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22、她不知道他也在为她努力着 你要不顾一

　　“妈，你和奶奶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好不容易大街上这么冷清，我可以吹吹风醒醒脑，挺好的。”夏尘撒开奶奶的胳膊，搓着冻僵的手跟妈妈说道。

　　没有人知道，夏尘不开心的时候就会独自一人在街道上吹着风，只有那时她才能放松下来做自己。

　　“哦，那你早点回来，人这么少不安全。”夏尘妈妈说道。

　　“尘尘，别让大家都等你。真是太冷了，黎霞，咱们赶紧回去吧，我这腿啊多走两步就不行了，不像你爸妈，身子骨壮……”夏尘奶奶边说着便赶紧往所谓的自己家走走了。

　　夏尘看着他们走远了才敢看向一直站在一轮华彩灯笼下正对着虎头灯笼发呆的施成尧。

　　夏尘站在马路对面，轻轻斜了下头，眯缝着一只眼，用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摆出了一张照片大小的长方形，双臂前后来回挪动，调整一个最好的角度。

　　“咔嚓。”夏尘双手一动，留下了只属于她，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的施成尧的照片。

　　“如果时间在这个时候多停留几秒，不用，就一秒就好了”夏尘看着施成尧情不自禁的说道。

　　她终于可以大胆地望向他，双手还是很紧张一直放在背后折腾着各种花样，一步一步穿越过空无一人的马路，慢慢绕过花丛来到他的身后。

　　“等很久了吧。”夏尘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大衣的领子。

　　施成尧猛地转过身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夏尘，两人不过半米的距离，夏尘看的更加清楚了。一个有着俊俏脸庞，双眸闪亮，双唇粉嫩略厚的男孩，肩膀宽厚的男孩正笔直站在自己面前，毫无平时的不羁和放浪的样子。

　　“喂，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傻不傻。”这时的施成尧开口了。他用手来回在夏尘眼前晃了晃。

　　“我只是在确定你是谁？今天的你打扮的太不像平时的你了。”夏尘躲避开他的眼神回应道，生怕他看出她的心思。
　　“那尘尘妹妹觉得平常我什么样？”施成尧捏着夏尘的小下巴，把她的头摆正了过来。

　　“吊儿郎当，放浪形骸，登徒浪子的样子呗。”夏尘说的句句是她心中对他的印象，丝毫不差。

　　“那这么说，今天的我完全相反喽。那应该就是，文俊潇洒，刚正不阿，绅士有礼喽。”施成尧整理下衣领说道。

　　“果然是生了张好嘴，文科大才子。快说吧，你找我什么事。这个时候找我，应该不是小事吧。”夏尘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聊正经事的夏尘立马严肃了起来。

　　“我们边走边说吧，站着不冷啊。这周围也没什么店开门让你进去暖和缓和。穿这么少，要什么漂亮啊，穿个大羽绒服多好啊，军队的大棉衣也挺适合你的。”施成尧看着被冻得不停原地搓着手和胳膊的夏尘说道。

　　“哈哈哈，这句话我就当你夸我漂亮了。大公子难得对我评价有加，我可要记住这一刻。”夏尘拍了拍施成尧的肩膀，她面对施成尧绝不会甘拜下风。

　　“是啊，记住这一刻。”施成尧看着笑着那么开心，眼里映着灯火的夏尘认真说道。

　　“你要记住每一刻你开心的时候，然后大步地、坚定不移地往你要的方向走啊。”施成尧心想。

　　两个人顺着这条步行街一直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刚刚好的步调向前走去，在一片仿古建筑下并肩的黑色大衣男孩和白色大衣女孩在一片红艳灯笼映衬下显得倒是格外搭对。

　　“我今天急忙找你，有两件事。一件事是你认识这个号码么？”施成尧拿出手机找出通讯录存储的发匿名短信给他的电话号码。

　　“我搜一下啊，”夏尘拿出手机，“这个是于清霜的号码。你没问陈梦南么？”夏尘看着手机，突然想了起来，“对了，我记得有一次于清霜妈妈找不到于清霜就是用的这个号码给我打的电话。那天晚上于清霜不是和陈梦南约会去了么，我肯定得替她瞒着啊。她妈妈说这个手机是她给清霜办的，存的都是她朋友的电话以防清霜出了什么事，需要联系我们。所以陈梦南没有，也对。除非她傻，把陈梦南的手机号也存进去。怎么了？是清霜的妈妈发现了么？”

　　“哦，哦……陈梦南好像说于清霜妈妈发现了打过来了。”施成尧糊弄了过去，没有告诉夏尘匿名短信的事。

　　“要不然今天还急急忙忙找你去他那，陈梦南还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对清霜这么上心我也就放心了。”夏尘信了施成尧的话。

　　“对了，另一件事是什么？”夏尘好奇地问到。

　　“路子安平常跟你熟么？和于清霜呢？”

　　“我们不熟啊。我跟男生都是正常的社交距离，你别想歪了。”夏尘停了下来，指着施成尧说道。

　　施成尧轻轻收起了夏尘那根嚣张跋扈的手指，他怎么可能不懂夏尘现在想什么呢？

　　“小丫头还敏感起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单纯问问他的情况。”施成尧虽然有点开心，但是没有显示出来。

