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5、初遇（1） “今日见了

　　“程吟潇吗？”我笑了笑，我知道那个女人，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准确说来，唐霖从来就不让那个女人见到我。他很多时候，总是那样，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我。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今的我强大到不足以让别人来保护。江湖上都在传，华山派掌门的独生女程吟潇疯狂迷恋上蝶谷少主唐霖。一路跟随，即使蝶谷少主从来不给她好脸色，但是她依旧不肯放弃，那应该是一个内心毫无阴暗的天真少女，“那样的女孩，或许会给霖表哥带来幸福呢！”

　　“怎么可能？”嫣儿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我，“棠姐姐，你和哥哥从小青梅竹马，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爱着的人从来都是你一个而已。”

　　“嫣儿。”我推开她，我说，“我这样的人不会为别人带来幸福的。”

　　我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凄凉。我的幸福在十年前就已经毁掉了。我记得娘亲的死，我记得将我救出皇宫的骄傲少年，我记得为了保护我死去的秦诸。我记得早早充满仇恨和绝望的眸子。还有洞穴中小乞丐打滚疼痛的模样……我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应该获得幸福。

　　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已经失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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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回到房间，就拿着行李，离开蝶谷。看见有些弟子弟子们在四处都挂上了象征着喜庆的红色，就连空气中都有一种欢快的氛围。我冷笑一声，婶婶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布置喜堂了吗？不过，很遗憾，估计，婶婶最想让人看见的就是我，可惜要让她失望了。

　　我骑着马匹在黑夜中前行，空中依旧月明。我拼命地骑马，只有在这种快速的风暴中，我感到流出的眼泪很快就被风干了。我想要用极致的疲惫，来驱逐内心中不断涌起的酸涩。

　　不知道行了多久，我停下来，将马拴在大树上。依靠着树干，直直地睡过去。睡之前，我在周围布下了一层药粉。让野兽或者人不敢近身。静谧地夜空中，我身上佩戴着的玉器环佩泠泠作响。这套九霄环佩是我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姥姥送给我的，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我。我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残月，身上的疲惫渐渐涌了起来……

　　“啊！”我是被一个男子的尖叫声惊醒的。

　　我睁开眼，就看见八个穿着统一服装的男人将我团团围住。发出尖叫声的那一个紧紧抱着自己的脚，痛苦地在地上呻吟。

　　“点苍派的。”我挑挑眉头，肯定的说。只有点苍派的弟子才回穿这种土得掉渣地土黄色服饰。

　　“妖女，我们在蝶谷外守了七天，终于等到你了！你拿命来！”其中一个一面说，就一面举着剑，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皱皱眉头，真是讨厌，望天翻白眼：“来吧！”

　　他瑟缩的片刻，却是忌惮我放在周围的毒粉：“有本事你出来。只有你们这种邪派的妖女才会使用邪门歪道的方法。”

　　邪门歪道吗？不过，那有些什么，我摇了摇头：“就算是邪派又怎么样？”

　　我一面说，一面抬手撩了撩额发，让我右边额头上画着艳丽妖娆的海棠花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半垂着头，咯咯地他们笑了笑。我看见他们的眼中无一例外都出现一种类似于痴迷的神色。随即冷哼一声：“和你们那个没用的师兄一个德行！”

　　江湖传闻，点苍派二弟子余弦原本是掌门内定的继承人，但是受到海棠仙子的魅惑，作出了杀死师兄，侮辱师嫂的罪行，并重伤点苍派十三名弟子后叛出。投靠魔道阴月皇朝。但是，这也只是江湖传闻而已。

　　我的话让他们瞬间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其他的什么。

　　被我朗声一笑，他们原本迷离的眼睛一下子清亮起来，有些怨恨的盯着我，恨声道：“妖女！休要在此惑人心智！”

　　话音刚落，他们便一拥而上，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摆了个剑阵，数剑齐下。却就是没人攻过来。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要动手了。”

　　手下一拂，暗器已然在手掌中。

　　而就在我要出手的时候，一道白光掠了过来。我只觉得面前一片闪光，根本看不清什么。心中正在大骇来人武功的同时，只听见 “吭吭”的声音。继而，点苍派弟子手中的八剑齐齐折断。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

　　“漱雪剑宸瑄！”

