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兵法推演 才华惊现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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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时分，嬴空桑在离秦军军营不远处的小密林里，踞坐着摆弄从咸阳带出来的十三弦古琴——九重霄。
袅袅琴音如同泉水，随着嬴空桑的弹奏缓缓流露出指尖。
韩信到来时看见的便是身着素色麻衣的嬴空桑在星夜下席地而坐，信手拨弦的画面。
中国历来看中君臣孝道，父亲辞世，儿子理应服孝三年。皇帝驾崩，臣子也要为其守孝。
在服孝期间禁止一切作乐行为，不饮酒，不食荤，不奏乐。
嬴空桑这幅模样要是让注重礼仪孝道的儒家人看见那是要被活活骂死的不孝子。
一路上，韩信都跟在这位少年君王的后头，思考着自己为什么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把自己卖了，踏上贼船。
直到这条通往秦军大营的路走完，韩信还是没有找到理由。
军帐里，小公主抱着赤兔迷迷糊糊打着瞌睡，明明自己都欲睡不睡的，偏偏嘴里还嘟囔着要等着阿兄回来。
近侍看着心疼，但也不好劝慰，只能一手提着灯，一手给小公主盖小被子。
嬴空桑领着韩信走进军帐时，囡囡被惊的睡意全无，迈着小步子跑向嬴空桑，赤兔跟在她身后一蹦一蹦的。
“阿兄，你终于回来了。”囡囡抬手，打了个哈欠，小手拽着嬴空桑的衣袖。“累不累啊，赤兔都等困了。”
明明自己才是想要等嬴空桑回来的人，可小姑娘还是选择了假托赤兔的名义。
嬴空桑没有戳摸小姑娘的谎言，反而轻柔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看的韩信也想上手试一试，韩信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果然，小姑娘的小揪揪很好玩。
囡囡迷茫的抬眼，谁敲我的小脑袋？韩信不好意思的别开眼，抬头看军帐，低头看大地，就是不看小公主。
“大将军好。”囡囡抬眼，小手挥了挥。
韩信好心情的微微颔首，“信见过公主。”
近侍微微咬着嘴里的软肉，他惊愕的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保持着君臣礼节，但行礼时没有丝毫的谦卑。
嬴空桑有些好奇，“囡囡，你怎么知道他是大将军？”
小姑娘把小兔子放到地上，小手挠了挠自己头上的小揪揪，她其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喊这个初次见到的年轻人为大将军。
好半晌，“我就是知道，他是大将军。”
嬴空桑看着韩信，“听见没，我妹妹觉得你是能当大将军的人。”
韩信自信的点点头，带着傲气，“我确实能。”
“那过来吧，大将军。让我看看你自信能当大将军的诚意。”
军帐里什么都缺，唯独不会缺少与打仗相关的物件。
比如武器，比如沙盘。
四方的沙盘上，沙子堆砌，模拟着山势河流的走向，上面还插着代表对战双方的小旗子，制作者还细心的采用不同颜色将其区分开来。
韩信围着沙盘走了半个时辰，嬴空桑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
小姑娘拽着兄长的袖子，再次迷迷糊糊的打盹，还是站着的那种。
嬴空桑：没想到我妹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一旁的近侍实在看不过眼，请示嬴空桑后，悄悄抱着小姑娘退下了。
一时之间，静谧的军帐里只剩下韩信和嬴空桑两个人。
忽然，韩信抬手指向沙盘的一处，“这里，至关重要。要打也是先打这里。”
嬴空桑看过去，眉头一挑，韩信指的是颍川郡，或者说已故韩国。
“为何是此处？”嬴空桑这话问的过于违心。毕竟已知颍川郡就是已故韩国，那此地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不然那么多年韩国为什么被其他六国，尤其是秦国欺负的那么惨。
果然，嬴空桑话音一落，韩信那种隐晦带着质疑的目光扫视过来。
韩信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嬴空桑觉得他刚才的目光已经言明一切。
韩信叹了口气，这样的君上，我为什么一脑热就上贼船了啊！
罢了罢了，毕竟是把军队驻扎在江水以西的人，不能对他抱太大的希望。
“颍川郡是天下之中，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打下颍川郡，我们便可北上收复赵魏，南下攻打楚国。”
嬴空桑点点头，“就如当年大秦攻伐六国，一统天下那样。”
韩信心下宽慰，语气斟酌，“所以，你现在把军队驻扎在江水以西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这已经是韩信慎重又慎重后说的话了，要不是看在嬴空桑是自己主君的份上，他就直接劈头盖脸的骂过去了。
“孤自然知道江水以西不是最好的驻扎地。毕竟是先帝走过并且成功的路，我便是再傻，我难道不会照着模板抄吗？”嬴空桑拿过一个黑色的小旗子，插在代表着楚国的土地上。
