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29、侧妃（1） 我压在他身

　　沧州是天祈皇朝最富庶的领地之一，虽然离帝都颇远，与西域接壤。然而，在这一片土地上，却有着就连帝都一带都羡慕的富庶。而天祈皇朝的最高统治者将这一片最富庶的领地赐给了他第六个儿子，就在他满月酒宴上，即被封为“沧王”。此种荣耀却是从未有过，那一时刻，羡煞了多少后宫妃子和皇子的眼。本，皇子可以在帝都云阙留至十六岁，方可到达封地。然而，宸瑄十三岁那年，自请提前前往封国。

　　那一年，十三岁的少年，拜别生母，独自前往封国。而这一去，便是十年……

　　我看着这满园的白色海棠花，暗自出神。这满园的白色海棠花啊……倒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沧州王府看见这么多的海棠花。我自然是爱的，只是，我爱的却是红色的海棠。

　　“唐姑娘，这里风大，等一会儿王爷看见了，又会责怪奴婢了。”耳畔传来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带着丝丝揶揄。

　　我回头，便看见身侧鹅蛋脸的侍女，说是侍女，只是，那模样和气势倒是与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遑多让。她的名字唤作“盈袖”。我从疼痛中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她，后来宸瑄便将她派来照顾我。来到沧州已经有半月之久，这些日子以来，我都在不停地喝药，喝药……不过，医者的医术显然是高明的，那么霸道烈性的七彩冰蛛之毒，竟然在一点一点被拔除。

　　我看了看盈袖，有些奇怪：“你们王爷去哪里了？竟有三日未见！”

　　盈袖一听，用袖子捂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眼珠子上下转了转，带满了揶揄之色：“奴婢就知道，姑娘定是想念王爷了。这几日，王爷去军里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唐姑娘，奴婢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紧张一位女子。”

　　“是吗？”我的反应有些冷淡。而盈袖看见我的反应，则是露出惊讶的神情。估计如果是其她的女子，必然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兴奋地跳了起来。然而我却不是她预料的那种反应。我心想，那是因为你却没有看见过宸瑄对元荞时候的那种神色和紧张。

　　想到元荞，我心中一滞。有些闷闷的，面前的白色海棠也愈发的刺眼起来——帝都之中，无人不知帝都第一美人元荞独爱白色海棠花。宸瑄煞费苦心地在这沧州之地栽种了这许多的白色海棠，约莫便是为讨得那位美人的欢心。

　　便在此时，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现在我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虽然无比好奇，但也有心无力。也只得抬起头来，却怎么也看不见。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冷笑道：“莫不是颦翠园和思梦园的那两位过来了？”

　　盈袖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神情，说：“唐姑娘，您千万别生气，王爷走之前吩咐过。没有人可以过来打扰您。您只管是安心休养身体就是了。您看，王爷最在乎的还是您，他让您住的便是他自己的玄天阁。”

　　我微微一笑：“盈袖，你说笑了。棠儿不过一介民女，怎敢和两位侧妃娘娘置气？”

　　宸瑄十六岁那一年，涵贵妃思子心切，于是便想到以赐婚的名义，招儿子回来。只为了见他一面，宸瑄本有指腹为婚的正妻元荞。只是，当年元荞尚未行及笄之礼。于是，涵贵妃便在娘家高氏挑选了一位侄女高氏梦羚，入住思梦园，为宸瑄四大侧妃之一。而另一位么，名为秦蓉玖，是大将军秦炯的嫡女。入住颦翠园。为宸瑄十八岁那年所纳。作为一个皇子，其婚姻原本便是利益的结合。据说，当初，秦蓉玖嫁于宸瑄之时，元荞的正妃之位险些不保。估计这一位蓉妃也是憋屈得要死。本来以她的出身和家世，嫁于皇子为正妃乃是天经地义之时。只是遇上的是这一位对元荞情深不寿的沧王，所以“正”也成了“侧”。

　　这些信息早在结识宸瑄之前，我已经知晓得一清二楚。然而那个时候，我依然是带着看戏和幸灾乐祸的心态。在那些日子里面，我险些忘记了宸瑄天祈皇朝六皇子的身份，而现在……当他那两位身世显赫的侧妃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我根本笑不出来。甚至，心脏处有些抽疼……

　　“盈袖，侧妃娘娘来了，棠儿不可以闭门不见。请两位娘娘进来吧……”

　　听我这般说，盈袖更是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什么端倪一般。只是……我的笑容完美无缺。