　　我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漱雪剑宸瑄！漱雪剑宸瑄！我当让听过这个名字！幻剑门九大剑宗中最年轻的宗主。执掌漱雪剑。当今武林武功之最，莫推于幻剑门、南海龙家和阴月皇朝。而宸瑄……我觉得嘴唇有些干涸，不自禁舔了舔，是他吗？是那个总是嘴角噙着丝丝笑意的少年么？

　　不，不可能是他！随即，我自嘲地摇摇头。我根本不知道这一刻我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当那道白光收敛光华之际，我看见了那个腰悬长剑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简单至极的白色长衫。剑眉星目，斜眉入鬓。高挺的鼻梁下面有着优雅的唇形，微微抿着的时候，唇线上扬，露出丝丝魅惑。他的五官无一处不俊美，轮廓清晰，线条干净利落。此刻，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无端端多了几分慵懒。只是简单的长衫而已，原本代表着绝尘的白衣如雪，穿在他身上。却有了另外一段风流贵气。原本就是如此，宸瑄，无论穿着什么衣饰，他能穿出自己那种独特的风格。

　　果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与十年前相比，那张脸更加成熟，原本的锐气也丝毫不减。而我，在看清他脸的那一刻，不着痕迹将手中的暗器收了起来，然后含笑看着他。

　　“宸少侠！”其中一个点苍派弟子上前，拱手道，“在下点苍派耿良。不知道有和地方得罪的少侠，竟然要折我点苍派弟子的剑。”

　　他的语气甚是愤怒，其他七个点苍派弟子脸上也有愤怒之色，只是摄于宸瑄的威名，不敢妄动而已。

　　宸瑄挑了挑眉头，我记得，这也是他小时候最喜做的一个动作。他也笑了笑：“对不住各位了，我并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是远远看着一群小子在围着个姑娘。不过……”

　　他声音一顿，目光一转，眼神犀利地瞥了我一眼，而我，自始至终，带着微笑。那丝犀利一闪而过，几欲让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曾出现。

　　“不过嘛……我一时情急，结果才发现原来是点苍派的各位。我在这里就像各位赔不是了。剑，我会派人送我幻剑门中铸造的八柄剑前往点苍派，作为我给各位的赔礼。”

　　一听到这里，那八个人原本脸上的不忿之色瞬间消失，继而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我冷哼一声。天下间有谁不知道，幻剑门不但精于剑法，同样也精于铸剑之术。我看见他们纷纷卑微地向宸瑄道谢。心里面更是厌恶——所谓的名门正派啊。

　　耿良犹豫着看了我一眼，说：“宸少侠，这妖女便是江湖上有名的海棠仙子。她诱惑余弦作出那种欺师灭祖之事。您看……”

　　宸瑄摆摆手：“耿少侠也不用多说了。我与唐姑娘有几分过节。”

　　他将后面的几个字咬得很重，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那几个点苍派的小人看起来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也对，幻剑门宸瑄，就算是点苍派掌门来了，也会礼让三分。更何况是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既然宸瑄挑明了要找我麻烦，其他人也不会那么不知趣。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他们几个也只好纷纷告辞离开。

　　不一会儿，在这个林子里面就只剩下我和他了。我缓缓走到他面前，学着他的动作对着他挑了挑眉头，眼睛直直地望着宸瑄：“宸少侠，唐棠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我说话的时候，用一种看见英雄的小女生情怀的眼神看着他，双手激动地颤抖着。

　　而宸瑄眼眸漆黑如黑曜石，这个时候，他突然沉下脸，只是用那种沉静的眸子盯着我。我顿时感到周遭一种魄力压了过来，心中一跳——果然是宸瑄。即使沦落江湖，身上的那种气势也丝毫不减。只是，在很多时候，他现在学会了收敛。比之十年前。

　　就在我愣神的当口，宸瑄自己却笑了起来：“海棠仙子唐棠的风采，宸瑄也是久仰。”

　　风采吗？我想，他估计听见的就是蝶谷妖女唐棠怎么怎么YD了吧！但是，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哦，是吗？棠儿却什么都不知道，宸少侠不如给棠儿说说！”

　　“也没什么。不过……唐姑娘的美貌倒似与江湖传言一般。今日见了姑娘，方知道什么才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