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29、他们的秘密 李月、于清

　　新学期报道的第一天，夏尘去了老安当班主任的文科重点班十四班。北华中学重头重尾，一班、二班为理科重点班，十三班、十四班为文科重点班。

　　“据说这是很多年前校长找了一个风水学家算出来的，每年只收十四个班的学生，头重理尾重文。这样北华中学的高考成绩才能步步高升，艳压群雄。”同样被和夏尘分到一个班的李月说道。

　　“你还信这个。事在人为，只要自己用功读书，在哪都一样。自己的努力还能白费了么？”夏尘不信风水这一套，她始终坚信只要自己努力，终究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这里有很多同学我都认识啊。那就给不认识我的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安梦蝶。没错，就是‘庄周梦蝶’的那个‘梦蝶’。”老安用她独特的语气说道，她丰腴的身材顶着一头乌黑齐腰的直发和短短的齐留海，无论从她嘴里说出什么，都觉得非常灵动和好笑。“我以后就是你们的政治老师。接下来你们还会认识很多有特色的老师，等你们上过他们的科后，咱们再悄悄地聊。你们的座位你们自己安排就好了，咱们班的核心就是自由。”老安说完便甩着头发走出了教室。

　　夏尘环绕了下四周，于清霜、路子安、梁博宇还有另外几名一班的同学都和她同样分进了十四班。

　　不知是于清霜刻意避开夏尘还是怎的，她竟然选择了和路子安做同桌。夏尘心想，“他们之前在一班也没那么熟啊。”

　　“清霜，我们要不要待会一起回家。”夏尘向于清霜走过去，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疏远了，这毕竟是她上高中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我待会还有事，你先自己回家吧。”于清霜不好意思地看着夏尘，又看了看身旁的路子安低下了头。

　　“好，你有空给我打电话。我们一个假期没见了，可以一起吃顿饭。”夏尘的敏感已经提醒了她于清霜刻意在躲着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

　　“嫂嫂，我们走吧。明天就要正式开学了，今天咱们去……”李月叫着夏尘，边走了过来靠近夏尘的耳朵，“游戏厅，怎么样。”李月一脸期待的看着夏尘。

　　夏尘从未去过游戏厅，这是夏尘从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反复强调不能去的地方。夏尘当真是个听话的学生，那个地方在夏尘印象里是所谓的“坏孩子”、“不良青年”才会去的地方。

　　夏尘一脸诧异的看着李月，“月月，那个地方咱们不太合适去吧。”她委婉着拒绝着李月。

　　“去嘛去嘛，嫂嫂。你就陪我去一次，就一次嘛。”夏尘实在受不了这位“小姑子”的撒娇，便答应去了。

　　商场顶层的游戏厅充斥着烟雾，和浮夸的电子音乐以及立体环绕、五彩缤纷让人闪瞎眼的射灯。李月轻车熟路的带着夏尘去到柜台充了100块的游戏币。夏尘看着大手笔的李月，心想着今天李月必是要尽兴而归了。

　　李月一手拎着一个装满游戏币的大框子，一手拉着夏尘就来到了投篮机旁边。她把夏尘和自己的书包都放在地上，搬了把椅子，把夏尘摁在椅子上坐下。“你先看着我怎么玩，怎么进球。待会你自己上手试试。”她自信满满的对夏尘说道。

　　只见李月拿球的姿势和准备动作就像夏尘翻开每本书都知道第几页讲什么一样熟练，无论篮筐怎样移动，她都能百发百中。再进阶一个难度，李月也总是可以瞄准篮筐的下一步的频率和方位转换，一发即中。

　　“来，你过来试试。”李月停了下来，把球递给了夏尘。就还在夏尘犹豫不决时，李月早已把夏尘拽了起来，“怕什么，我教你。”

　　李月比夏尘还要高半头。她站在夏尘身后，双臂揽着夏尘的手臂，“你既要握紧球，又不能死死的握紧球。这个是有技巧的。你要靠手腕的力量去带动它。”李月在夏尘耳边说道，并把夏尘紧紧握住篮球的手松了松。“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这样可不行。你必须专注盯着球框，把他当个人，而且是个敌人。”李月耐心教导着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夏尘。

