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22、南有乔木（2） “呀，你这

　　脚下突然下陷，我和宸瑄本能一跃而去。方才我们所踩踏的地方，已经成波浪形左右摇晃开来。泥沙荡起的波纹一点一点溃散。越到中间却是越激。突然而起的枯枝猛然从泥沙中突兀而出。宸瑄一手握住我的手腕，剑已经毫不犹豫地将向我们重来的木枝砍为数节。余下的落在地上，颤抖着肢体，扭曲不断。而从泥沙中涌出来的树枝越发的多，，也越发的粗起来……

　　想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竹林。的确是高耸入云。从《诗经•汉广》第一遍歌起的时候，它就不停地向上生长。只是我们全部被歌声所惑，根本没有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也没有办法阻止“南有乔木”阵法的启动。而此事的竹林依然在高张，似乎要遮住所有的日光。我取下缎带，用了所有的力气往上抛。等到拉住之时，拉着宸瑄就往上冲。而枯枝跟随着我们一路向上生长。我们不得不在竹林之间左躲右闪，以此来破开枯枝的紧紧相随。身后，宸瑄为我断去所有的枯枝，而我一心向上。每每攀岩到一段，就网上再攀岩一段。以此……直到……

　　“好了，它们跟不上来了。只是，棠儿，你确认我们就要这样踩在半空中。”身后传来有些无奈的声音。我和宸瑄纷纷抱住竹枝，往下看，却是一片蠕、动如蚯蚓的枯枝。我皱眉瞅了瞅，上面还不知有多高的竹子。心中很是纠结。

　　却只看见，宸瑄在空中挽了几个剑花。然后，淡淡光雾聚拢。最后，凝聚成球。宸瑄猛然一挥，光球直直坠落。我只是看见光球所落之处，枯枝纷纷退避。直至光球落入地底，轰然爆发出强烈的白光。直接刺得我眼睛生疼……片刻后，下面再也不见枯枝……我惊喜地望着宸瑄道：“没想到，你们幻剑门竟然也会懂得这种秘法？”

　　“秘法？”宸瑄有些讶然失笑，“虽然听闻玄幻之术的存在。只是，我却是从未研习过。只是，这漱雪剑本身还有‘破’的力量。辅以碧天剑法，区区雕虫小技，也不是问题。”

　　区区雕虫小技。我抽了抽嘴角：“你不早说，我就不用拼命爬这么高了！”

　　宸瑄嘴角扯出一抹笑：“若非如此，怎么可以看见棠儿如此拼命‘逃跑’的英姿啊……”

　　“忘记，我命令你立刻忘记！”我别开眼，跃起身体，享受下降的一种姿态。我闭上眼睛，却是将周围都忘记了。飞翔与腾空之感袭来，就如同坠入万丈深渊一般。直到，我的腰际被长臂拦住。睁眼之处，是宸瑄带着薄怒的表情：“你真是任性，就这样跳下，不会是想粉身碎骨吧！”

　　我眨了眨眼睛，如同最单纯无辜的孩子：“若非如此，怎能看见宸瑄宸少侠英勇救美的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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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承认，相比较之下，踩在泥土之上的真实感要好上太多，太多。并且，此刻……不管是宸瑄如果推我，我都非常厚颜无耻，带着一脸献媚地贴在他的身上，抱住他的胳膊不撒手。开什么玩笑……有这种一招就秒杀枯枝幻术的高手，不贴之，焉有礼？看着宸瑄极度嫌恶，又不得不勉为其难的模样。我就觉得特别爽……

　　“就没见过你如此这般……脸皮厚的女子？”

　　“那又如何？”我依旧脸皮之厚地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我也没见过你这么神奇的剑术。所以说，为了你，脸皮厚了那么一回，英明失了那么一回又如何？”

　　宸瑄点点头：“的确不如何。但是，如果你再不放开我，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后悔万分？”

　　“为什么？”

　　“因为……”

　　“咝”一条青幽幽的蛇突然从他的衣袖中冲了出来，对着我吐着蛇信。这突然而至的惊吓，让我猛然后退。只是惊讶……猝不及防地惊讶而已。然后我立刻动作麻利地捏住小青蛇的七寸，挖出它的苦胆。在猛一下塞进了宸瑄的口中。这动作要多么潇洒就多么潇洒，多么一气呵成……但是反观宸瑄，似乎被一下子呛住了，咳了几声。最终咽了下去。我咯咯的笑了起来：“宸瑄你莫恼，这对你的伤口是极有好处的。”说完，我四处打量了一番，“啊，这里有小青蛇出现了，刚好，也为你养伤。就算被困在这个‘南有乔木’里面十年八年的。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也省的在这里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活活羡煞旁人！”

　　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我居然有和宸瑄过着神仙眷侣生活的念头……而且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我安静地躲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舞剑的身姿……不，我摇摇头……不可以。宸瑄可以和别的女子，譬如元荞过着那般的生活。但是却不是我……

　　“神仙眷侣？”宸瑄似乎是听见了很大的笑话一般，只是嗤笑出声。

　　因为他语气中的淡淡讽刺，我心中一阵恼火。抡起拳头就狠狠往他身上招呼而去。宸瑄一时不备，居然被我一拳打中鼻子……

　　“呀，你这毒妇……要谋杀么？”

　　我愣愣地看着宸瑄鼻子上流出的类似于血的东西，再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突然就觉得很开心，笑得我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居然居然揍到了宸瑄的鼻子……开心欢笑着的我自然没有看见宸瑄眼中的淡淡纵容。只是……后来的我，不想明白的时候方才明白……很多人很多事，约莫是过去了便不再回来……

　　只是，彼时的我只是一个一心复仇的红衣少女，我的名字叫做——唐棠！

　　“哈哈……”我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笑得极媚，至少，我在宸瑄眼中的倒影中看见的便是这样的自己。而我便这样看着宸瑄眼中的我自己，渐渐迷失。渐渐停止了大笑。就仿佛这一刻，天地之间只是剩下了我和他。我能看见在他的眼中，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眼中是有我的……一想到此，我的心中便隐隐升起了一种欢喜……直到……

　　“咯咯……咯咯……”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倏尔打破了我们之间令人尴尬又沉迷的气氛。我和宸瑄极有分寸地避开了彼此的脸，只是提高了全身的警惕来应对这突然而至的欢声笑语。我和宸瑄并未走动。然而我们身前的竹林却在缓缓从中间破开出了一条道路。而在道路的尽头，白影晃荡。如真似幻……我们只是看见挥舞的裙裾，只是看见白色的纤影和乌黑如墨的长发。这便是“汉之游女”么？

　　我想，我会忍不住产生这样的念头。然而，我微微闭了闭眼，掩去了耳边似乎从四面八方而至的音乐。低声对宸瑄说：“是幻境，莫要被她所迷惑了。”

　　我话音一落，那背对着我们的幻影倏尔发出万道金光，像我们击杀而来。而宸瑄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为我挡住了所有的剑影。我抬眼，却是对上一双秋如水眸的星子，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那双眸子却是仿佛承载了这世上所有的干净和纯澈一般。竟然仿佛天地间的尘埃对于她的干净都是一种亵渎……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秋眸……而须臾之间，那双眸子轻轻一眨，仿若调皮的精灵。我的身体已经被久久缠住，晃荡不开。那纠缠却是温柔地将我包裹……那温暖仿若将人溺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