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是遗憾》冷寒枫

20、难道是因为有血缘关系 原来施成尧

　　“哎！哎！不打了，不打了。你今天怎么回事，要把我这篮球场砸了。谁这么不长眼惹你了？”陈梦南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一步，直接双腿发软蹲了下来说道。

　　施成尧压根听不见陈梦南的话，咬牙切齿，凶狠地一次一次地砸向篮筐。他脑海里反复重复着刚才夏尘被羞辱的场面，他恨不能追出去的自己，他恨无法帮助夏尘的自己，他恨必须远离夏尘只能当她哥哥的自己，他恨什么都不能做的自己。

　　终于施成尧在把球砸向篮筐的那一刻，摔了下来。安静的篮球场上只听见篮球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躺在地上，衣服早已被浸透，头发也湿透，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了一起。他咬着下唇，一手捂着眼，另一只手使劲用拳头反复砸着地。

　　陈梦南坐在不远处，并没有走过去，这大概就是两个人的默契吧。他懂他。他知道施成尧一定发生了什么，要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

　　天黑了，施成尧才平静下来躺着呆呆地看着那皎洁的那轮明月。这时候，陈梦南走过去，递给了施成尧一只手，不知道是他太累了还是望着平静的星空才能让他的心不再那么躁动。

　　“兄弟，我保护不了她，我只能看着她被羞辱可是却无能为力，是不是太不像个男人了。”

　　“你真的觉得离她远点才是跟她最好的相处方式么？你现在还这么想么？”陈梦南收起手，也躺在了施成尧的旁边。
　　施成尧没回答。

　　“其实你既然每天怀疑着你们的关系，你就该搞个明白。煎熬着这样相处你能不难受么？”陈梦南说道。

　　“你喜欢她，又怕她喜欢上你，想靠近她又不能靠近，活得太累了。”陈梦南补充道。

　　“是啊，像你一样脚踏两只船还能安心自在的人还真不多。”施成尧总算放松了下来。

　　“起码，刘璇和于清霜是绝对没有血缘关系啊。你如果怀疑，就去问个清楚问个明白。犹犹豫豫的到底在顾忌什么啊。”陈梦南对施成尧的处境很是了解。

　　“我怕伤害我妈。我妈想一辈子瞒住的事，如果说最不想让谁发现，那一定是我。她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母亲就够了。

　　而且，夏尘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她在那个家里更难生活下去。”施成尧坦白道。

　　“你爸倒是心大，什么都不计较。我才该是他亲生的，要不要我回去问问我妈好？”陈梦南心想自己和施成尧爸爸倒是一类人。

　　“他不是不计较，这样他才能一辈子抓住我妈的把柄，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事，我妈也念及当年自己犯过的错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施成尧懒得搭理陈梦南的玩笑，又一次握紧了拳头。

　　“果然做生意的，精于算计啊。”陈梦南枕着自己胳膊，翘起了二郎腿。

　　“该说你命苦还是夏尘命苦呢?”陈梦南又一次叹息道。

　　“世人皆苦啊。”施成尧一手拍下去了陈梦南翘起的二郎腿，坐了起来。

　　“这小子跟你住一个小区么？”施成尧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向他们靠近。

　　“是啊，我没跟你说过么？他初中的时候搬过来的。初中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吧，瞧你这记性。”陈梦南坐了起来，眼神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看着慢慢向他们走近的路子安。

　　“好久不见，学长。新年快乐。”路子安挑衅的说道。

　　“还没过年呢？用不着你提早拜年。再说了，我受不起。”陈梦南毫不留情的看着他。

　　“我跟苗成尧学长说的，不是和你。”路子安看着施成尧，冷静地从眉心推了推他的眼镜。

　　“你可真是有良心啊。现在的大神眼里已经瞧不上我了。”陈梦南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慢慢咀嚼着，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路子安。

　　“话说，你上次捡到了夏尘的项链怎么不自己还给她？还有你怎么就知道那是夏尘的项链？”陈梦南看了眼施成尧，凑近路子安。这话是他故意说给施成尧听的。

　　“难不成当时念及旧情，送我一个追夏尘的机会？”陈梦南嚼着口香糖，慢慢摸索着路子安到底有什么心思。

　　“就当是吧。不过现在你有于清霜了不是么？夏尘，你就别想了。她哪天或许就是我的了。”路子安一切最近在掌握中的不屑口气对陈梦南说道，然后看向站起来向他逼进的施成尧。

　　“夏尘不属于任何人。她不是个物件。我记得你们军训的时候，我在篮球场跟你说过吧，让你帮忙照顾下夏尘，可不是这种‘帮忙’法。作为她哥，我还是有资格让她远离你的。”施成尧丝毫不让步的警告着他。

　　“夏尘哥哥，叛逆期的女孩最不喜欢听说教了。物极必反啊。”路子安打着响指，没有一丝被吓唬住的样子，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杀戮的快感。

　　施成尧愤怒的死死地盯着他，揪住他的领子，“你，如果对夏尘有任何想法，我保证让你痛不欲生。”

