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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佑杜城 北望佑杜, ...

  •   这就是锄和老总管几年前的故事,几年光景,老总管还是那个单干的老渔人,锄儿却已经长大了。他肩宽宽的,白脸经受山风常年吹拂显出麦色,头发也不像小时永远脏兮兮的了。健康的身材配上丹凤大眼,他吸引着无数姑娘对他倾心,可因为居无定所,所有的追求都无可奈何地终了。他时而居住在远步山西侧的山腰上,时而住在老汉的船上,时而回佑杜城的房子住,时而跑到下姑瑶村的妓院里休息,过着一种流浪猫般的生活。姑瑶村的妓女有许多年龄尚小,涉世未深,容得下这位小王子把她们的心偷走,也容得下他恋上她们其中任何一人。他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妓院的后窗翻进去——群芳院的老鸨是不允许这只劫色不给钱的主子上门的。但是锄儿自有他的招数,往往把群芳园的卫兵耍得团团转,连他的毛都捞不着,像只灵活的松鼠。

      后来他才知道,老总管不只是老头儿的绰号儿。他肯定从没有想过,那天萍水相逢的忘年交,竟是凊水水利局前任总管———说白了就是曾经佑杜城外姑瑶谷第一把交椅,掌管诸多政策与产业布局。即便是卸任了,他那些年的功绩依旧有着恒久的影响,老汉也依旧是个人人皆知的人物。但是或许是因为老总管为人低调的缘故,他告诉锄儿不要老是提起他俩的关系如何如何的好,特别是对僚太爷,即便他们熟到锄儿一个月要到老总管那里住个十五天。
      长大之后,他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怕僚太爷,因为每次僚太爷的下人要揍他,他总能逃到山里。他的跳跳蹿蹿虽对他来讲无所谓,对僚太爷来说则需要极大的包容,因为所有人对僚太爷总是仰视的态度,但他打记事起就侍奉僚太爷,自以为捉摸透了僚太爷的脾气和底线,譬如什么时候能作揖拜礼混顿饭吃,什么时候送完采的药就赶快离开,不等他或者他的下人发作。在十六七岁少年单纯的眼里,许多事是荒诞的,有许多人不可理喻,他也不喜欢佑杜城,那里的一切从始至终都给他一种奇怪的不自在。与之相比他更爱远山上盛大的荒芜,爱草药的芳香从鼻翼钻进去的提神,爱山川林泽的清亮和春华秋实的有条不紊。于是他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山野里,找草药之余还能找到各种乐子,哼唱着各种山歌。
      这天是锄儿给僚太爷送药的日子。
      僚太爷住在佑杜城。
      佑杜城盘踞在沉念湖南滨,依远步山而建,是姑瑶谷唯一一座城市而完全归僚家所有。一环依着远步山北部临湖处拔起的城墙,城门旁嵌着两个圆柱形瞭望塔——这种设计为了防止未来外面的闲人进入。谨慎是必要的,正是这种谨慎让僚家的家产流转了千秋万代。
      拉了拉城外的青铜铃,然后等巨大的城门吱呀呀拉起来。穿过古老的灰色古墙,映入眼帘的是高低不齐的楼台,檐牙差互,如同天路两旁黑黑的怪石,其可供抬首仰望处是一座极高的塔楼,在晚日照耀下,它的青瓦泛着炉火色的微光。
      锄儿向里走去。最外面的一些房子因为长久失修都已经沦为了储物间,入门大道两边坐落了譬如招待所、小型妓院、神龛屋、买卖一些吃食的大排档。更两边处是下人们的住宅,分了整整四大块街区。这小城外围有草药房、专门售卖辟邪物的灵符房、大食堂、灯火库,甚至还有竹简房,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给下人们使用的。进入僚太爷的小城你会惊讶于这里的繁华——繁华自然离不开僚太爷的推仁及人与他百代祖先传下来的基业。这里人很少有机会见到僚太爷,他们只知道他住在倚靠着远步山的巨塔——永伫楼中;只知道每天晚上塔楼从上到下点起五百盏大油灯;只知道塔楼里光是管他用膳的侍者就有数十名。吃的用的都极度奢华。但对于从小生活在这里的锄儿而言,这一切都已经司空见惯。