　　“他很奇怪。刚开始我没在意，后来我发现，他用的笔，戴的眼镜，穿的鞋还有外套都和陈梦南的一模一样。包括一些动作都……”夏尘非常严肃地回想着她所发现的一切。

　　“非常像陈梦南。”还没等夏尘先说出口，施成尧就替夏尘说出了她原本想说的那句话。

　　“没错，你也这么觉得么？那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这些。不过清霜跟他从来没有任何交集啊。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在一起。路子安这个人好像就对篮球比较上心，基本上也都跟男生们在一起。”夏尘非常认真的和施成尧说道。

　　施成尧思索着，正在把一切都尽可能地把一切有用的信息都串联起来，尽可能找到突破口。

　　“喂，你去陈梦南那干嘛。你们两个每天形影不离，我都开始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了。铁打的兄弟，流水的女人啊。”夏尘想到商场见到的那个女孩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孩，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施成尧又一次看出来夏尘心中所想。对于施成尧来说，到底了解女人是他的天赋，还是了解夏尘是他的天赋呢？

　　“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夏尘明明很想知道，却倔强地口是心非。

　　施成尧并没有告诉夏尘那天和他在一起的女孩是他的初中同学，每天打了下课铃声就第一时间跑去陈梦南问他英语题，倾慕陈梦南许久。后来不知怎的，就再也不搭理陈梦南了。后来又有人多次看见她和路子安走在一起。

　　施成尧自从在陈梦南家篮球场碰到路子安之后，便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到处打听关于他的情况。大致了解下来，跟夏尘所说无异。

　　除了一点，曾经追着陈梦南问英语题的小女孩们，很多都和路子安有点关系，可是很多人并不愿意说。除了那天夏尘碰到的和施成尧一起逛商场的女孩。所以施成尧特地找到她了解下情况。

　　陈梦南刚才着急把施成尧叫过去，也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些关于路子安的事请。路子安是在两个人关系疏远后才搬来陈梦南小区的，而且有好几次，陈梦南放学回家总觉得身后有人在打响指，每当他回头的时候那个人就不见了。

　　“刚开始我以为我是幻听。可是你记得那天路子安也是打着响指吧。那一定就是他。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事，我们还有夏尘都不能掉以轻心。”施成尧回忆着刚才陈梦南对他说的话。

　　“夏尘，以后无论……”施成尧正要转头对旁边的夏尘说着，人却不见了。

　　只看到夏尘小跑到步行街尽头，跟一个卖花的小男孩说了几句话，就从兜里掏出钱给了男孩，拿走了全部的花。

　　“哇，这么多还挺沉。”夏尘抱起了一大把玫瑰花正说着，施成尧走近了过来。

　　“别弄脏了你的衣服，给我吧。”施成尧立马从夏尘怀里抱了过来。

　　“还第一次见到有人给自己买花的，就这么喜欢玫瑰花啊。”

　　“送你啦！还有……我不喜欢玫瑰花。跟其他女孩不一样是吧？我喜欢向日葵。”夏尘边拍着身上，边和施成尧说着。

　　“那你买这么多玫瑰花干什么？”

　　“过年的时候，一个穿着那么单薄的男孩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卖玫瑰花你觉得是为什么？”夏尘看着施成尧问到。

　　“因为大年初一是情人节。”施成尧自以为是地答道。

　　“什么？明天是情人节！”夏尘很意外的说道。

　　“你不是因为这个才买的么？你不知道明天是情人节么？”施成尧很是意外这次没猜中夏尘的心思。

　　“当然不知道啦。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不干正事，天天想着跟姑娘过情人节。”夏尘对着施成尧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在大年三十一家团聚的时候在路边卖花的，而且天气还这么冷。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你看那个男孩那么瘦弱，眼神里都是求助的目光。最大的可能就是，有团伙控制着他。如果他没有把花全部卖掉，今晚他可是过不了一个好年了。”夏尘坚定而干练的样子，让施成尧对夏尘刮目相看。

　　“我能帮他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我将来能有很大的能量的话，真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子，让他们真正幸福起来。”夏尘看着远去的男孩，仿佛看到了也从不曾幸福的自己。

　　“你一定可以的。不过，你要先让自己幸福起来啊。”施成尧尽可能压制住他对夏尘的心疼，多给予她些力量。

　　“这花真送你了，你明天爱送谁送谁。反正也不管我的事。”夏尘揉了揉那些未完全开放的花瓣，“记得回家喷水啊。这样才能活到明天。”

　　“我爸妈问我，我该怎么说？有佳人倾慕吾许久，特送此花以表心意。你觉得怎么样。”施成尧早已经把逗夏尘变成了习惯。

　　“大学去学历史吧，一天天文绉绉的，你看文言文一定不头疼。那边，你看见了么，有个湖，你的伊人正在那等着你呢，去吧。”夏尘说完就跟施成尧摆了摆手，走向回奶奶家的路了。

　　“不用送我，也不用再见！”夏尘背对着施成尧努力讲出了这句话。

　　此时烟火腾空而起，绚烂夺目。灿烂繁花并没有让夏尘停下脚步，反而让她迈着更坚定的步伐踏平荆棘，走出一条即使回头望去早已洒满血泪，满身伤痕，也不能回头奔向自由的路。

　　纵然再喜欢他，再想多看他几眼，夏尘也始终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她要努力挣脱如今的日子，她必须勇敢，这是她眼前唯一的出路。

　　施成尧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只需要为她默默扫平一切障碍，才能让她不再增添更多的烦恼，才能不顾一切向前奔跑，重新生活。

　　这个一切必然也包括施成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