　　“呵呵，哥哥怕是糊涂了，我刚说了，物极必反。”路子安丝毫没有被吓到，挑着眉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施成尧听，然后使劲拽下了施成尧的手。

　　“还真把自己当亲哥了，管得真多。”路子安转身离开的时候说道。

　　陈梦南一把拉住了准备要冲过去揍路子安一顿的施成尧。
　　“我有话跟你说，现在还不是揍他的时候。”陈梦南拽着施成尧在他耳边说道。

　　“是啊，我也有话问你。”施成尧看着陈梦南也停下了马上要冲过去的步伐。

　　路子安就这么潇洒地走了。

　　“项链的事是怎么回事？你瞒着我什么呢？”施成尧立马甩开了陈梦南拉着他胳膊双手。

　　“饿了吧，边吃边说。我肯定一个字也不瞒你。”说完就拽着施成尧去了最近的拉面店。

　　“补充点碳水，刚才费了那么多劲儿，别待会儿脑子不转了。你吃了，我再说。”陈梦南看着刚端上来的热腾腾的拉面却一口也吃不下的施成尧说道。

　　原本毫无食欲，丝毫吃不下的施成尧三口便把还冒着热气的拉面吃完了。

　　“你慢点啊，我看着你都觉得烫嘴。”陈梦南看着今天精神状态一直不在线的施成尧，有点慌张地说道。

　　“说吧。”施成尧拿起纸擦了擦嘴。

　　“我吧，确实有事瞒着你。兄弟，先跟你说声对不起。”陈梦南耸了耸鼻子说道。

　　“老板，来瓶酒。”施成尧看着陈梦南压抑着怒火喊道。

　　“你别吓我啊，我确实不对，这酒今天你真不能喝。”陈梦南看着眼前的施成尧更怕他喝多了出事。

　　施成尧并没听劝，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面不改色地一口喝了下去，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子上，引来了整个店客人的注意。

　　“是这样的。有一天于清霜找到我，你也知道，就我经常约会那地儿。她那天特别不一样，特别严肃，把我所有的喜好，厌恶都说了个遍，然后就跟我表白了。我就问她介不介意我花心，她特别认真跟我说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完全不介意的。你又不让我追夏尘，这不正好有人送上门了，还这么了解我，喜欢我。我为什么要拒绝她呢？我俩后来就各自回家了。然后我在我家门口碰到了路子安。我本身不想搭理他的，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他直接递给了一条项链，说是夏尘的。然后不等我回应，立马就走了，我叫他，他也不听。”陈梦南回想着那一天发生的事情，仔细叙述着每个细节。

　　“他这么一说是夏尘的，我也没多想。而且……而且……我对夏尘那个时候还没死心。兄弟，你别生气啊。你知道我的，没得到手的都是最好的。”陈梦南愧对施成尧，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不过，我现在对夏尘真一丁点想法都没有，我发誓。就你这样，我再敢有什么想法就真不是人了。”陈梦南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不过，现在想来，他怎么知道那个项链是夏尘的。还有为什么他不自己给夏尘？明明是一个班的。路子安这个人，越想越让人不寒而栗啊。跟初中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陈梦南也放慢了自己说话的语速，耐人寻味地想着什么。

　　施成尧更是一杯接一杯酒下肚，却越来越清醒。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他每天跟着你，竟然那么崇拜你，你打球很帅么？你走路的样子他都一步步照猫画虎学着，跟走在你后面。你俩是为什么闹掰的？我都忘了。”施成尧不屑得说道。

　　“那个时候，女孩下课就堵咱们班门口问学习的事，学习好总会受人欢迎，不是么？”陈梦南骄傲地说道。

　　“不要脸。什么学习的事。”施成尧抿了口酒。

　　“当时，他自己就渐渐疏远我了，每天自己练球。不过这小子是真有天赋，要么怎么变成今天受人欢迎的篮球大神呢？不过学习上，还是差点功夫。”陈梦南碰了下施成尧放在桌面上的酒杯，喝一口，皱着眉，“才发现这酒这么烈。”
　　“其实，你要问我到底为什么我和他就疏远了，我也不清楚。说实话，当初也没多在意他，就是以为一个小孩要学打篮球罢了，顺手教教他。如今，谁能想到当初不起眼的小孩如今却敢跟咱们叫板了。”

　　“你当初没觉得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你再仔细想想。”施成尧的酒是越喝越清醒了。

　　“现在仔细想想，我对他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就她找了我几回，我恰好和别人讨论学习问题没去而已。要说性格，那可真是和今天完全判若两人。你看他现在，城府极深，捉摸不透，还有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狠劲儿。咱俩不说见人识广吧，也算是看人上有点经验的，可是他可真是有点把我吓到了，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看看现在的新闻，无论年龄大小，性格缺陷的人都不少，犯罪的也不少。”陈梦南把双臂放在桌子上，身子俯向施成尧，突然认真了起来。“我觉得这人不简单，要不要提醒下夏尘。”

　　摊在椅背上的施成尧，单手旋转着酒杯，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