      此刻他早已抵达永伫楼的脚下,一只手揽着合抱粗的昆山古红木柱子,跟扫地的小女孩嬉笑躲藏了一会儿,又向送食物给众护卫的高挑姐姐讨要点吃的,得到的回答是一本正经的“不行,这些都得给僚太爷的护卫吃。”于是他胡搅蛮缠到她把肉馅大饼和清红的岩茶送到二楼护卫房内后才作罢。
      “这小子就是个混吃混喝的死耗子。”一个护卫骂道。另几个闷声不响,眼睛光瞟那漂亮女仆和锄儿笑骂着离开。从他们羡忌的眼光里我们也不难看出,他们对那个护卫说的话的无比赞同。
      锄儿的注意力不一会儿就从女仆的身上挪走了。他的脏脚此刻在凉凉的实木楼梯上踩着,他头顶上是用琉璃钩勒着的烛台,他所看到的是高墙上的壁画,那些是十代前僚家重修古殿时画上去的。当年僚家子弟因随黄帝征战苗裔有功,得了众多财物,得以重修先祖庙,失落百年的古族也随之得到中兴。他们将僚府修缮一番,画上不少新壁画,多是赞颂黄帝丰功伟业的。锄儿边走边看:一条应龙古纹正向它下面的魔怪咆哮着雷雨;一头恶煞腾风驾雾挥舞着板斧;再上面是一驾单腿仙鹤载一名勇士向下方扇动讹火……。就这样一步步,他看的入神了。
      虽然曾经无数次看过这长卷壁画,但每一次都是那样让人着迷。在锄儿很小的时候,他就询问过史官那些花里胡哨的花纹是什么。有些讲的是百年前的,舜承尧位,逐鹿之战,或是更早时阪泉之战,更早更早时的华胥造化,常曦羲和诞子,但再早些的呢?锄儿指着那楼顶的角落古老到看不清的壁画,亮眼睛瞅着史官:“那是啥?”史官抚摸着自己皮球一样的光头:“那——只怕是有人之前,千万千万年前的故事了。”
      可是,千万千万年前都没有人,是谁把这一切刻上去的?小锄儿不觉得这是史官在骗他,他坚信事情另有蹊跷。就是长到十七八岁,史官都死了,他还是这么相信着:那些壁画,那些神庙,那些古老到无所记载的神龛,根本不是人类造出来的。
      那是谁造出来的?无论是神龛,还是佑杜?

      几个护卫擦身而过,锄儿让了一让,队尾的那个人刚要过去,却突然拎起锄儿把他猛抵在墙上:“小子,总算让我逮到你了,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对我的灵儿动手动脚,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听懂了吗?”
      “呜呜……”护卫把掐着他脖子的手松开一点,容他呼吸说话。方才的惊吓与突然的窒息,让他脑子很乱,他一时想不起什么是灵儿,他是怎么得罪了这个护卫。
      “灵儿……”
      “懂?你不懂!死耗子,把你的脏手从我灵儿身上拿开……”
      他感觉他的脖子几乎要断成两截,他的血管几乎要在蛮力中爆裂开来。
      “……”
      护卫这时掐他的手更紧了。与此同时楼上一道室内的灯光随门开合闪了一下。
      “谁在胡闹。”
      一个很是高瘦的男人站在楼梯顶部,他的身影背着楼上的骊牛脂灯火,像映在晦暗记忆中犀利的影子。虽然在窒息之中看不真切,他知道那是僚太爷,知道得救了。护卫猛地松开掐他的手,几乎和掐住他时一样迅速。“老……老爷——我……”
      锄双膝摔在地上,拼了命地咳嗽,大口喘气,现在他明白了呼吸是多么奢侈幸福的一件事。咳了一会儿,他的小身板扶着墙勉强站立。他感觉头痛,前两天在山上受的肿胀又发作了。
      灵儿是谁?他想了一会儿——实际上是徒劳的,跟他搞过暧昧的女孩太多太多,忘了也正常,不经意让别人吃醋是在所难免的。
      这时在僚太爷身后出现的一个端庄侍女影子,让他发愣了一下,隐隐约约的诡谲感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听说,我的药童招惹到你——冒犯了这个女孩儿,是吗?”
