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本 福祸相依》残热

8、仙踪寻鸾，宗门将启 青云宗

　　青云宗贺济带人寻访青鸾姐妹，恰逢第二个月。一行人循着晓天石的微光指引，踏入繁昌城已半月有余，可城中寻遍街巷，别说青鸾踪迹，竟连一根相关的羽丝都未曾觅得，心头的焦灼一日重过一日。贺济指尖摩挲着掌心温热的晓天石，石面的微光依旧稳稳指向繁昌城，他始终不愿相信晓天石会出错，可眼前确确实实线索中断，偌大的繁昌城，仿佛藏起了那对青鸾姐妹的所有痕迹。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漏了的……”贺济立在临街的茶肆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低声喃喃，眉宇间满是沉郁。
　　“客官，您的雨前龙井。”店小二端着茶盏上前，轻轻放在桌案上，转身欲走时，却被贺济骤然叫住。
　　“等会儿！”贺济的目光死死锁在店小二衣襟上绣着的羽纹上，那纹路清隽灵动，与青鸾羽翼的脉络隐隐相合，“你衣服上的这个羽毛样式，是从哪来的？”
　　店小二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衣襟，笑着回道：“客官说这个啊，这都是一年前的老样式了，就是城门口那家刺绣裁缝店做的，当时可流行了，不少人家的衣裳都绣这个。您要是感兴趣，直接去店里看看就成，那店家姑娘的手艺，可是一绝。”
　　得知线索，贺济心中一振，谢过店小二后，当即起身，循着店小二指的方向，快步朝城门口的刺绣铺赶去。彼时正值正午，日头灼灼，柳姨和小月相偕出门吃饭，铺子里只剩黎锦一人，正低头整理着绣线，听见推门声，便抬眼笑着招呼：“您好，是要做衣服还是裁改旧衣？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贺济目光扫过铺内，墙上挂着的绣品中，仍有几件缀着那熟悉的羽纹，他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道：“我要做一身衣裳，就要一年前你家做的那种羽毛样式的。”
　　“好嘞。”黎锦熟练地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尺寸，“不知客官家住何处？做好后我给您送过去。”
　　贺济却没有接话，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黎锦，问道：“姑娘，我想问一句，你这绣的羽毛样式，原型是哪种动物的？”
　　黎锦心头微顿，面上依旧笑着，随口回道：“哈哈哈，客官说笑了，哪有什么原型，就是我自己看着鸡鸭的羽毛，胡乱改的样式罢了。”
　　“是吗？”贺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我怎么觉得，这纹路我在一种灵鸟身上见过？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黎锦心中的警惕瞬间拉满，握着纸笔的指尖微紧，抬眼看向贺济，追问：“客官见过？不知是何种灵鸟？”
　　贺济见她神色微动，便知此事有戏，当即拱手，语气郑重：“姑娘既问起，那我便直说了。在下青云宗贺济，道号理政，今日前来，并非为做衣裳，实是为寻青鸾踪迹，愿与姑娘好好谈谈。倘若姑娘肯告知鸾鸟的下落，我愿引荐姑娘入我青云宗内门，享宗门所有修炼资源，还能让姑娘任选一位长老为师，亲授仙法。”
　　“青云宗？”黎锦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你是仙门之人？你……为何要找青鸾？”
　　贺济沉吟片刻，面露难色：“这……”
　　“贺道友既有意与我做交易，便该让我有知情权。”黎锦定了定神，语气坚定，“若是连缘由都不肯说，我又如何信你？”
　　贺济思忖再三，觉得黎锦既知晓青鸾羽纹，定与青鸾有关，便松口道：“姑娘既愿谈交易，便是与我青云宗有缘，告诉你也无妨。我青云宗受天人所托，寻青鸾姐妹归宗，此番前来，并非有恶意，只是为带鸾鸟回宗悉心培养，助她们修成大道，不负其天生仙骨。”