　　“面对敌人你会怎么做？”李月目光盯着正在移动的篮筐，问到夏尘。

　　“蔑视敌人。研究战略、制定战略、发动攻击。”夏尘转过头对着揽着她的李月骄傲的笑了笑。

　　“Good！”李月说着便抬起夏尘抱着球的双手，只是扭动了下夏尘的手腕，便把球投了出去，看似使力却毫不费力的样子。

　　“这会啊你砸中了篮筐，下回你就能进球了。”李月一把搂住夏尘的脖子说道。

　　“好，我会再试几次的，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的篮球经理。要是有女子篮球队，用得着路子安他们替咱们班争荣誉嘛。”夏尘边观察着篮筐的移动速度和方向，来判断自己的投球弧度的落点位置。

　　“女孩也不比他们差啊。再说了我更喜欢研究战术打法，亲自上阵太费体力了。我去买两瓶水啊，你先练着。”李月看着如此认真认真瞄准篮筐投篮，却屡发屡败的夏尘，摇摇头说道。

　　“就你这技术，还练投球呢。你肩膀太耸着了，放松点儿。”夏尘耳边传来了陈梦南的大喊声。

　　“你怎么在这啊？”夏尘停了下来，在一片嘈杂的人群和眼花缭乱的炫灯中，只见不怀好意嘲笑着她向她走来的陈梦南和一脸严肃的施成尧。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儿啊。”施成尧一步一步靠近夏尘，站在离夏尘最近的位置，一把夺过球，看了一眼球框就丢了过去，直接进球。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问责。

　　“我什么事都要跟你报备么？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夏尘重新又拿了个球准备投球又一把被施成尧夺走，直接砸在了篮球框上。篮球框的震动让旁边的人都停了下来。

　　“它又没有错，你跟它发什么火呀。”夏尘感受到了施成尧浑身上下散发的怒火，默默地低下头只能弱弱的说了句。

　　李月这个时候正好买水回来了，看到这番僵局，她肯定是立马站到夏尘旁边，把夏尘拉开，“好久不见啊。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咱们什么事都商量解决哈。”李月看着一直低头一言不发的夏尘，明白怎么回事了。“那个，是我带她来这的，就想着马上开学了，带她放松放松。不是，是陪我放松放松。”李月丝毫不怕施成尧，替夏尘辩解着。

　　施成尧一把把夏尘抓过来，“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在哪都能碰到你。”

　　“如果你不想碰见我，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啊？谁让你费心了？”夏尘觉得施成尧的话太刺耳了，便也发了脾气。

　　“是啊，你们最好谁都装作不认识我，我丢你们人了。”夏尘心想。

　　施成尧那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只要碰到夏尘他就会乱了方寸。站在旁边的陈梦南立马就看出来施成尧的神情不对劲了。

　　“是我把话说重了，我就是觉得你不该来这种地方。”施成尧用抚慰的语气对夏尘解释道。

　　“妹妹就是出来放松下，你这个哥哥管得也太严了吧。我带咱们妹妹去玩儿点别的。毕竟她那个小细手腕，篮球再练八百年也练不出来。”陈梦南此时作为和夏尘有“一包薯片”友谊的朋友帮着夏尘打了个圆场。

　　“这里太吵了，尘尘妹妹，我带你去抓娃娃，那边才是你们小女生们该玩儿的。”陈梦南退后了一步站在施成尧后面，对夏尘比了个“1”。

　　夏尘看着陈梦南笑了笑，立马懂了，暗自在腿边比了个“OK”，又立马低下头生怕施成尧发现。

　　精明的施成尧怎么可能没发现呢？他心里想着可是要好好把陈梦南铐起来我能问问怎么回事了。

　　“月月，我们一起去抓娃娃吧。”夏尘到李月身边握住她的双手说着，生怕扫了她今天的兴致，然后偷偷在她耳边说道，“我下回偷偷跟你再来一次，我保证。”