　　远远的，那两位缓缓走了进来。仪态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优雅和自信。我细细打量着两位侧妃。她们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左边的女子穿着嫩黄色的衣裙，身姿婀娜纤细，弱质纤纤，却是仿佛一阵风都要吹到似的。肌肤如雪，在清丽的面容上，大大的眼睛仿佛要把别人心中所有的怜爱都要勾出来一般。我想，她一定就是高梦羚。而右边的女子穿着蓝色的长裙。蓝色，或许穿在女子身上会显得过于暗沉。但是，穿在她的身上则不是。因为她英气中不失柔美的面容与全身透露出的大家之气，则与蓝色相得益彰。与高梦羚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女子啊。这位，便是秦蓉玖了。一位据说从小熟读兵书、熟悉派兵遣将的女子。

　　若论容貌，自然是高梦羚更甚一筹，然而，秦蓉玖身上的气场则更为强大。对上秦蓉玖的目光，我竟然产生了她才适合为一国之后的感觉。我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给驱散。顿时弱弱地喘了几口气，一面挣扎着要从软榻上起身，气若游丝一般说：“民女……民女参见二位娘娘……”

　　“妹妹，快别这样……”本来要起身，却被一双嫩白的柔荑按住，我一抬头就看见高梦羚仿佛盈了万千柔情的眼睛。

　　“妹妹，快别这样……你是为了救王爷才受的伤。我们姐妹二人本该早些来看望妹妹，只是……”说到这里，高梦羚努了努嘴，目标自然是指向院门守着的侍卫。

　　我立时会意，连忙低声说：“都是民女的错。王爷是民女见过最重情重义的男子了。王爷仁义无双，民女心存感激。”

　　意思是你们男人只是看在我是他救命恩人的情况下，才对我如此“照顾”的。听到我这样说，我看见秦蓉玖的面色微微一缓。

　　“咯咯……”高梦羚却突然笑了起来，“蓉妃妹妹，你看，说不得我们又要多一个姐妹儿了。”

　　我一听见这话，立刻脸色大变，诚惶诚恐地望了望笑得一脸开心的高梦羚，又望了望一脸漠然的秦蓉玖，颤声道：“不……不。民女不敢有此妄想！求，求两位娘娘莫要寻民女开心。民女从不敢有此妄想。”

　　“是不敢，还是不曾？”突然，秦蓉玖淡淡说了两个字。

　　不错，我在心里面赞叹了一声：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就这么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我话中的意思。我自然要将胆小鬼演绎到底了。所以嘛。你们看见的就是某女一下子惊慌得从软榻上摔了下去。而我身边的盈袖立刻惊呼一声，忙扶着我。我紧紧抓着盈袖的手，因为恐惧而瞪大了眼睛，只是望着秦蓉玖，张开口想说什么，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哎呀，蓉妃妹妹，你便不要吓她了。”她一面说，一面对我笑了笑，“妹妹，你别害怕。蓉妃妹妹便是这性子，以后相处久了，你便也知道了。本来，没来之前，我就想爱……会是什么样的美人，让我们王爷这么宝贝着，都藏在玄天阁了。如今看来，妹妹果然是美貌绝伦。就连比起帝都的那位来也不遑多让。难怪，成了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咯咯……”

　　我低头，也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哼。口口声声喊着我妹妹，句句挑衅我和秦蓉玖的关系，又暗指我以色、引诱宸瑄金屋藏娇，暗讽容貌不得长宠，最后，又挑起我对元荞的敌意……好一个一箭三雕，好一个高梦羚啊……

　　等到抬起头来的时候，我脸上又露出一副小心翼翼地神色，同时又显得很疲惫很疲惫的模样。带着求救和祈求似地望着秦蓉玖。秦蓉玖瞥了我一眼，说：“好了，梦妃，人也看过了，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转身就离开。而高梦羚则是又嘱咐了盈袖要如何要如何，再露出一副担心我的模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等她们离开后，我淡淡道：“王爷，您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影子一掠，某人嘴角挂着一抹欠揍的神色走了过来。

　　盈袖连忙要跪下行礼，被宸瑄阻止了。再看时，盈袖已经离开了后院。

　　我对着宸瑄露出灿烂一笑，媚眼如丝：“王爷，民女为了您摔倒了地上，您是不是该纡尊降贵，高抬贵手啊！”言毕，我抬起手，对他扬扬眉毛。

　　当宸瑄的手搭在我手上的时候，我一个用力，将他拉了过来，在转身时候。他已经被我压在软榻上了，却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只是他的眸子璀璨如星，带着满满的欢愉。我压在他身上，听见他对我说：“悉听尊便，任卿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