　　“天人所托？”黎锦心头一动，下意识嘀咕，莫不是干娘？她抬眼看向贺济，脱口而出：“那我妹妹……你们已经找到她，把她带回宗了吗？”
　　“妹妹？”贺济闻言，眼中骤起惊色，猛地看向黎锦，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姑娘你……就是青鸾？！可为何你身上无半分妖脉，反倒纯然是仙脉流转？怪不得，怪不得晓天石只指方向，却探不到妖息，原来是这般缘由！”
　　“什么？”黎锦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贺济的话中之意。
　　“姑娘不必疑惑。”贺济缓了缓神色，解释道，“姑娘仙脉纯粹。只是你妹妹，我们并未找到。”他见黎锦面露忧色，便立刻补充，“姑娘你在这繁昌城苦等，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随我入青云宗修习。我记得宗门瀚海阁的古籍中，有记载感应至亲的仙法，姑娘入宗后，习得此法，便能轻易寻到你妹妹的踪迹，岂不比漫无目的地等待强上百倍？”
　　贺济的话，恰好戳中了黎锦心中最迫切的期盼。她日日守在繁昌城，为的不过是等黎愿归来，可若是入青云宗能习得寻亲之法，便能主动找到妹妹，这比被动等待要好太多。稍作思索，黎锦便点头应下：“好，我随你回青云宗。只是我需收拾些东西，稍等片刻。”
　　“姑娘爽快。”贺济面露喜色，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佩，递到黎锦面前，“初次见面，匆忙无甚准备，这枚拓渊佩送与姑娘。虽是下三品仙器，却能纳物储物，内里有一方小天地，姑娘收拾东西倒也方便。”
　　黎锦接过拓渊佩，指尖触到玉佩的温润，只觉一股淡淡的仙力萦绕，心中惊叹，她抬手摩挲着玉佩，想起一事，问道：“那……入了仙宗，人间的铜钱还能用吗？”
　　贺济闻言失笑，耐心解释：“姑娘放心，食品、日常工具这些人间物件，依旧用铜钱买卖；唯有仙丹、法宝、灵石这类仙门之物，才用凝仙币结算。而且铜钱与凝仙币亦可相互转换，十文铜钱，便可换一枚低阶凝仙币。”
　　黎锦了然点头，转身走进后院的房间，先是将床底的红木箱子打开，里面是她为黎愿做的冬衣、夏衣，还有搜罗的小玩意，以及那枚属于黎愿的伴生玉坠，她又将攒下的铜钱、银票尽数收好，连同红木箱子一起，心念一动，便将其收入拓渊佩中，只带了几件贴身衣物，又走到前厅，写下一封书信，交代铺中事宜。
　　不多时，柳姨和小月吃完饭回来，见黎锦收拾了行装，又听闻她要随仙门之人入宗修习，皆是一惊，柳姨拉着黎锦的手，不舍道：“小锦啊，你这一走，什么时候才回来？这铺子……”
　　“柳姨，小月，这铺子我留给你们。”黎锦将书信递过去，笑着道，“我这一走，不知归期，铺里的生意就劳你们二位照看着。”
　　可柳姨和小月却始终不肯，连连摆手：“小锦，这铺子是你的，我们不过是帮工，怎能占了你的东西？你要走，我们便帮你看着铺子，等你回来就是。”
　　三人推让再三，最终定下协议：铺子依旧由柳姨和小月打理，盈利三人分红，黎锦作为铺主，拿四成红利，柳姨和小月各拿三成；黎锦的积蓄依旧放在她原先的房间，锁好门窗，她日后回来，可随时取用。
　　安顿好铺中一切，黎锦心中再无牵挂，对着柳姨和小月深深鞠了一躬，道了声“保重”，便转身跟着贺济走出刺绣铺，与门外等候的青云宗弟子汇合，一行人踏着仙风，离了繁昌城，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青云宗坐落于青云山之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乃三界有名的仙门大宗。黎锦随贺济一路御剑飞行，初次踏足云海，只觉天地辽阔，心中满是震撼，也更加期盼入宗之后，能早日习得仙法，找到黎愿。
　　抵达青云宗时，恰逢今年的弟子入门考核结束已过一月，按宗门规矩，非考核期不得收徒。但黎锦乃是天生仙髓的青鸾，又受天人所托，贺济将此事上报宗门长老局后，诸位长老皆十分重视，一番商议后，决定破例让黎锦补参加考核，三日后便在宗门演武广场进行，一来是为了让黎锦名正言顺入宗，二来也是为了让宗门弟子心服口服，知晓黎锦并非走后门入宗，而是有真本事。
