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28、暗血罗刹（4） “阴后说笑

　　“阴后说笑了。”我笑了笑，“棠儿既不想丢了性命，也不想武功被废，所以只有倾尽全力，与阴后一搏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冷说完，红叶酒楼的大门发出“吱”一声响。我看见身着紫色华服的窈窕女子立于门口。而她的身后紧紧跟着数十个带着修罗面具的黑衣人。具从宽大的衣袍中，不分男女。看见她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璎珞宫主。角色风华的璎珞宫主，此刻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风紫绡蒙着面纱，只是看见她冰冷傲骨的眼眸，她的眼睛很美，也很冷！有着一种天然的倨傲之姿。那种骄傲是长年居于高位的人才有。一如我身侧的……宸瑄……

　　只是宸瑄的倨傲更加内敛，风紫绡却是毫不掩饰的外露。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宸瑄和我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又落在宸瑄的身上，有些不屑和憎恶：“与宸洛却有几分相似。只是，最恨你们宸家的人，一个两个都要与我作对。”

　　说到这个，我忽然就想起璎珞宫主说过的话，似乎和宸洛也有着什么了不得的仇恨似的。我记忆中的宸洛，那个时候，会温柔地对我笑，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男子。在我印象中，能够让人感到温暖的人。只是，似乎无论是璎珞宫主，还是风紫绡都和他有仇似的。

　　我转头看了看宸瑄，小声埋怨：“没想到，你叔叔倒是惹了一大堆的麻烦，倒霉的却是我们！”

　　宸瑄嘴角微微一勾：“早年，我叔叔也喜欢在江湖上闯荡。兴许是那个时候，惹了一些小麻烦。”

　　小麻烦？我翻了翻白眼，果然很“小”，只是得罪的人一个比一个强悍，一个比一个记仇。

　　“无妨。本宫亦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交出百花宫那个贱、人交给你们的物事。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不爽啊……我正要说些什么，宸瑄一下子握着我的手腕，他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说：“本来阴后您发了话，作为下面的人自然是要遵循的。不过，阴后陛下您似乎忘记了，我宸瑄本来就不是你们阴月皇朝的人。再说了，您似乎忘记了——”说到这里，宸瑄顿了顿，眼神一凛，“这里是中原武林，不是你们缥缈峰无泪之城！”

　　一字一句，倨傲不输给风紫绡。我在心里面欢呼了几声，就是要气死你这个老巫婆。说不定，你整天蒙着面纱，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怕在璎珞宫主面前自卑，所以才……也难怪，我撇了撇嘴角，这样的女人也会有慕郗宠爱无比。我只能说，那位传说当中的武林神话品味非常之……独特……如果我是他，一定会选璎珞宫主，而不会选这位母……夜叉……

　　宸瑄的话一出口，风紫绡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兴许是从来没有人如同宸瑄一般敢忤逆她的决定，我已经可以想象她怒气之甚。风紫绡足尖一点，身体依然跃起，一股强大的掌力，带着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向我们推射而来。宸瑄双掌齐推，将桌面一顶，挡在我们身前。右手微微一旋转。桌椅在风紫绡的力量推射之下从中间断裂开来。宸瑄右手积聚的掌力也在同时，推射而出。我感到空气被掌力碎成了千万片，地板“噼噼啪啪”地断成了碎片。我跃身避开碎片的冲力，拔出弯刀向风紫绡攻击而去。

　　隐隐的，我听见风紫绡发出一声冷哼，似乎极为不屑。我微微一转身，想要近她的身体。但是无论我从哪一个角度攻过去，她的身前仿佛都有一股无形的屏障一般，将我隔离开来。如此，上下左右攻击了几次，竟然没有一次能够成功。而我这难得的进攻机会，是宸瑄引开她全部攻击力所换来的。高手之间的过招从来都是毫厘之间不能分神，而就在我思考怎样攻破她的防线的时候。蓦地，一只五彩蜘蛛从半空中倒垂而下。而它的方向却是……宸瑄……

　　如此，我想也没有想，转身回撤，在电光火石之间，扑身挡在了宸瑄的身前。很小的刺痛在脖颈处传来。然后，冰冷的气息从伤口处一下子流淌出来。几乎冻结了我的整个身体……麻痹到几乎心脏停止。因为本身的缘故，我可以抵抗大部分的毒。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七彩冰蛛……

