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堆堆》程千二

29、好像还是胥廿的，挠头

　　【正文】
　　秦颍推门而进时，那白玉狐狸正挥毫。
　　绘丹青。
　　婢女从旁研墨，抬眼见了秦颍，垂眸离去。
　　婢子面貌肖似秦颍，是个英气的女子。
　　“公子，何事？”
　　那狐狸却是笑言，眼皮也未曾动弹。
　　“颍闻坊间言，道先生出身世家，大姓胥氏。”秦颍也不恼，作揖，“对否？”
　　“不过谣言。”狐狸对答，神色冷了几分，“公子何意？”
　　“先生可知，胥氏遭屠一事？”秦颍仍是垂眸敛色，态度谦卑，端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知晓。”那狐狸闻言，终是舍得暂搁笔墨。
　　他抚掌而笑，弯了一双桃花眼，“下九流的行当，当不起公子一声先生。此行目的何在？”
　　一介倌楼戏子，如何当得起溱侯公子的一声“先生”？
　　莫不是活得不耐。
　　好刑律，嗜案断，崇《韩非子》，奉儒之教化。
　　溱公子颍也。
　　此人谈不上名望，也是名声在外。
　　“望先生相助。”秦颍躬身行礼。
　　“公子玩笑了。”狐狸也是软硬不吃的主，“此事，在下不宜参涉，当避嫌。”
　　“缘何故？”秦颍皱眉。
　　狐狸嗤笑：“何故？不过凶涉客乡，在下言尽于此。”
　　“时日不早，公子请回。”末了，又不忘叮嘱，“近日，如无关屠胥一案，公子不宜至此。”
　　秦颖闷声应了声“是”，然脚步未动。
　　狐狸抬眼见这少年郎的模样，不禁失笑。暗叹：再如何也是年少，才束发多久，也是个孩子。不宜计较，也不便出入客乡。
　　思及此，狐狸的态度软和许多：“公子可还有事？”
　　秦颖闻言却是支吾不答。
　　索性狐狸心情大好，心下略一思量，片刻明了，面上笑意更甚。他调侃道：“莫不是看上了我那婢女？”
　　秦颖不疑玩笑，正色答曰：“非也。只是先生此举何意？那婢女又从何来？能否信得过？”
　　狐狸莞尔，至秦颖近前。
　　两人身量相仿，只是狐狸略高些。
　　“无甚意。”狐狸笑答，俯身凑到秦颖耳边，“只是心悦公子容色。若为女子，在下必求嫁娶。”
　　秦颖脸微白，小心探问：“先生觉那女子如何？”
　　“不及公子。”狐狸端详秦颖神色，笑言。
　　“先生戏言，莫寻在下乐子。”这人迟钝，却也算不得棒槌。
　　狐狸一脸无辜：“公子何出此言？在下真心一片。”
　　秦颖沉默地看了一眼狐狸的笑，便知真假几分，摇头又埋头。
　　“不寻你开心，我送你。”狐狸执手牵着少年，仍是笑模样。
　　又起小雪，两人共伞。
　　这狐狸的手冰凉，想是畏寒。心下暗忖，秦颖反握紧这狐狸的手。
　　那狐狸微怔，侧眼见他动作，诧异地看了一眼少年。
　　秦颖见这狐狸神色，心情好了些。
　　及至门口，狐狸将伞给了秦颖。
　　借着灯光，秦颖方才看到狐狸的右肩湿了大半，愣了。
　　狐狸仍是笑，见无人注意，趁机吻了秦颖的眉眼。
　　“公子慢走。”秦颖傻傻地眼见此人潇洒离去，不见背影。
　　这是……被调戏了？
　　秦颖只觉暖意余温犹在，不由得弯了嘴角。
　　这一夜，风雪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