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27、暗血罗刹（3） 暗夜，可以

　　暗夜，可以掩饰一切。

　　在这场夜色当中，无论是我，还是宸瑄，我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红叶酒楼”这“红叶酒楼”，我是知道的。它是天祈皇朝最负盛名的酒楼，旗下还经营客栈赌坊，许多州、郡都有其分店。听说崛起也不过五六年的光景。关于酒楼的老板更是众说纷纭。传言最多的就是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还有另一则说法，就是老板是一个名叫“红叶”的貌美女人。不管是哪种说法，总之，今天这里的红叶酒楼当中。却没有其他人了，宸瑄包下了今夜的场，如今，这里面只有我和他二人独酌罢了。关于若离，已经被安置在地下室当中。

　　我布好了机关，宸瑄亦在酒楼之外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当三更之时，我听见外面传来了些许声音。我和宸瑄对视一眼——他们来了。

　　“我最喜欢饮这‘千日醉’。”我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初时清冽甘甜，待到酒入愁肠，就端端生出了涩然辛辣之意。微微熏然，酒酣兴致，千日回味。是谓‘千日醉’。”

　　宸瑄低低笑出声：“却是你们这种小女子才会最爱这种酒。我还是喜爱喝北方的烈酒。”

　　我咯咯轻笑出声，手腕一转，抓过他手中的酒杯，舌尖微微一舔，顿时烈性如火，我咋了咋舌，娇叱一声：“呸，却也只有你们这些臭男人才会喜欢喝这种烈性的酒。”

　　我的双颊微热，也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羞。

　　“轰！”有巨大的声音传来。

　　宸瑄微微一笑：“他们要闯过了。”

　　“你的阵也忒不顶事了！”

　　宸瑄摇摇手：“我本就不谙此道。你可知‘暗血罗刹’风紫绡，原本就是司掌阴月皇朝暗部。对于此种五行八卦之事，最是在行不过。本便没有想到凭借这个简单的阵法能够挡住她。”

　　“嗯。”我回头想了想，想起当初的“南有乔木”阵法，我们在阵法当中，威力只发挥了其中的三分，已经可以窥见一斑了。可想而知，如果发动阵法之人武功精深，那么必然会有一番血雨腥风。“南有乔木”也仅仅只是魔君慕郗的一个小小阵法而已，可见此人精通五行阴阳之事。而风紫绡是其正妻，自然也有几分在手。

　　“好吧，是他们太厉害了。”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拉了拉手中的一根丝线，这根丝线连同我布下了机关，随即怡然独酌。外面必然又是一番光景了。不管如何，此刻，我能够做到的便是养精蓄锐。只等到敌人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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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噼啪啪”的声音从地板传来，有什么沿着地下快速地掠夺进来。我手中的飞刀倏尔刺了过去。瞬息而动，宸瑄却是动也没有动。等着敌人现身之后，他几乎都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敌人的动作，身形微动，只是手腕转动，却能降敌人一以至于死敌。相对于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身形飘忽，我实在是很羡慕宸瑄的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不动的那份淡定和功力。却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我方能修行到如此精深的功力。

　　等到一场混战下来，周遭已经躺下了七八个黑衣人。

　　“没想到，本宫久不在中原走动，江湖上竟然出了你这样年轻人。果真是后生可畏！”一个女子沉沉的声音传了进来，她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仿佛离我很远，又仿佛就在我的面前。我只知道，在听完她的话之后，耳中传来嗡嗡之声，竟然有头晕目眩之感。

　　宸瑄的手也在此刻覆在了我的手上，一股清冽的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到我的身体里，也因此头脑清明起来，将那股子头晕目眩远远抛在了脑后。

　　“阴后谬赞，宸瑄愧不敢当。”

　　“哦？原来你就是宸瑄？竟然是姓‘宸’的。哼！却不知，你与宸洛有何关系？”风紫绡的声音里面有一丝动容。

　　宸洛？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宸洛，那是……当年风靡整个帝都的第一……是所有帝都女子心目中人人都想嫁的梦中情人……温润如玉、位高权重、年轻俊美、文武双全……他几乎满足了所有待字闺中少女心中的幻想……宸洛，宸洛……他不就是……

　　“正是在下叔叔！”

