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10、婚礼 我眼中锐气

　　蓝冷漠而稚嫩的脸上终于起了丝丝变化，他惊讶地看着我，说：“你怎么会知道？”

　　“想知道其实并不难。”我抬起手，拉了拉发髻上蓝色的丝带，“你是蓝衣堂的人，从你进蝶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因为你的身上，有着一种属于杀手的冰冷气息。”

　　他惊讶瞪大的眼睛很快又恢复平静，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个小孩子吗？”

　　我一听到这句话，简直就想对天大笑几声，原本就是一个小屁孩，还在姐姐面前装什么装啊。我强忍住笑意，说：“不就是一个九岁的小破孩吗？”

　　“你……说什么？”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则在他涨红的漂亮面容前，狂笑起来。不错，蓝的外表看上去有着十一二岁的模样，但是曾经，我也曾研习过医术。只要脉脉他的脉门，捏捏他的骨骼。实际上就可以看出他的实际年龄不过九岁而已。

　　在我越发得意的笑容下，蓝的脸色更加难看。我却更加开心，心情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我对蓝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也许是觉得他那张看着有种莫名熟悉的面容的缘故吧。天杀门……到底天杀门想要做什么呢？频繁地对蝶谷有所动作。但是我唐棠，不管天杀门是如何强大的存在，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但是只要是对蝶谷不利，我即使豁出性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冷笑一声，想起绿璇递给我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天杀门格杀令已发!

　　天杀门格杀令已发！我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心想，很快，这天就会变了，而我期待着。

　　“你这女人，原来，还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宸瑄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看见他，莫名心情好转，跃身上前，挽着他的手，不顾他身体的僵硬。笑着说：“好了，亲爱的阿瑄，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前厅，向新郎新娘祝福吧！”

　　婚礼很盛大，这不仅仅是作为蝶谷继承人的唐霖的婚礼，更是蝶谷对全武林宣布立场，归入正道之时。我冷眼在角落里看着上演的这幕荒诞之剧。怎会是不荒诞呢？在我看来，一个女人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是悲剧，然而当这个女人深爱这个男人，并千方百计到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地位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一幕荒诞剧。好吧，其实，唐棠，你就承认吧。你是嫉妒了，对不对？

　　忽然身侧传来温温的气息，一个身躯靠在我的身侧，他用手分开我紧握着的拳头，我抬起头，就对上笑了一脸欠抽的宸瑄：“我说，亲爱的棠儿姑娘，现在你露出这番悲戚欲绝的神情，是不是太过了，如此楚楚可怜虽说连我都忍不住心动了。但是此般弃妇模样却不是我所认识的妖女海棠仙子了。”

　　我半垂了眸子，抬起头时，我在宸瑄的眼眸中看见一个半含泪水，柔弱无依，又带着几分迷茫痛苦的娇弱少女：“你说，爱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不是很可悲？我明明知道不可为，明明知晓这便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但是依旧忍不住。原本以为我早已经不相信什么男女情爱，却没想到今日的我竟然会因此而哭泣。你会怎么看我，龌龊不堪，恶心。世人都说我游戏红尘，他们却不知道我只是因为爱上一个自己终身不可得之人！你说，谁更悲哀一些，是被我抛弃的那些江湖男子，还是我？”

　　说完这些话，我却并没有看他，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入一室的辉煌迤逦。这些大红灼灼如华，刺伤我的眼。但是……宸瑄狡诈如狐，刚才的话并不知道他信了几分，我半真半假的话也没指望他能全信。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他知道。我和唐霖之间的牵绊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多么好的形象，兄妹彼此深爱，却碍于血缘羁绊，相爱不相守，甚至多看一眼也是奢侈。由此，兄长对妹妹心怀歉疚和痛苦深爱之情，那么，在日后，妹妹若有事相求，兄长倾尽所有都要为其达成。这便是我再一次向他宣告我的价值。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想，原来，连我认为我最珍爱的感情也可以用来这样利用。

　　“你也莫太过伤悲。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盛本为人生八苦。”

　　这是在安慰我么？我沉默了片刻，回头对着宸瑄低语道：“不错，你说得很对。所以！”我眼中锐气一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宸瑄一愣，继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要看穿我心中所有的想法似的。我也直勾勾地望着他。

　　“南宫世家南宫盟主到！”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堂门口。南宫盟主，他竟然也来了！随即，一个器宇轩昂的蓝衫男子步入礼堂。蓝色的长衫，袖口和下摆边缘都有繁琐的祥云绣纹，长发被扣在一个宝石冠冕之上。冷峻刚毅的面容，步步走入，带着不能忽略的气势。这个人，我想到了四个字——“霸气外露”！