      “……”
      “你有什么证据?”
      “我……听别的侍卫说的……”
      “然后你就因为他说就整老夫的药童?”
      僚太爷把侍女轻推到跟前。他的眼神和话语很温和,甚至没有一丝棱角,却暗藏杀机。侍卫自觉理亏,害怕得冷汗直冒。原来是那几个侍卫看锄儿不爽,就胡诌他女朋友和锄儿的绯闻,让这个冒失鬼去教训他,没曾想真就让他摊上事儿了。永伫楼上下四五十层规模宏大,那么多仆从奴才自然有严苛不苟的家法伺候,从关禁闭到肉刑都有涉及。其实很多时候赏罚都是随那些大人的心愿。侍卫自然不想因为掐锄儿而丢了手。
      灵儿默不作声,她长着一双流盼清眸,却沉静如水,上嘴唇有一点翘,看起来总是怏怏的。可是他知道他没有冒犯过她,甚至于可能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儿。只是那张怏怏的脸莫名让他觉得眼熟。
      她不会是——之前那个死在火刑里的石巫的女儿吧?绝对没错,她和那个女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他记得很清楚,死去女人的脸时常在他的噩梦中出现,微微翘着的嘴唇与灵儿的如出一辙。
      “他——我跟她是说好的。要——结婚,一起出去……外面种地。”锄儿听出护卫的字斟句酌,只是不敢再提起锄儿的勾当。
      “哦?”僚太爷眯起双眼微笑。和他的眼神不同,他脸上棱角分明,满是皱纹,身材高大清瘦,手指更是苍白修长,在黑色的长袍下显得实为异常。他全身散发着谜样的杀伐果决,这不得不让和他交流的人更加谨慎地选用和组织词汇。
      “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他声音依旧那样柔和,脸上的皱纹放松下拉,却仍然透露出高贵,让人联想起初生的太阳,庄严而内敛,“我承认我能理解或许药童对灵儿的行为惹出你的愤怒。但规矩上讲——你没有资格惩戒他,因为你还不是灵儿的丈夫。”
      “……望……望老爷饶恕——”
      “武力解决问题实为下策,但你情有可原,下不为例。至于我的药童,我会亲自管教的。”僚太爷捻了捻他的胡子。
      护卫拱手,正庆幸自己没事,准备出去。
      “慢着——”
      护卫吓了一跳,停在当场:“怎么了……僚太爷?”
      “你和灵儿如果愿意,我给你们腾出来一个房间,你们两个一起住,甚至于给你们安排个喜事儿,这些小事儿老夫还是很愿意做的。但是——”
      僚太爷停顿了一下。往往这种停顿正说明之后要说的才是正事。
      “想出去谋生一事,未免太难,这楼里的人还没有离开佑杜的先例。你觉得老夫对你不够好吗?”
      “不敢……不敢这么想。”
      “既然如此,就断了这念想,安心做好你做的,老夫不会亏待你的。”
      “是,一定,一定老爷!”
