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4、婚事（2） “我很感激

　　难道姥姥她真的……不会的！蝶谷谷主武功盖世，威震江湖……绝不可能！

　　“是真的。”姥姥叹息一声，“我毕竟已经老了……”

　　“不！不可能！”唐棠忙摇头，听到这些话，只觉一阵阵刺痛划过胸腔，“不会的！姥姥怎么会老？姥姥会长命百岁的！……”

　　姥姥忽然莞尔。用手拭去我眼角的泪滴，笑道：“看你这爱哭的样子，教别人看去了谁会相信你就是名动江湖的海棠仙子？都十八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不会的，姥姥不会死！……姥姥会长命百岁……不会的……”我低声抽泣，声音细若蚊蝇。只觉得心如刀绞。

　　“棠儿……”姥姥轻抚我的头发，“你就静静听姥姥把话说完好吗？”

　　我低着头，双肩抽搐，片刻后才平静地点点头。

　　得到我的保证后，姥姥才柔声道：“在我们相认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会好好保护你。可是，现在姥姥老了。两个月前，我与幻剑门九大宗主之一的崹钰剑崔刃平顶山一战。虽说是赢了，但却在他的剑下，受了重伤，经脉尽断。亏了聂家妙手回春，才护住了心脉。看来无恙，其实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

　　听到此，泪水又不受控制地哗哗落下。

　　姥姥却道：“你也不必太伤心！能死在刀剑之下，也不枉我唐梦如纵横江湖五十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嫣儿。霖儿羽翼已丰，已得到门中十大长老的支持，谷主之位他志在必得！其他人，不能撼动他的地位。而你婶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她原本就与你娘亲不和。就算是霖儿，相必也不能保你万无一失。棠儿，一旦出事，能保护你的只有聂家了。”

　　忽然，姥姥脸上浮现出不屑与讥诮，冷笑道：“蝶谷与聂家，向来为中原武林正道所不容，被称为‘邪派’。普天之下，除了聂家，又有谁会庇护你这武林三大妖女之一的海棠仙子呢？”

　　“那些个武林正派才一个个是伪君子！”我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就恨声道，“我向来只杀该杀之人！”

　　“是啊，那些个人的确该死。但你出手了，该死的就是你了。这就是所谓的‘正邪之分’！”

　　姥姥放柔了声音：“棠儿，以后我不在了，能忍则忍，不必再无谓树敌了。”

　　“可是，姥姥……”我迟疑着说，“那小子……江湖传闻——聂氏姐弟□□生子！”

　　八年前，聂家家变！聂家主人聂靖突然暴毙，此后便是长达两年的权力之争。直到聂靖幼女聂岚嫁入南海龙家，形势才开始转变。聂岚的出嫁为其姐聂清最终夺回掌门之位奠定重要基础。在聂清夺位中，有一个人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他就是聂家第一高手——聂靖之子、聂清之弟聂翊。聂清与聂翊□□生子一事在江湖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也为武林所不齿。关于这个传闻，聂家也从未出面澄清。而聂清也因此成为江湖三大妖女之首！

　　其实，我曾经见过聂翊，那一年我死里逃生，但是身上中了不止七彩冰蜘一种剧毒。我的整个面貌和身体上都布满了丑陋的藤蔓。然而，那时候的我并不感到绝望。因为我与姥姥相认，我对姥姥说，我要亲自去为母亲报仇。那一年，我八岁。那一日，我在蝶谷花丛中，与蝶相戏。满院子的花飞蝶舞让我的心情格外好。我在阳光下捕捉一只一只的蝴蝶，我相信，我会成功的。

　　而就在那个时候，突然而至的疼痛席卷了全身，我痛得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我看见表哥着急地向我跑过来，用力地按住我的身体，只是，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呻吟声。

　　“把她给我……”那个时候，我听见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然后我便痛晕了过去。当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表哥，而是站在床边的黑衣少年。他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有着轮廓分明的侧面，他听见动静，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你现在还不可以动……”

　　我感到有些委屈，只是想着要躺在床上是一件极辛苦的事情，所以，泪水也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看着我，而我发现他冰冷的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笑意，这丝笑，让原本紧绷的线条露出了让人舒心的弧度，这时，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比我表哥还要清秀几分的少年。

　　“没想到，我要来救的会是你这样一个小鬼，真是爱哭。你别哭了，你的毒我能解。”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恍惚，我听见他的叹息声，幽幽的，如同羽毛一样轻。

