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惜玉景难安》一片椿鹿

3、难安 难安

　　雨丝浸透摘星宫的茜纱窗时，青砚捧着鎏金匣跪在了龙纹砖上。

　　鎏鱼锁链在幔帐后发出细响，谢洐看着匣中那颗鲛珠似的丹药，檐角铜铃正将雨声摇碎成十七岁的旧梦。

　　"主上，忘忧丹能让宋姑娘永远停在初见那日。"暗卫的蓑衣还在滴水，水痕蜿蜒成一条吐信的蛇，"她不会再记得鎏鱼锁......"

　　突然贯穿咽喉。

　　谢洐擦着指间血渍，看那具尸体倒进雨帘。

　　丹药瓶被攥得发烫——就像那年秋猎篝火旁，宋时微塞进他掌心的暖手炉。

　　三更梆子荡过宫墙时，谢洐望着鎏金帐中昏睡的容颜。

　　她颈间红痕未消，像雪地里折落的梅枝。

　　窗外飘进的雨雾沾湿了案头佛经，他忽然想起承平十三年的梅雨季，宋时微提着琉璃灯在藏书阁找《妙法莲华经》，鬓角沾着蛛网的模样。"

　　“你要的慈悲，我给不起。”丹药溶进参汤时，檐下惊鸟铃骤响。

　　谢洐的手悬在瓷碗上方，看着汤药倒影里自己扭曲的面容。

　　铜漏滴到第七声，他掐着宋时微的下颌将药灌了进去，喉结滚动的频率与锁链声响重合。

　　晨雾漫进窗时，宋时微嗅到熟悉的龙檀香里混着铁锈味。

　　她茫然望着正在系鎏金腰封的帝王，锦被下的鎏鱼锁链缠住脚踝，凉得像那年长街跪着的青石板。

　　"我是谁？"她声音带着宿醉般的绵软。

　　谢洐抚过鎏金匣上未干的血迹，袖口鹅黄丝绦拂过她手背："是臣的...劫数。"

　　他背光而立的身影突然颤抖，仿佛被这句话烫伤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