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30、意料之外 这一切也在

　　“这次周末咱们班安排一次旅行，去北大看一看，领略下当年蔡元培、胡适、鲁迅等一众人建立的学术氛围，这对咱们文科班的学生是极为有帮助的。正好，大家互相认识下，培养下感情。这样咱们才能团结一致，拿成绩一致对外，决不能输给那个眯眯眼。”老安在台上激情澎湃地说着。

　　“听说十三班班主任和老安多年不和，两个人比拼多年。只要碰上两个人担任班主任，那可就是一次次腥风血雨之战啊。”李月把听来的八卦跟夏尘讲道。

　　“天哪，没想到老师们间也有如此针尖对麦芒，这么精彩的故事啊。”

　　“他们绝对没有像其他老师们一样，再看对方心里不痛快也能笑脸相迎，保持着表面上的和谐。他俩是真的针尖对麦芒，一言不合就在办公室吵起来了，绝不留任何情面。咱们老安是个绝对的狠角色。”李月继续跟夏尘讲着传遍整个年级的关于老安的传闻。

　　“我好羡慕老安。她活得自由、潇洒、不惧别人的眼光。重点是，她活得痛快。”夏尘一边夸赞着老安，一边又低着头替自己的生活感到憋屈。

　　“你也一定可以的。”李月拍了拍夏尘的肩膀。李月和夏尘互相对对方奇妙的感应，比夏尘和于清霜之间更天然和纯粹。

　　“现在，咱们班选一个班长吧。我就指定了，不走那套弯弯绕绕的程序了。路子安，你以前是一班班长吧，现在你是咱们班的班长。待会你收集下每个人的身份证，下午去买火车票。待会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假条。”

　　“还有，我看看谁长得好看点儿……”老安环视着四周，“夏尘，你以后就是我的课代表了。”老安指着夏尘说道。老安饱满胖嘟嘟的脸蛋上那双滴溜儿圆的眼睛突然灵光一现的样子，一下子指中了夏尘。

　　“其他的课代表就由其他任课老师选吧。”老安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夏尘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又变成了课代表了。从小到大，她始终没有逃开过课代表的命运。

　　“我可能真的跟课代表有什么不解之缘。从小学就是音乐课代表、转学了就是语文课代表外加传媒委员和班长。初中是英语课代表。这不高中又当了半年英语课代表。这总觉得可以休息休息了吧。接下来又要当政治科代表了。我看我得把所有职位在上学的时候都轮个变吧。当课代表可是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既要替老师分担公务还要处理杂事、有时候还有家事。然后同学们还处处刁难你，觉得你作威作福了。他们哪里会知道你背后的艰辛啊。”夏尘一边抱怨着，一边叹着气把下巴靠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望着教室的每个人。

　　毕竟，夏尘是个脸盲的人，她的赶紧把人和脸对上号，免得之后出糗。

　　“你呀，就是当官儿受累的命。”李月捏了捏夏尘弹弹的脸蛋儿说，“不过，我会帮你的，放心吧。毕竟你是我嫂嫂嘛。”

　　夏尘立马把头从桌子上转向李月，果然“嫂嫂”这个称呼够她俩玩儿一阵儿了。

　　“咱们以后分小组进行每个年代的历史学习，前后两桌四人一组，选一个组长进行最后的汇报整理。”讲台上的历史老师音色和声音分贝无任何变化，并且没有任何面部表情的讲解着第一次工业革命。把整个课程的重点内容和非重点内容按照时间线、因果关系、历史结局和教训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个黑板。

　　“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历史老师像刚出土的文物一样。她竟然不用任何课间也不带话筒就按照自己的语气语调上着课，我一刻都不敢放松自己的耳朵和神经，就怕漏掉了哪部分内容。而且这连个重点都没有，这节课全都是重点。”下课铃声响了，夏尘嘴里念叨着却没始终没抬头放下笔，紧赶慢赶着终于把黑板上的笔记全部一字不落的誊写在了书上，并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出了不同的逻辑事项，以便之后阅读方便。

　　“我觉得以后这样下去，我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都能练出来。”夏尘憋着最后一口气，终于把老师刚才嘴里说的那些也凭借记忆记在了在书页上夹缝中生存的空白处。

　　夏尘，终于放下了笔，甩着手靠在椅背上。

　　“哇，你这密密麻麻的小字，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得立马给你丢出去。你这记得也太详细了吧，她一节课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的写下来。”李月瞪大了双眼震惊的看着夏尘的历史书，“这才是第一节课啊，嫂嫂。以后每节历史课你要是都这么写，你可以去参加速写比赛了。”

　　“她真的太像出土的文物了，但凡她有个课件，下课我拷一个过来，也用不着我这么辛苦啊。”夏尘一边敲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掐着自己早已疼的不行的胃说着。

　　“分组的事，你就当组长吧。”前面的女孩看了眼夏尘的历史课本，说了句。

　　这个女孩叫李赛赛。因为她的名字很特殊，夏尘从看到花名册的时候就记得非常清楚。 “赛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呢。” 当时她就想认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同学，我今天刚被安排当了政治课代表，这个组长我就还是不当了吧。”夏尘对着李赛赛，有点请求的说道。