　　南宫世家现任家住南宫元皓，两年前，以二十六岁之龄，与武林大会，技压群雄，成为当今武林第一人。

　　那边，南宫元皓一到场，免不了就是一些上前巴结之人，而他转过身，让身后之人送上贺礼之后，便于我姥姥在说些什么。一时之间，我感到有些无聊，等一会儿，可还会陆陆续续来一些武林中有名望之人，又是没完没了。

　　“没想到，南宫盟主竟然会如此重视蝶谷一事，还以为他不来，倒真是很意外。”宸瑄若有所思地望着人群之中的南宫元皓，“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可能是宸瑄的目光太过露骨，南宫元皓猛然转过头来，慑人的眼光冷冷瞥了我们一眼。然后撇开身旁的众人，走了过来。宸瑄看见他走过来，脸上依然挂着他招牌式地痞子笑：“嗨，师兄好！”

　　“南宫盟主！”我立刻乖巧地拱了拱手，怎么说，眼前这位是武林四大世家的家主，又是武林盟主，不是我得罪得起的。

　　南宫元皓点点头，目光一冷，转到我身上，淡淡道：“海棠仙子唐棠！”

　　“盟主真是好眼力。”

　　他目光掠过我，又落在宸瑄的身上：“你怎会在此？”

　　“我来嘛，师兄你为什么而来，我就为什么而来。”

　　“真是胡闹。”南宫元皓低声呵斥了一声，“你可知师尊……”

　　南宫元皓的话戛然而止，我微微一笑，说：“想必，南宫盟主和宸少侠有些体己话要说，唐棠先告退。若有什么招待不周，还望二位见谅。”

　　话一说完，我转身就离开。只是隐隐的听见一些类似于“月儿很想你”“师尊”“剑宗”之类的话。得，那是人家幻剑门内部的问题，就让人幻剑门自己解决。

　　回到内院，我独自凭栏望着一池海棠，礼堂已经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想必，婚礼已经开始了。其实，到了最后，我想我还是没有勇气看着唐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拜谒天地高堂。而这个时候，海棠花中似乎都化成了唐霖温柔的眼眸。耳边一遍一遍回响起他自嘲的话：“棠儿，霖此生恐怕就这样栽在你手上了。”……无端端的，我感到一阵阵烦躁，拔下宝石耳环，蓝色之光，在阳光折射之下，璀璨耀眼，这是霖送予我。我咬了咬牙，将它狠狠扔在了池水当中——就这样结束了吧。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之声，我心中一惊：竟然有人在此动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在我……好啊，我正想，反正姑奶奶我现在正在气头之上，我身子一跃，运气轻功，便向声响发生之处跃然而去。

　　后院的那一角，扬起的灰尘让我一下子咳出了声音，强劲的力量让我本能地后退。而在烟尘之后，我看见了对峙当中的两人——那种气压强大得让我喘不过气来。随即，我便明了——我绝对不会是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对手。是哪里来的高手，竟然在我蝶谷如此放肆！烟尘过后，我看见他们巨大的破坏力，这里，几乎成了废墟。

　　而立在那里的两个人让我顿时目瞪口呆起来——一个高冠华服，器宇轩昂，他便是当今武林第一日南宫元皓；而另外一个黑衣如墨，面色清冷，俊秀挺拔，他是聂家最强的医者和武者。无论是谁，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气，死死盯着对方。恍若死敌！

　　我的脑海当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他们两个怎么就遇上了？两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等他们打的来天昏地暗，岂不是要把我们蝶谷给拆了？现在外面那么多武林中人，出了这种事情，会怎么想，丑闻，是绝对的丑闻……不管脑海中掠过多少个念头，最终只有一条，一定要阻止他们两个。

　　这样想着，身子已经掠了过去，离近了，我对他们二人拱拱手：“南宫盟主，聂公子。不管二位有什么样的恩怨，只是，今日是我蝶谷少主的大婚之礼。请二位给蝶谷一个面子，莫要在此。若有何事，等出了蝶谷再谈！”

　　话已至此，多说无疑。此刻，只是希望他二人能够理智一点，如果……我懊恼地想，如果这二位真要在这里解决这样子的恩怨，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很显然，在他们的眼中都露出一丝挣扎，最后，南宫元皓对着聂翊冷冷甩出一句话：“聂翊，你记住——杀我爱女，伤我爱妻，南宫世家誓要踏平聂家！”

　　他的每一个都带着狂风骤雨一般的怒气和杀意，我听在心中，都忍不住打了几个颤抖。而南宫元皓甩下这几个字，就拂袖而去。我回头，看了看聂翊，他的脸上此刻露出一丝讥诮，似乎极为不屑。

　　“南宫元皓似乎不是在说玩笑话。”我想了想，说，“你们真的杀了他的女儿，伤了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