　　那一年，我从帝都一路逃亡，曾经落入一个名叫“龚八”的蝶谷叛徒手中。他为我所下的毒就是“七彩冰蛛”。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种每日要经历七种不同疼痛的感受。疼、麻、冰、热、酸、痒、痛……每一日交替发作，当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是一种深深印在骨髓里的恐惧和痛苦。那个时候，却是连蝶谷也不得方法救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聂翊。是他，救了我的命。

　　对于七彩冰蛛，我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然而，在那一刻，我却是不假思索……

　　麻痹的感觉伴随着冰冷开始在我体内发作，我看见宸瑄眼中的动容、震惊和心痛。他紧紧抱着我，然后，竟然对身后风紫绡攻来的双掌不管不顾。他紧紧抱着我……哪怕，紧紧只是为了此刻，他的拥抱，为了他能够因为救我而将自己的空门毫不掩饰地暴露在敌人的面前。我却觉得宁愿死在这个怀抱里。

　　宸瑄、宸瑄……不，瑄哥哥……

　　“棠儿，别睡！”我听见宸瑄的声音，低低的，他用手指封住了我的穴道。真气随着他的指尖传达到我身上，为我驱走寒意。恍恍惚惚中，我听见风紫绡的笑声。

　　“这小姑娘当真爱你到不行了。作为驭毒之人，不可能不知道七彩冰蛛的毒性。竟然为了你，不惜身中剧毒。当真是自古痴情最少女啊……”

　　风紫绡的话冷冷的，带着丝丝嘲讽。

　　宸瑄听见她的话之后，身体微微一僵。

　　他依旧没有停止对我输送真气。

　　“这样吧。这小姑娘，本宫挺喜欢的。看你们也是一对有情人，也算是卖故人一个面子。本宫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只要你们交出那样物事。我却是愿意给这小姑娘解药。”

　　“不……不可以……”我拼着最后的意识拉着宸瑄的手。这是我的坚持。我这样做亦有我的缘由。这个缘由是不可以言说的。

　　宸瑄暗沉的眸子看着我，良久之后，露出无奈的神色。终究是对着风紫绡摇了摇头。风紫绡冷笑了几声，说：“本宫也不和你们玩游戏了。来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带回缥缈峰。本宫有千万种方法让他们开口！”

　　身侧传来黑压压的一片，是她的手下团团将我们围住。我听见武器出鞘的声音，很冷。一如我的心。似乎感到我的害怕和担心，宸瑄将我紧紧护在身前。他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不怕，棠儿，有我在！”

　　微醺的热气呼在我的耳畔，我觉得一阵热气从心脏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的脸颊定是微微的红。

　　宸瑄左手抱着我，右手拔剑出鞘。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我只是感到漱雪剑清冽的剑芒在身侧四处散，射，良久，我听见身侧传来呻吟声。而宸瑄抱着我，我在他的怀中，微微仰头，看见风紫绡傲然地站立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相信。她拍了拍手，而后，又有一批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

　　“没想到，你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本宫就更不能容你了！”

　　不管结果如何，不管我们交不交出风紫绡想要的那件“物事“。她都没有打算过放我们离开。”暗血罗刹”手下从来不会轻易留活口。

　　疼痛开始蔓延，一股血腥味直直冲向喉咙。我甚至感到我的肺叶之中也充满了血沫儿，我想要压住这股血气。但是……我口一张，一血喷涌而出。而后，我看见宸瑄担忧着急的眼眸。

　　我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只是，声音似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瑄哥哥，是我……我是……”

　　话从中间打住，理智一下子回复过来，我在做什么，我又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我只知道宸瑄抱着我，腾跃在半空中。他在避开敌人的攻击，同时也在攻击敌人。只是，连我都感到周围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听见宸瑄的闷哼声，同时感到鲜血滴在了我的脸颊之上。那是……瑄哥哥你的血吗？

　　突然，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恍恍惚惚间，我听见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参见沧王殿下，属下罪该万死！”

　　沧王殿下……在昏迷之前，我看着宸瑄近在咫尺，沾着血痕的俊美脸庞，忽然觉得，他离我那么远，那么远……

　　沧王，沧王，怎么可以忘记。宸瑄是幻剑门漱雪剑剑宗的宗主，亦是天祈皇朝的六皇子沧州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