着,寒冷的风也不再寒冷,从正午日头正上待到了乌云蔽日。她出神的望着,是什么也不想去想。路子安蹲在一边,却什么都在想。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却又格外默契的在这未名湖畔呆了好久好久,而且整个画面显得格外和谐。
但不同的人就算同时同地面对相同的景象,也能看出不同的风景。
“嫂嫂,还有一会儿就该集合了,咱们再去转转。”李月不敢打扰已经神游的夏尘,只是轻轻想把她叫回来。
“嫂嫂?夏尘?”李月又轻轻拍了拍夏尘。
“哦,你说什么?”夏尘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无比清澈像洗涤了心灵一般看着李月。
“我说,咱们再去转转。”李月看着夏尘,也从她松弛又干净的面容上挪不开眼睛了。
“好。”夏尘便和李月离开了,又走向了一条安静的林荫小路。
“你说,它为什么叫未名湖啊?我才疏学浅,真不知道呢。你知道么?”夏尘边悠闲地散着步边问着李月。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肯定是哪个著名人物起的,这个我确定,毕竟是北大嘛。”李月也确实没多想。
“‘未名湖’只要多多读几次,总会别有一番感触。它既不叫‘无名湖’、也不叫‘留名湖’,却偏偏叫‘未名湖’,看起来都是大差不差的意思,却又大相径庭。就好像它一直在等人来,等一个能起名的人来。可是人陆陆续续的来又陆陆续续的走,它还是只做它的‘未名湖’。这到底是它要等的人还没来呢?还是没认出来已经来的人呢?还是来的人没认出来他呢?你看着它的同时,它也在辨认着你。多少个年年岁岁,多少个春夏秋冬、多少个日月星河,它看到了多少人间沧桑、又记住了多少,忘记了多少,谁又能说得清。你说,它等的人来过了么?”夏尘自言自语着,像是说给李月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再多看它两眼,总会忍不住心疼。”夏尘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向后看了几眼。而路子安依然还在,他寂寞的背影也在。
“嫂嫂,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叫夏尘啊?”李月一下子戳中了夏尘心里的一个痛点。
“大概就像‘未名湖’一样吧,淡淡的哀伤犹如一粒看不见的尘埃,可偏偏等人,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看见这粒尘埃。”夏尘笑着说着,确实人如其名的透露着哀伤。
“虽然命运已经注定了。可是我偏偏想做一个哀而不伤的人。为命运可以哀,但是不要再伤我了。”夏尘跟李月袒露出了自己的心声,她把自己某一面的脆弱交到了李月手里。
是啊,对于年轻的夏尘来说总是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会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幸亏这个人是李月。”多年后她想到这些翻着手机朋友圈里已经长发及腰,每日跑步,到处旅行的李月想到这些事。
她们在古琴社旁听了许久的古琴弹奏,直到到了集合时间,夏尘和李月才匆匆跑回班级队伍里面。
大家早已累得疲惫不堪,叫苦叫累。只有夏尘得到了片刻的重生一般,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