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21、南有乔木（1） “不要轻易

　　我和宸瑄已经本能地往后跃起，而在我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宸瑄的剑已经反手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然而那个少年则是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过。宸瑄很不喜欢这个少年，我感觉的出来，至少会是一种将之杀之而后快的感觉。

　　“你想杀我们？”宸瑄的声音淡淡的。

　　“你们并没有死，不是吗？”少年勾了勾唇角，“姑姑很快就会过来了，你们最好离开。因为凡是看见过我的人，都必死无疑。”少年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千红窟所在的地方，“那里的下面埋藏有白骨。千红窟就是从那些尸体的内脏里长出来的。她们死的时候，我都可以听见他们的惨叫声。不过，现在你们毁掉了千红窟，我姑姑不会放过你们的！”

　　宸瑄眼中的杀气俞甚，然后剑体一转，鲜红的鲜血顺着少年白皙的脖颈处流了下来。而那少年则是抬起手臂，沾了沾脖子上的血，放到口中细细品尝。那种感觉就是放入如同在品尝世上最甜美的食物一般，而他的嘴角依旧是诡异的弧度：“真是美味啊……人血的味道……原来我自己的血比她们的好喝……”

　　她们？他的脸色是苍白孱弱的，而嘴唇是鲜红的，因为他在品尝自己的鲜血。本来恶心欲绝的情景，偏生落在这个绝美少年的身上，就如同是一副最美丽的图卷。然而，美丽却是致命……我忽然想起传说中的吸血鬼，不！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少年停了下来，却是对着我的方向咧出大大的笑容：“这位姐姐，你不必怕我。我是人，不是鬼……”

　　他竟然知晓我内心的想法，对于人心的洞悉竟然会如此敏锐……而他的笑容那么纯美，如果不是唇角的鲜血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他方才那诡异的动作。只是，我承认，那个笑容打动了我。就如同在绝望深渊深处的一抹阳光一般……我握住宸瑄的手，将漱雪剑从他的脖子上移开，对着宸瑄一字一句道：“我不许你杀这个孩子……”

　　我的话语太过坚定，宸瑄细细地看着我，有些惊讶。或许是惊讶我这少有的认真，最终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漱雪剑收回。对少年说：“今日，我便饶了你一命！”

　　少年默然无语，只是悄悄的将手放在床沿之处，似乎在转动什么，很快，面前的一个洞窟訇然中开，“那里，便是离开这里的密道。如果你们再不离开，姑姑就会来了。”

　　不容多想，我和宸瑄快步离开。在这个见鬼的千红窟里面，我是一刻钟也不愿意多待了。只是，这个少年……他明明知晓密道之所，却一直在这里。难道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的打算吗？是不能，还是不想，亦或是不愿……自然，这些都会在我们离开之后，全部遗留在千红窟当中。

　　而在我们刚刚踏上密道的时候，密道的门在少年纤细的手腕转动之下快速落下的一刹那，我惊鸿一瞥地看见牡丹纹的裙摆在内室当中缓缓翩然。

　　她已经追了过来！如此，我和宸瑄更是加快脚步，运起轻功，疾步如飞。渐渐的，都能听见身后追来的身影。不知道跑了多久，当在最后，一片竹林亮堂的出现的时候。我却是知晓，我们已经离开了千红窟当中。我微微喘息，根本来不及休息。心中却是一惊，抬起头望着宸瑄，他显然已经发现了——这片竹林安静地离谱。安静得没有生命的气息。就是这样的绝对静谧，才会让人感到一阵阵心惊。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忽然，风乍起，而竹林因风而舞动。相碰击之下竟然奏出了这首缠绵悱恻至极的《诗经•汉广》。幽幽而响，如同低声呜咽一般，带着一种纯粹的质朴。翩然是这最质朴的缠绵之音，却听得我心中酸涩不已。之后，便是编钟声响，却是一遍又一遍地演奏这曲古曲……竟然让我动了要将之破竹的冲动……

　　“不要轻易动，这是‘南有乔木’。”宸瑄握住我的手腕，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点点头，抬头看宸瑄之时，他的眼中似乎也有些动容，星光闪耀——刚才的他也是因为这一曲《诗经•汉广》而产生了某种涟漪。心有所思，方能为它所惑。宸瑄的心中又是在思念谁？谁才是他的“汉有游女”。偏偏在这个时候，风停，月却未止，因为瞬间，编钟弹奏的声音响起——亦是这歌谣。

　　南有乔木是一个阵法，却是出现在这百花宫之中。我微微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思维更加容易凝聚，低声说：“没有想到，这传说却是真的。”

　　“南有乔木”的阵法是当今武林圣君慕郗所创。慕郗是阴月皇朝一百年来最强的圣君，十年前，他本已具有逐鹿中原的野心和能力。以一己之力，力挑幻剑门五大剑宗，然后。却在最后时刻，悄无声息地命令魔教教众于一夜之间撤离中原。他的突然撤离，除了留下如同武林神话一般的武功之外，还有“南有乔木”。本以为“南有乔木”只是空穴来风而已，因为毕竟没有谁见过。却没有想到，南有乔木一直都在百花宫！

　　……
　　编钟之声而过，剩下的也只是剩下了阵阵少女清唱之音。依然是《诗经•汉广》，本是需要男子所唱之歌谣。此时由女子唱出来，却多了几分柔婉和悲伤……我和宸瑄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大意。暗指迈出了脚步，也仅仅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那么，就在唱完这第三遍，

　　那么，南有乔木的阵法就会被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