　　“竟然真是他的侄子！”风紫绡的声音瞬间冷厉起来，强大的杀气齐齐涌了进来。压抑得我几乎晕过去，如果没有宸瑄在一旁为我注入真气的话。再看宸瑄的时候，他全身都僵硬在一起。他们此刻正是在拼比内力么……忽然，我产生了一种自己很没有用的错觉。这个时候，宸瑄明明正在和风紫绡拼命内力，却要分心照顾于我。看着宸瑄有些苍白的脸颊，我眼中微微有了湿意。

　　我体内真气一掠，将宸瑄的真气反弹而回。而后，运气全身内力，输入他体内。宸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笑了笑，而后，却是不敢丝毫大意的，我闭上眼睛，只是想着将所有的内力输入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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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一阵埙声由远及近，那声音时高时低，时行时断，如泣如诉，难听至极，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鬼哭狼嚎。一种无形的压力也从四面八方压来。

　　“窸窸窣窣”声隐隐传来，显得那样诡异，让人不禁毛骨悚然，那声音越来越近。等到我们睁开眼睛的时候，蝎、蛇、蜘蛛、蜮、蜈蚣，并成一排排，黑压压的一片，从四面八方涌进酒楼大厅。

　　寒光一闪，漱雪剑出鞘，宸瑄已然长剑在手，翻手一旋，迅捷无比地在我们二人身前划下保护圈。剑挑灯火，火星准确地落在保护圈上，宸瑄催动内力，火星如受到大火助燃般，化为一条火龙沿着剑痕熊熊燃烧起来，将我们二人牢牢保护在中间。但凡是飞禽走兽，天性畏火。但这些向我们涌来的毒虫似乎根本就不畏惧熊熊燃烧的火圈，在埙声的驱使下不停往前爬。宸瑄只好鼓起真气，使火燃得更旺但这些毒虫被烧死了一批，第二批又涌来，如此一批又一批，无边无际。这些毒虫总有突破防线的那一刻！宸瑄不禁低呼一声，剑风不停向地上扫去，剑锋过处，毒虫皆被剑气扫射致死。但这黑压压的一片，近似没有尽头般，力气却总有耗尽的那一刻！

　　我按住宸瑄的手，低声说：“你莫要再浪费真气了，说到用剑，你是行家，但是别忘记还有我。棠儿亦不是无用到要躲在你身后，受你保护的弱女子！”

　　我说完，不去看宸瑄什么表情。却是走过去，我伸开双手，脚步移动，便在宸瑄所布下的保护圈内翩翩起舞。随着我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清脆悦耳的金石鸣玉之声有节奏的响起。本来，在我的颈部、手臂、手腕、指间、腰部、腿部、脚踝处均系有翠玉环，环佩相击发出清脆响亮的“泠泠”声与埙声针锋相对！

　　我知道，此时的我一定笑得妖媚无比。我似嗔似笑，长袖飞舞，裙裾翻飞，脚下踩着疏密有致的节奏，与环佩发出的乐音契合得完美无缺。此时的我一定宛若一朵乍开乍阖的海棠花，在月下以最妖娆的姿态向观赏者发出最致命的诱惑。让看见我的人不由自主地沦陷，直至……无底深渊。

　　我承认，这个时候的，想着的依然是如何用最完美的姿态去诱惑宸瑄。即使，此刻，我们面对的是魔教阴月皇朝的阴后风紫绡。只是，我的低眉回首间，看见宸瑄微微有些失神和灼热的眼眸的时候。忽然觉得，我下的这个赌注是极好的，即使可能会赔上我的性命，即使得罪了“暗血罗刹”风紫绡……

　　当我舞完这一曲《海棠春》之后，四顾之下，周围的毒虫蛇蚁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在火圈四周布满的毒虫尸体提醒着宸楦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万物都是喜欢乐音的，连飞禽走兽也不例外。真正的驭毒高手不会用药物驱使毒虫，而会选择用音乐操控。”舞毕，唐棠站在宸楦面前，摇了摇双臂，顿时又响起“泠泠”脆响，“每个高手都有自己驭毒方式，我用的是翠玉环。当它按一定的节奏发出声音时，就不仅仅是简单的乐声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驭毒高手。小姑娘，武功不怎么样，驭毒的本领倒是不错。”风紫绡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是，与本宫作对的，到了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你不妨看看百花宫那个贱、人就知晓了。放聪明一点，本宫会念在你年轻不懂事，便只废了你的武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