　　“说话算数。”李月也轻声说道。

　　“你俩别说悄悄话了，快走吧。”陈梦南看着两个女孩悄悄话的友情，装作不耐烦实则很替夏尘开心。

　　“哇，终于耳朵轻快了不少。我眼睛刚才也是要被闪瞎了。”夏尘拍着耳朵，晃着脑袋，跟着他们来到了娃娃机旁边。

　　“我就说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去吧，鱼龙混杂的。”施成尧又是没好气的说道。

　　“你要哪个？”李月看着各式各样的娃娃，对夏尘说道。

　　“我要那个哆啦A梦。”夏尘指着众多娃娃里的哆啦A梦说道。

　　“行，你先喝点水。我抓抓试试。”李月把水递给了夏尘，便开始反复抓着那只被指定的哆啦A梦。

　　只见李月放游戏币的框子里的游戏币越来越少，那只哆啦A梦跟长脚了一样总在最后一刻逃脱了。

　　施成尧看着夏尘一遍遍期待着，瞪大了双眼，眼见马上就要欢呼了起来，又立马垂头丧气地苦笑着。

　　“换我来！”夏尘跃跃越试，“这是最后五个币了，一定要保佑我啊。”只见夏尘双手合十默念着。

　　陈梦南看着夏尘然后偷偷溜走了，去到了柜台边跟老板说“50个币”。

　　等到他拎着小篮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夏尘用最后一个币抓住了那只哆啦A梦，正跳起来闭上眼激动地双手鼓掌。
　　“不过就是一个娃娃，至于么？”陈梦南站在不远处看着夏尘推了推他的眼镜，温柔地说道。

　　“他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在商场角落的另一头于清霜失落地说道。

　　“所以你还质疑我的计划么？还在惦记着你的姐妹情什么？”路子安靠在墙壁上跟着陈梦南推了推他的眼镜，仰视着看着这一切。

　　于清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这群人开心着，玩闹着，却丝毫没有她的身影。她看着陈梦南望着夏尘的眼神，是那样真诚。他完全放下了那个对女孩尽在掌握中的傲娇公子的身段，是于清霜渴望的最真实的陈梦南，只属于自己的陈梦南。她的心被一个眼神就这样被撕碎了。

　　“所以，我让你来，早点让你看清楚这一切，你才能更快下定决心。”路子安冷漠的看着那边的欢声笑语，又冷漠的看着伤心欲绝的于清霜。

　　“你好好想想吧，我去买点东西。”说完，路子安留下于清霜一个人走了。

　　“月月，这个是送给你的。你不是很喜欢哆啦A梦么？”夏尘开心地把费了好大劲刚抓出来的娃娃双手递给了李月。
　　“你……你还记得我喜欢哆啦A梦。”李月满脸诧异地看着夏尘。

　　“对啊，之前你不是提过么？除了篮球，你就喜欢哆啦A梦了。”夏尘把李月的手张开，一把把哆啦A梦放在了她的手上。“就当是迟到的新年礼物。”

　　夏尘能够送给李月喜欢的东西，比自己收到礼物都要开心。可是仔细想想，从小到大，除了那条已经送给于清霜的项链，她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任何礼物。

　　施成尧看着送礼物也这么开心的夏尘，不由得替自己的妹妹心酸起来，他抿了抿嘴唇叹了声气，心想，“明明自己才是最需要关爱的那个啊。没有人比你更傻了吧。”

　　“哦，对了，我待会该忘了。你们等我一下。”只见夏尘突然想起来什么飞奔向旁边的小超市。

　　“我要口香糖。”还在喘着气的夏尘对店员说道。

　　夏尘想了想又拿了一瓶可乐，去柜台结账时，正好看见路子安正好拿着刚结完账的口香糖向外面走去。

　　“这个是你的，这个是你的。”夏尘分别把可乐和口香糖递给了施成尧和陈梦南。

　　“你为什么给他口香糖？”施成尧很自然地接过可乐，然后有点不明所以地问着夏尘，可是却是转头盯着陈梦南说的。

　　“怎么了？这是我们的秘密友谊，不行么？只准你有秘密？”陈梦南转头看向夏尘。

　　“你想知道他的秘密么？”陈梦南假装一本正经的问到夏尘。

　　“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太多了，我怕三天三夜也听不完他的风流故事。”看来，夏尘对施成尧的刻板印象还是没有变，不过看着陈梦南一脸确有其事的样子，又忍不住激起她的好奇心。

　　“不过，你倒是可以说一个来听听，解解闷儿。”夏尘靠在李月肩头给自己也算是壮壮胆，打算听施成尧的秘密。

　　“你小心我先把你的秘密抖出来。”施成尧对陈梦南不假辞色的说道。

　　“哦，对了，刚才我碰见路子安了，他也买了个口香糖。”夏尘的一句话立马叫停了刚才还在争风吃醋的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就停止流动了，游戏厅也不再嘈杂了。

　　夏尘、施成尧、陈梦南三个人面面相觑，神情凝重。他们知道一定会发生什么，却不知何时何地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