　　“你是咱们四个人中成绩最好的那个，就你当组长最合适。”李赛赛言辞严厉了起来。

　　夏尘累了一天，偏偏又赶上了到点儿准时来的胃疼，她终于盼着扛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想在自习课上休息一会儿，实在是不想再多一个任务了。

　　“同学，我真的胃疼。”夏尘疼的汗珠要从脑门上滴了下来，拍着已经转过身写作业的李赛赛央求道。

　　“不行，就你了。”李赛赛没有转过身看夏尘一眼，杀伐果决的语气吓得夏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她就这样替夏尘做了决定。

　　李月眼睛充满了火光眼看着就要找李赛赛理论一番，硬是被夏尘摁住了。夏尘对着李月胃疼的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夏尘怕李月还是会找李赛赛吵闹一番，把事情闹大。便支开她“月月，我……胃是在……疼得不行了。我动不了了，你帮我去……医务室拿点止疼药吧。”夏尘紧咬着下唇，求救般的眼神看着李月。李月的眼神也终于柔软了下来，看着难受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利索的夏尘才就此作罢。

　　李月替夏尘接了杯热水，便去了医务室。

　　夏尘用铁制的笔盒使劲的顶着自己的胃，头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掉着委屈的眼泪，却一句都没有出声。

　　“这是你的车票。”这个时候，路子安走了过来。

　　脸色发白还留着泪痕的夏尘无力的看着他，道了声“谢谢。”觉得丢人的她，扭过头继续难受的趴在了桌子上。

　　没过两分钟，继续发放火车票的路子安，路过夏尘座位时，悄悄放了张纸巾在桌子上。

　　虽然夏尘没看见，可是于清霜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好点了么？这热水你怎么没喝啊？这都凉了。我再去给你倒一杯。”这个时候李月从医务室回来了，稍显责备的关怀着夏尘。

　　“这个是什么？”夏尘吃完药后继续趴在了桌子上，看着李月递给她的柠檬糖。

　　“你现在可是医务室的大人物。这是大黄留在医务室老师那的。说只要是你去拿药，就要给你这个糖。我可是看见医务室老师那有一个专门的整理箱写着‘夏尘的糖’。”夏尘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李月多少夸张的成分用来故意调侃她，“老师还说了，那个大黄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糖只能给你。其他人无论是低血糖、胃疼、低血压的都不能动用只属于你夏尘的糖。”李月，说着说着，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你就瞎编吧。”夏尘虽然嘴里说着，心里还是暗自窃喜着吃下了那颗糖。血糖上来后，胃疼也确实减轻了不少。

　　“还真成神算子了。”夏尘反复磨搓着糖纸小声说道。

　　这时，夏尘才看到桌脚边放着的那个纸巾。然后她又看了看李赛赛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就当这个组长吧。”夏尘真的以为那是李赛赛因为不好意思再跟夏尘说什么都不合适，所以偷偷放过来的。夏尘丝毫没有怀疑过。

　　“月月，你说得对，我就是当官儿的命啊。”夏尘转头对李月说道。

　　李月一头雾水，只是看着那个不断被夏尘叠来叠去的糖纸，说了句“以后，我也给你准备一箱糖，比大黄的还要多，口味丰富不止有柠檬糖，写上‘夏尘专属’，绝对不比大黄的差。”

　　第二天，夏尘五点就起床了，为了不迟到，早早就到了火车站和同学们汇合。

　　这时是中国动车修建后刚刚开始运行的那几个年头，所有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兴奋地搭载中国动车。

　　“大家都排好队，等我数清人数，都到齐了。咱们按照秩序一个一个进火车站。”老安穿着水墨色大衣远远地站在一边，只是看着路子安怎样既做好班长又做好导游，一言不发地只是观察着他来确认自己是否眼光独到，没有挑错人。

　　“7车厢5c”夏尘进到车里后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等夏尘坐下后没多久，就感觉到背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起来。

　　夏尘站起来扭头一看，“路子安，你做我旁边么？”她仔细看了眼她的车票还有路子安手中的那张，惊讶地发现，两个人竟然是联排的座位。

　　路子安也不似从前的冷漠和平静，也是用同样惊讶的表情看着夏尘。

　　此时的于清霜正好也在寻找自己的位置，看了眼路子安又看了夏尘。又一副提前预知好的表情瞟了路子安一眼。

　　这一切并不在路子安的计划之中，他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侵入国家铁路系统，把自己和夏尘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呢。

　　路子安并没理会于清霜，对她一如既往的冷淡。

　　夏尘和路子安都坐下安顿好后，反复确认着自己和路子安手中的车票。

　　“我也觉得很神奇，你不用看了。”路子安喝了口水，对夏尘说道。

　　算起来，路子安和夏尘说过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不过，明里暗里，双方都对对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和误解。

　　命运为何总是为难不幸的人？这场游戏只要开始了，总会在中间不停增加新的难度。每闯过一关，难度便会增加。原本设定好的方向，也会因为人类这个物种的介入，而改变整个游戏的格局。

　　夏尘始终还是没有躲不过这一场灾难。这也在路子安的意料之外。

　　夏尘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