　　我立马擦掉眼泪，睁大了眼睛狠狠瞪着他，说：“我才不是爱哭鬼，我以后要学最厉害的武功，爱哭鬼是学不会武功的。”

　　听我说完，他闷闷的笑声响起，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迷惑，我一直记得那个时候聂翊眼中单纯的笑意。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聂家年轻一代中的最强武者和医者。是姥姥请他来为我解毒的。

　　聂翊为我治病的时候，眼神很专注，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他一般。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安静的，安静地隐藏在黑暗当中。仿佛，他的整个身上都流动着一种类似于黑暗一般的哀伤，要将所有的阳光淹没。只是偶尔我在扑蝶玩耍，回头之时，会对上某个角落里，聂翊深深的眼眸，仿佛藏了无尽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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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感激聂翊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但是，姥姥，我却不能嫁给一个乱、伦生子之人！”

　　“棠儿……”姥姥笑了起来，“江湖传闻，当不得真的。聂翊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模样倒也俊得很，与你十分般配，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姥姥不再看我，却是转过头去看娘亲的画像，道：“恐防有变，你必须在我活着的时候嫁去云南。”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是惨白色的，但也知姥姥句句在理，过了片刻，才咬牙道：“是！姥姥，我回家嫁去聂家。不过，在此之前，给我两个月时间。那件事情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求姥姥成全！”

　　姥姥没有回答我，她的目光停留在画卷的左下角的文字上，叹息一声，遂念道：“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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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动手收拾行李。明天，我就要离开蝶谷。虽然之前，离开过无数次，但是。我却明白，这一次离开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在我出嫁之前，有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好。姥姥她也只是为我寻找了另外一个后路而已。对于此，我非常感激姥姥。再说，对我而言，报仇已经占据了许多的精力，嫁人不嫁人，或者说是和谁成亲，意义都不大。

　　“砰！”突然我的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我无奈地看着站在门口一脸着急的嫣儿，心想这母女两真是奇怪，总喜欢踹别人的房门。下次，我得把门给加固了，免得又被这丫头没轻没重地踹开。

　　我身体重心一个偏移，人已经被她拉着往外面跑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我问出来，嫣儿忙说：“现在没空解释，快点用轻功，跟着我，我们立刻过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我应了一声，嫣儿放开我的手，立刻几个跃起，跟在嫣儿的身后。她去的方向分明就是婶婶的房舍。而我们正准备跃下房顶的时候。三个黑衣的弟子拦在我们的面前。

　　“四小姐，七小姐，请回吧。夫人有命，不许任何人靠近院子！”

　　“让开，不要逼我动手！”嫣儿眼睛一瞪，立刻出手，一把暗器就朝他们三个飞过去。二话不说，冲过去就和他们开打。

　　我站在房顶，抬头看着月光。今天的是下弦月，那种残缺，清清淡淡的月光洒在院子里面。无端端惹出一种凄凉之感。这个时候，就像天地间就剩下我一个人一样。我原本以为不会在乎的，但是这一刻，排山倒海而来的心痛又是为了什么？

　　我想起他看着我傻笑的模样，我想起他手掌厚实安全的温度。我想起他亲吻我时，所有的自持和冷静全部消失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会调皮地睁开眼，很享受地看着他迷醉的模样。而他，则用力咬着我的嘴唇，像是惩罚一样对我低语：“棠儿，你不专心，该罚！”从最开始的青涩到最后的娴熟，我与他见证了彼此的成熟。明明是蝶谷的少主，但是，在我的面前，他说他愿意以卑微相对。原来，在十年间，我和唐霖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回忆……

　　“嫣儿，我们走吧。”我压抑住内心的痛楚酸涩，对着她勉强一笑，“嫣儿，我们回去吧。”

　　“棠姐姐，快动手啊。再不然，就迟了，哥哥就是别人的人了！”嫣儿一面连环踢向其中一个男子的下盘，一面回头对我说。

　　我摇摇头，转身就跃身离开。我的速度放的很慢，嫣儿很快就追上我。我们同时停留在祈弘园，满园盛放的红色海棠花。原来在清冷的月辉下可以呈现出另外的一份美丽。当夜风吹过的时候，花枝摇摆。我觉得有点冷，用双手抱住自己。

　　“棠姐姐，娘派了谷中二十多个高手将哥哥擒住。然后给他下了药，让……让一路追来的那个女人——娘把程吟潇那个贱人推到了哥哥的房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