      于是僚太爷两三句话就这样把事儿解决了。“那就退下吧,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放清楚了。灵儿你也退下,和你的男朋友一起。”僚太爷笑着说。锄儿没猜透过这笑容的背后表达的是什么,用两个字概述便只有复杂。这笑容里面绝对没有单纯“愉悦”——反正在他对这对新人的笑中他感受不到祝福,反倒是隐隐约约觉出戏谑。
      现在只剩下僚太爷和锄儿了。僚太爷一句话没说,好似什么没发生。
      要是平时,锄儿可能会给自己疯狂找理由,说自己和哪个哪个侍女只是朋友关系,不过亲近点罢了。只是以直觉,他预感到自己不会因此挨打,一方面僚太爷没有他和那个侍女交欢的证据,一方面他感受到僚太爷今天心情不算糟糕。
      “那个侍女……”
      “怎么,你也对她有意思?”僚太爷边带有讥讽意味地说边大步向前走。
      “不是,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锄儿坚决辩解道。他没有在清醒时对这位侍女有什么越界之举,所以他怀疑或许他哪天喝醉酒了弄出了这档子事。但除开这一点之外,他每想起这张怏怏的脸就会让他觉得莫名得恐怖,于是他终于决定不再想它。
      僚太爷径直走到自己房间,他不在乎锄儿是否真的勾搭了这个灵儿。
      “她是太太的侍女——药呢?”
      锄儿忙把装着草药的布袋递上去。
      “这是你弄回来的?货色这么不好,亏了你还是我亲自选择的药师。”
      “近日物候反常,药草都长势不佳。”
      “只怕是你偷懒儿不去更远的地方找找。”
      但锄儿这两天确实为了业绩跑到很远的地方。像焉酸、无条这类的草药,曾经多产的鼓钟山山麓现在只剩些干巴巴的枯枝败叶,别说上好的草药了,连活物的影子都快没有了。他冒着危险到更北的沉念湖西侧群山去找寻,沿途还采了一些蘨草——这些都是私藏着给群芳园女孩的媚草。他只在一些小岭上采到一些牛伤草,帝休叶——都无非补气养性的滋补品,不是攻毒破疾的药物。一切都很反常,山的颜色极其暗淡。植物甚至不是秋天枯黄的颜色,而是灰绿色的,仿若山自己患了某种坏死症。夏季还没过,他却明显感受到山峦上空气的冷冽,山峦上的雪线已经到达初冬的高度。近姑瑶谷的燕雀渐少,曾经甘洌无比的溪水偶尔会流露出黄浊絮状物,瘦小的低矮植物木本皮肤和叶片皱皱巴巴失去生机,一切都催促锄儿不得不推迟和浅湫的约定来补救自己的业绩。
      这趟旅行的凶险甚至于在回来的路上,他遇上了蛊雕(它本应住在更高的山上),倒是一个神秘人救了他。他记不清当时具体什么光景,只记得当时天色很暗,他正心慌着要找高地扎营过夜,先是听见婴儿的哭声,阴森森若即若离,他正疑惑着附近好似并没有房屋,何来的婴儿啼哭,却看见远天紫黑色背景下一大团墨色扇动了一下翅膀,突然犹如厄运降临似的向他俯冲,然后一个人刹那从阴影里窜出来,拉住他就伏倒在地。他听见最后的声音是身旁竹竿被怪力拦腰折断的巨响,然后他不知在什么重击下昏过去,再度醒来,已经浑身血污,被抬进老汉的家里疗养。可能是那一下重击的原因,现在的他啥都不记得了。
      他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这个救了他一命的恩人带了副山鬼面具。

      “算了——这些药单给太太保养身体够了。”僚太爷今天心情看来很好,至少没再责备锄儿。
      僚太爷的妻子也是僚太爷唯一的妻子,尽管他曾经宠爱过许多女子,那些女子都最终有了自己的归宿。年轻时的他虽然沾花惹草,可毕竟是百世贵族的后裔,老婆也必要是贵族才好。他时常回忆起自己的祖宗——僚家那些英雄人物的光辉事迹,虽说在自己这一辈没干出什么大成绩,他却生了个好儿子辅佐舜帝,只是政务繁忙,很难回佑杜城看他老人家。
      他妻子身体很是娇弱,现在老了更是不济,一点风吹日晒就犯寒犯热。夜来多梦,前个月她委托锄儿帮她找药,说梦中预见自己要死,只有吃辟邪功效的药方可幸存。但锄儿是喜欢忘事的,且他觉得僚太太相信梦境真的会有点傻,于是把这个治疗梦境的差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站在僚太太门外,才突然想起来了,只是想着怎么交差合适。
      锄儿蹑手蹑脚进入太太的房间。
      “僚太太?”
