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23、少年若离（1）

　　她望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我全身无法动弹，只是觉得在这种纯洁到毫无丝毫瑕疵的眼眸中，我从身体到思维都被她一点一点抽离。什么叫做温柔的绝杀。我想，这一刻我懂了。然后，我运起身体里面所有的内力，逼于一益，骤然爆发……只要心不为她所惑，我想身体亦能动！

　　快了……那股温柔即将浮上我的脖子的时候，我的手终于能动了。我反手推开所有束缚着我的力量，将身上全部的暗器都往她身上不管不顾地往她身上招呼……突然我听见一阵闷哼声，然后我的手被宸瑄给狠狠抓住。入目之处，是他有些红的眼睛：“你这个疯丫头，怎么突然向我发难？”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宸瑄的肩膀上插着可疑的金针。随即明白了什么，讨好地笑了笑：“讷讷……我刚才也是鬼迷了心窍。当你是坏人罢了……”随即。我便把我方才遇上的所有事情一一向他道来。宸瑄沉吟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要发表一番感慨的时候，却不料他只是对我翻了翻白眼：“我早发现了。自然，向我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是不可能被动摇了，也只有你这种朝秦暮楚的性子才会被迷惑……”

　　嘎嘎，为毛我会产生一种他在职责我“水性杨花”的错觉啊。错觉，一定是错觉。尤其是宸瑄脸上那种名为“我很不爽”的神情的时候。我无比地感谢我们身处于危机之中，而不是JQ爆发的特定场所。我摇了摇头，甩掉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

　　“南有乔木阵法的最厉害之处，是会引发人内心当中的‘求不得’，从而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所以，你在南有乔木当中看见了什么，就表明你内心最渴望的到底是何？”突然，宸瑄甩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于是，我瞬间又因为这句话给陷入深思当中了，我纠结了：莫非在我的内心还是向往着做一个“仙子”，不会！不会！

　　“那么，你呢？你又看见了什么？不会是娇妻美妾吧！”我阴测测地对着宸瑄开口，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得志的模样。

　　宸瑄微微一笑：“我，看见的，自然是满目山河，任我逍遥！不过，他却让我觉得，这一切终究会掌控在我手中！”

　　我嘴角一抽：这个自大又无比自恋的家伙！

　　我和宸瑄对视一眼，彼时心照不宣，向后退了几步。而漱雪剑破空，凭空斩出一条横道，我和宸瑄寻着它的轨道步步向前。而在不远之处，却看见少年白衣如雪，青纱缚眼。双手抚琴，如果不是他手脚处所戴着的重重铁链，一定会让人产生这是翩翩浊世家公子的错觉。他依然弹琴，依然淡定如常，弹奏的依然是那一曲《诗经•汉广》。我走过去，一把按住琴弦，琴音声止住。周围的竹林也在刹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而我们此时所在之地依然回到了千红窟中所见少年的房间。方才所发生过的全部都是幻象……然而掌控这一切的却是这个看上去约莫十岁的盲童……

　　没有丝毫的慌张，少年对着我灿然一笑：“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宸瑄淡淡道：“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只是我想看看，到底你想玩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便是百花宫倾尽所有想要保存的‘秘密’。我只是在确认而已。”

　　少年点点头，然后恍若失去力气一般背靠在床沿上，重重咳了咳，血丝顺着嘴角淌出。他只是用纤细的手指擦拭了一下：“既然知道我是百花宫倾尽所有都要守护的秘密，那么你们应该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你们见过我了。会不惜动用所有的手段，将你们赶尽杀绝。”

　　“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如果加上魔教阴月皇朝呢？如果加上阴月皇朝圣君慕郗呢？”

　　“慕郗”两个字一出，我和宸瑄都齐齐变色。是的，慕郗绝对是一个武林神话的存在。至少，在十年前他撤退中原之后。中原武林和阴月皇朝相安无事。无人敢惹慕郗，也无人会打破这种“平静”因为带来的绝对是一场武林的浩劫！

　　而这个被囚在百花宫中的少年既然能够说出“慕郗”之名，既然能够发动“南有乔木”，那么我相信他和慕郗绝对有某种关系！

　　“我不欲与你们为敌！”少年低声说，“我只是想和你们做一个游戏而已。我只是因为太寂寞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面是无尽的寂寞和苍凉。

　　“如果不是你的体力不支，我想想必这场足以让我们九死一生的‘南有乔木’的游戏还是会继续下去吧。直到我们成为了你的花肥！”我笑得无比灿烂。

　　少年点点头，认真说：“是的，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死的。‘南有乔木’我还不能掌握全部。如果你们保证不把我的秘密说出去，我就告诉你们千红窟的使用方法。我想你们来的目的是它，不是我。”

　　千红窟！我耳朵立刻竖起来了，对于这种奇花异草什么的，我最是喜欢了。而宸瑄，我看见他几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可认为你存在的秘密可比那个有价值多了！”

　　“不错。不过，只是对某些人来说而已。”说到这里少年的身上又露出某种名为悲怆的感情，“或许，对更多的人，甚至于我的亲生父母来说，早以恨不得对我杀之而后快。但是……如果你们保守了这个秘密，我答应，将来为你们完成一件事情。”

　　宸瑄在思考这个不知名少年的承诺到底有几分含量。而我则是对他口气中那种天下唯我所有的独尊气势而走神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同样的白衣如雪，同样气质出众……啧啧，不就是同样自恋又狂妄的此刻正站在我身边的某个人么？

　　“嗯，好，我答应！”宸瑄点点头。

　　我也点点头。

　　“吾名若离！这便是你与吾之间的承诺！”少年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鲜血滴出，却是落在我的手腕之上。而在刹那间，我的手腕上竟然多了一滴鲜红欲滴的红印。如同处、子的朱砂。

　　“你……”

　　少年，不，应该是这个名为若离的少年对着我，也对着宸瑄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我的承诺是对这位姐姐而做。吾名若离，切勿忘记。”

　　奇人啊……能够滴血成砂的，必然是掌控一定异术之人。得到这种异术少年的一个承诺，对我而言，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连忙笑得如同鲜花一般说：“吾名唐棠……绝对绝对不会忘记你。不过你找人报恩，可别找错了人。”

　　“这个……自然是不会的。”若离露出欢快的笑容。

　　“若离……”突然幽幽的叹息声起，一道石门缓缓开启。露出穿着牡丹绣纹的绝美女人。而她赫然便是百花宫的宫主璎珞。她却也只是幽幽地看着若离，那眼神复杂至极。含着痛楚、内疚、后悔、不忍又有着某种隐秘的思绪。只是，这一切，显然若离都看不见。他只是在听见女子的叹息声之后，露出俏皮的笑，声音欢快如昔。

　　“是你啊……姑姑……你都看见了吧。他们从‘南有乔木’当中全身而退了。所以，姑姑，你不可以再为难他们了！”

　　璎珞飞快地看了我们一眼，目光缠绵，转而又落在若离的身上。就在我以为她会对我们发难的时候，毕竟她身上那种对若离的呵护之意是满满的。而我却听见她低低柔柔地声音：“若离，我从未见过你笑得如此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