　　这三日，黎锦被安置在长老局的偏院之中，院中灵气浓郁，远胜人间，她闲来无事，便按照贺济教的法门，尝试吸纳天地灵气，只觉灵气入体，周身经脉舒畅，竟比预想中容易许多。期间，常有宗门长老路过偏院，见了黎锦，神色各异：一部分长老见她仙髓纯粹，根骨上佳，皆是笑眯眯的，连连感叹“未来可期，后生可畏”；可另一部分长老，见了她却只是摇头叹气，口中反复念叨着“天命难违，天命难违啊”，黎锦心中疑惑，上前询问，却又都避而不答，只道“日后便知”，让她心中愈发不解。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黎锦迎来了属于她的入门考核。为显公正，宗门特意将所有弟子召集到演武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丈高的白玉石柱，柱身刻着繁复的仙纹，正是测试仙缘的仙缘柱。
　　贺济站在广场高台上，对着众弟子朗声道：“今日黎锦姑娘补参加入门考核，首测仙缘，仙缘柱乃宗门至宝，能测修仙者根骨，以仙根白光、仙脉紫光、仙髓红光为准则，诸位弟子可作见证。”
　　青云宗入门，分外门与内门。唯有仙根者，需通过后续功法考核，方可入外门，此类弟子多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天生带仙根，需经修习，以仙根生仙脉，替代周身凡脉，待仙脉大成，再经考核，方可入内门；本身自带仙脉者，通过功法考核，可直接入内门，此类弟子多是修仙世家子弟，生来便有仙脉，修炼到一定境界，可凝聚仙髓，突破境界；而天生带仙髓者，百年难遇一人，无需考核，可直接入内门，受宗门重点培养。仙根、仙脉、仙髓，虽入门时从同一等级修炼，可修炼速度却天差地别，仙髓者一日，堪比仙脉者十日，仙根者百日。”
　　众弟子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在黎锦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服。黎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缓步走到仙缘柱旁的阵眼之中，按照贺济的指引，抬手抚上仙缘柱，将周身灵气缓缓渡入柱中。
　　指尖刚触到白玉柱身，柱身便骤然亮起，起初是淡淡的微光，转瞬便化作耀眼夺目的红光，红光冲天，映红了整个演武广场，连天际的云雾都被染成了赤色。那红光纯粹而炽烈，毫无杂质，正是天生仙髓的象征！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看呆了，先前心中有不服者，此刻也尽数噤声，眼中只剩震惊。贺济看着那冲天红光，面露喜色，朗声道：“黎锦姑娘，天生仙髓，无需后续考核，即刻入我青云宗内门，享内门弟子所有待遇，可任选长老为师！”
　　话音落下，广场上才响起阵阵惊叹，众弟子纷纷拱手，对着黎锦道贺，那些先前感叹她“未来可期”的长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而那些摇头叹气的长老，面色却愈发沉重，望着那道红光，轻轻叹息，无人再言。
　　黎锦站在阵眼之中，感受着仙缘柱传来的温润灵气，心中满是欢喜，她知道，自己离找到妹妹又近了一步。却不知，仙缘柱亮起的那一刻，不仅昭示着她的仙途开启，也让那早已埋下的命运伏笔，悄然展开。
　　贺济走到黎锦身边，笑着道：“黎锦师妹，恭喜入宗。仙门修习，与人间不同，仙、妖、魔三界，修习之法虽本源相通，总纲为一，皆以吸取天地灵气为根本，纳灵气入体，炼化为自身修为，滋养经脉，突破境界。但细分下来，却有分支，仙法修的是清灵之气，炼仙骨，凝仙元，求大道长生；魔法修的是阴戾之气，炼魔骨，凝魔元，求力量至上；妖法则修的是本命之气，炼妖骨，凝妖元，借天地万物，修自身本体，不同妖族，本命之气亦不同，如青鸾，便修天地间的霞光瑞气。三者本源相通，却又相互制衡，各有千秋。”
　　黎锦静静听着，将贺济的话牢牢记在心中，她抬眼望向青云山的云海，心中默念：阿愿，姐姐已经入了青云宗，很快就能习得寻亲之法，找到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姐姐。
　　云海翻涌，仙气缭绕，青云宗的山门为黎锦而开，她的仙途，自此启程？