“只是，孤也有一定要做的事，便是不能成功，也要摆出一个坚决的态度。”嬴空桑转身，黑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韩信。
“项氏一族的领头人说要攻进咸阳，还说要火烧整个骊山皇陵，屠尽咸阳城。”
韩信耳边轰的炸开，白日里带着军士冲进楚军大营的少年将军，黄昏时带着宝剑的少年国君，眼前这个静谧着聆听他治军方案的……人。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地方并不是驻军的最优选。
但项氏一族说出了如此诳语，在某种情况上也是把我放在了火上烤。”
“我若是连侮辱亲父尸身和陵寝这种大不孝的罪名都可以轻意盖过，那天下人该怎么看孤这个秦公子，若是我连都城被辱都毫无反击，天下人又该怎么看朕这个新君。”
嬴空桑想起，这话刚传到他耳朵的那一刻，军队刚好到达现在的地点，但在知道那些诳语后，他头脑清醒，没有犹豫的带着大军就地驻扎。
韩信捻了捻手指，嬴空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韩信轻声的说。
什么？
嬴空桑不太明白。
韩信别过眼，重新走回沙盘旁，细细推演。“颍川郡源于旧日韩国，四面都是平原，缺少天然屏障的保护，向来易攻难守。你只需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便能让复辟的韩国重新变回大秦的颍川郡。”
“同时还可派遣副将清扫在其中浑水摸鱼的小喽啰。再之后，除了需要时刻提防的楚国，其余的不过是覆手而已。”
嬴空桑定定的看着韩信，神色暗沉。“孙子兵法有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①你为何一下子选了最次要的方式？”
韩信极其自然的接过嬴空桑的话，“对于区区颍川郡，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假如用最简单的方法就足以达成目的，又怎需空耗时机。”
“这位，陛下。我能给你的诚意只有这些了，那你的诚意呢？”
“我已经停掉了大秦境内所有的徭役。”嬴空桑轻声的说，“包括，先帝的骊山皇陵。”
“这个就是我给天下人的诚意。”
韩信愕然，嬴空桑淡淡的笑了，随后转身，缓步而行，抬手掀起帐子。
忽然，嬴空桑转身，“对了，孤想起还未问过你的姓名。你叫什么名字？”
韩信愕然的望着他，“韩信。”
嬴空桑点头，轻带缓步，衣决飘飘的走出韩信的视线。
帐外，夜幕星河密布，星光照耀在嬴空桑的麻衣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距离韩信和嬴空桑的论策已经过了整整三天。
这几天里嬴空桑都没有出现露面，准确来说是没有出现在韩信面前。
军营里大家自然都要要事需要忙活，也顾不上搭理韩信。
就这样，韩信这个由嬴空桑亲自迎回来上宾就这么被默默遗忘了。
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关注，毕竟大家都在忙，大概只有无聊的囡囡和她身边的近侍在时刻关注着吧。
嬴空桑没有露面的第三天，韩信已经在想着要不要遁逃了。
他原以为一个能在万千军士里看见自己的人，能交付定秦剑的人，与那些凡夫俗子是不同的。韩信的想法还没转过三转，便有个小卒跑来喊他去大营中心。
大营中心原本空旷无比，嬴空桑将此地充做练兵之处。
但为了让韩信看到他所要的“诚意”，嬴空桑只能亲自督建拜将所需的高台。
不就是哄臣子么，我们老嬴家可擅长这个了。嬴空桑有些得意的想。
拜将高台依靠着石块堆积而成，模仿着祭祀所用的高台建造，其意有祭祀祖先之用。
韩信来时还有些摸不准嬴空桑的脉，晾自己这么多天的是他，现在迫不及待要见自己的还是他。
“这是……”韩信有些迟疑的问道。
“我对你的诚意。”嬴空桑拾级而上，乌发素衣，一派从容淡定。
高台之上，嬴空桑和韩信相对而站，一个素衣淡笑，一个甲胄孤高。
高台之下，千千万万的甲士站立，凝视着自己的君主和呆滞的韩信。
“不知这个诚意，大将军你可还满意？”
嬴空桑拿起那个四四方方的帅印并一半虎符交于韩信的手里。
纯黑的瞳孔映照着身下人玉色的脸庞，“韩信，接印。一定，要拿稳。”
韩信跪着接过时，瞳孔颤动。左半边脸是不可思议，右半边脸是不可置信。
他虽自信也自负有惊世之才，但也没想过嬴空桑如此大手笔。
韩信傻愣愣的接过帅印和虎符，傻愣愣的走下高台，完全没有听嬴空桑的结束语。
中军帐里，囡囡自在的被近侍抱着，悠闲的荡着小腿。嬴空桑拉着韩信回来后，就自顾自的忙活，只有韩信坐着发呆。
唉，大将军真的是大将军，只是有点傻呀。囡囡忧愁的想着。
嬴空桑在韩信眼前挥了挥手，“还没缓过神吗？大将军。”
韩信脸有些红，不好意思的咳了咳。“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那天踏出军帐的时候。”嬴空桑顿了顿，“我还特意结衣素食了三天，要不是战场条件苛刻，焚香沐浴是少不了的。”
“所以，大将军，你什么时候把你在沙盘推演的场景让我在现实也能看到？”嬴空桑放下手里的活计，直白的问韩信。
“现在。”涉及打仗和主君的要求，韩信立刻应声。
“要多少粮草和兵卒？”
“三千足矣，至于粮草带个几天就足够了。”
“行，我等你凯旋。大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兵法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