      没有人回应他的叫门,他便以为房间里没有人,却很自然而然地推门进来了。
      房间地上平铺了一层青丘毛毯,四周是淡红色漆的墙壁,只挂着两盏烛台,这使得房屋深处一片漆黑。这漆黑之处又好像点了什么异香,锄闻了闻,却分辨不出是薰草还是骨蓉的香味,不过绝逃不出这两种香草。空气中的异香让深处的漆黑颇有一种神秘感,令人迷醉。
      锄儿矗在那里发呆了良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药童吗?”
      僚太太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
      “啊,抱歉,方我叫门没人应,我就进来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方才织毛衣太困了,打了个盹儿,现在才醒。”
      她手伸进光线所及处,拿起桌柜上的瓦杯。小老太太的声音就像是黑暗中的小鼠,和她娇小的身材极为相配。
      “唉这两天身体真不行。”在锄儿开口寒暄“身体如何”之前,老太太就开口了,“老啦——一天到晚只想在这儿坐着,浑身病,动不动就咳嗽,一咳嗽就胸疼啊。侍女们都来伺候我,我实际上不需要麻烦她们,就跟她们说不用照顾我,我自个儿就能照顾自个儿。但怎么说呢 ,永伫楼里养的闲人太多了,她们不照顾我其实也没事好干,只好照顾我,说真的,照顾了也没用……”
      老太太开口了,就慢条斯理不知要讲多少个钟头,这正是锄儿害怕的。
      “我那个姑娘,说自己要和她喜欢的小伙走。我觉得挺好,闲人太多了……”
      现在锄儿唯一在想的就是如何从她手上逃走,后悔自己应在她醒之前走才好。“看来她还没想起来她的那档子事,山神保佑,不要想起来。”他这样暗暗祈祷。
      “我这个毛衣织得才算好呢。锄儿,你评评好不好看?”锄儿想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他也奇怪和蔼的僚太太怎么在这黑暗中织的这毛衣。
      “好看着呢。”他说道。
      “唉,老僚就从不愿承认它好看。他懒得搭理我,你说这老头儿!说到毛衣,我这个毛衣很早……”
      “诶呀,僚太太,差点忘了,僚老爷叫我去送蘨草,我得走了啊。”没等僚太太回应,他就把那篮子补品放到门旁的柜子上,要溜走。
      “等等!”她猛地叫住锄儿。
      锄儿笑呵呵转回来:“还有什么事——僚太太”
      “我上次让你带的药,在篮子里面吗?”
      “啊……治你病的这种草药很难找——”
      “有吗。”
      “额,那个,额,没……”
      “你肯定没好好去找,你得把我那个梦当回事,我不是在开玩笑——锄儿!”僚太太很清楚锄儿打诨瞎扯的能力:“我不想听你解释,我知道你有能力找到那草药,我要你发誓下次带过来。”
      “我发誓。”
      “不,锄儿!这很重要,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锄儿收敛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尽管心里还是少年样的不以为意。“下次找回来,包在我身上。”
      他从永伫楼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也已经没有气力回下姑瑶,只得在佑杜城的客栈对付一夜。明天再想怎么对付僚太太交代的重要的事。
      僚太太的病,他觉得,已经不是疑难杂症,却是异想天开杞人忧天了,世上哪有治这种病的?他想想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事情棘手,毕竟神农也找不到草药治“噩梦成真症”的。
      “过两天,去找巫祝问问吧,她想必能有些好点子。”
      那晚上的梦里,他梦见了那个很久以前惨死在火刑架上的女人,长着和那个灵儿一摸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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